皇宮內，劉禪被從睡夢中喚醒，揉著惺忪的睡眼，聽完了夏侯霸的密報。
\"陛下，\"夏侯霸單膝跪地，聲音低沉，\"臣今夜得到訊息——有魏國舊臣，暗中勾結，圖謀不軌！\"
劉禪一驚，睡意全消：\"什麼？！魏國舊臣謀反？！何人領頭？\"
\"臣.....尚不知具體名姓。\"夏侯霸低頭道，\"但訊息千真萬確，請陛下相信！如今事態危急，請陛下速速下令，全城搜捕。若是延遲，京城非大亂不可！\"
劉禪的臉色，變得煞白。
他雖貴為天子，可自幼在諸葛亮羽翼下長大，何曾經歷過這等陣仗？於是聞言也來不及去辨明此中真假，全然信任夏侯霸！
朕一家和夏侯將軍血脈相連，他必定不會負我！
\"好……好！\"他連連點頭，聲音發顫，\"傳旨！即刻封鎖城門，全城搜捕！\"
\"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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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天剛亮，一隊隊禁軍便開上街頭，挨家挨戶搜查！
訊息如驚雷，炸響在洛陽城上空——有魏國舊臣密謀叛亂！
一時間，洛陽城風聲鶴唳！
魏國舊臣們人人自危：有的緊閉府門，有的連夜焚燒書信，有的收拾細軟準備出逃。大街小巷，處處是甲士急促的腳步聲和百姓驚恐的議論聲。
而就在這一片慌亂之中，一騎快馬穿過街巷，直奔丞相府，遞上一封沒有署名的書信。
......
諸葛亮府。
諸葛亮正為今日城中的抓捕驚疑，聽說是衛將軍夏侯霸進言，陛下親自下詔抓捕，他正欲進宮問個明白，可這時突然的來信令他有些不詳的預感。
他坐在書房中，手中捏著那封匿名書信，眉頭緊鎖。
信上只有一行字——
\"當心，劉曄。\"
沒有署名，沒有落款。
諸葛亮將信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又湊到燈下細看筆跡——那字跡方方正正，顯然是刻意隱去了本來筆法，防人辨認。
是誰送來的？
是夏侯霸麼？他昨夜進宮密報，難道他查到了什麼？
還是……另有他人？
諸葛亮緩緩放下信紙，目光幽深。
滿城搜捕魏國舊臣之際，有人送來這樣一封信，指名道姓讓他當心劉曄——若是別人，諸葛亮或許只會付之一笑。
可偏偏是劉曄，他不由得多想了幾分。
劉曄！
這位中書監，自投奔以來，獻計獻策，深得自己信重。朝堂之上，但凡有疑難大事，他必先垂詢劉曄。諸葛亮自問，待劉曄，不可謂不誠，不可謂不厚。
可偏偏有人在這個節骨眼上，要自己提防他。
諸葛亮沉吟良久，終於站起身來。
\"備車。\"他對門外吩咐道，\"去中書監府。\"
......
中書監府。
諸葛亮到時，劉曄正在書房中獨自擺弄一盤棋局。
見諸葛亮進來，他抬起頭，微微一笑：\"丞相來了？請坐。\"
諸葛亮並沒有立即坐下。
他站在門口，靜靜地看著劉曄，目光深邃如潭。
\"子揚，\"他緩緩開口，\"昨夜城中，有人密報魏國舊臣圖謀不軌，陛下已下令全城搜捕。此事，你可聽說了？\"
劉曄的手，微微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落下一子：\"聽說了。滿城風雨，豈能不知？\"
\"那你可知，\"諸葛亮走到他對面，緩緩坐下，\"那密報之中，牽扯到了哪些人？\"
\"這我倒是不知。\"劉曄抬起頭，笑道，\"丞相莫非知道？\"
諸葛亮盯著他，沒有立刻回答。
他忽然覺得，眼前這個人，今夜有些不一樣——卻又說不出哪裡不一樣。
\"子揚，\"諸葛亮緩緩道，\"我今日來，是想問你一件事。\"
\"丞相請講。\"
\"你我相交以來，我諸葛亮，待你如何？\"
劉曄微微一怔。
\"丞相待我，\"他放下棋子，輕聲道，\"恩同再造。\"
\"那我再問你——\"諸葛亮的目光，緊緊鎖住他，\"你劉子揚，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書房內，驟然安靜下來。
燭火搖曳，將二人的影子投在牆上，忽長忽短。
劉曄望著諸葛亮，良久，忽然笑了。
\"丞相說笑了。\"他低下頭，重新拈起一枚棋子，\"我劉曄一個降臣，能有什麼事情瞞著丞相？\"
\"是麼？\"諸葛亮不置可否。
他望著劉曄落子的手——那手指修長，穩得出奇，彷佛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
\"子揚，\"諸葛亮忽然問道，\"你信命麼？\"
劉曄的手，停住了。
\"我年輕時也不信。\"諸葛亮緩緩道，\"我以為，事在人為，人定勝天。可這些年來，我見得多了，反而有些信了。\"
\"丞相信什麼？\"劉曄問。
\"我信，人心是會變的。\"諸葛亮的目光，落在劉曄臉上，\"有些東西，遠比命更難算。\"
劉曄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丞相這是在說我？\"
\"子揚多心了。\"諸葛亮淡淡道，\"我只是覺得，子揚今夜，話少了許多。\"
\"是麼？\"劉曄笑道，\"許是年紀大了，話少了。\"
\"可你的棋，卻下得比往日更急了。\"諸葛亮看了一眼棋盤，\"心中有事的人，落子才會這般急。\"
劉曄的手，微微一頓。
他抬頭看著諸葛亮，目光忽然變得複雜起來。
\"丞相……\"他輕聲道，\"你這雙眼睛，當真是什麼都瞞不過啊。\"
諸葛亮沒有接話。
他望著劉曄，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預感——可他又不願往那個方向想。
這個人，是他在曹魏舊臣中最倚重的之一。
他寧可相信，是自己多心了。
\"子揚，\"諸葛亮放緩了語氣，\"你我之間，不必如此。你若有什麼難處，儘管與我說——我諸葛亮，定不會負你。\"
劉曄的眼眶，忽然微微泛紅。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
良久，他低下頭，聲音有些沙啞：\"丞相……一人下棋有些無趣，不如與我下完這盤棋，我再與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