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皇宮
幾日後。
「你們都退下,沒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前來打擾!」
「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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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內侍紛紛退出大殿,劉禪猛地轉過身來,目光狠狠地盯著台下之人。
「李司徒,瞧你做的好事!」
台下之人,正是司徒李嚴。
原來,諸葛亮等人走後,劉禪越想越難受,終於忍不住偷偷召李嚴入宮。
他有太多疑問,今天,定要問個清楚!
「哦?臣所做何事,令陛下如此動怒?」李嚴故作驚訝狀。
「你!」劉禪氣得以手直指,隨即又拂袖轉過身去,不去看李嚴。
「李司徒,你少給朕裝糊塗.....怎麼,敢做不敢當麼?咳咳~你敢說,山陽公一事......跟你沒有關係?」
「臣,不知道陛下在說什麼。」李嚴目光炯炯地直視著劉禪。
」好好好!「劉禪冷笑一聲,轉過身來,」既然李司徒如此健忘,那朕就來幫李司徒回憶回憶......那日,就在這大殿之上,是不是李司徒親口跟朕說,你有辦法解決此事?」
李嚴平靜地點點頭,「嗯嗯,不錯,是有此事。」
「你!這就是你的解決之道?你可沒跟朕說,你要......「劉禪聞言氣得直哆嗦,」你這是.....殺人啊,而且還是謀害皇室血脈.....你好大的膽子!」
李嚴聞言卻不慌不忙,「陛下,臣只說解決此事,何以見得,就是臣謀害了山陽公?也許,真的就是意外。亦或者,正如臣所說,是大將軍,或是......」
「住口!」劉禪惱怒道,「你還想誣陷別人?你真當朕是三歲兒童麼?你真是太壞了!」
李嚴一愣,臉上的表情顯得有些震驚和不可置信。
剛才還抬起的囧囧目光,頓時暗淡萎靡了下去。
他木訥地點點頭,「是.....是臣壞......是臣錯了......「
」你看你看,到底是承認了!「劉禪叫囔起來。
成功驗證了自己的猜想,劉禪甚至有些興奮,他得意地以一種勝利者的姿勢,正準備數落李嚴。
忽見李嚴面露悲戚,喃喃自語道,」是臣錯了,臣不該啊.....臣不該眼中只有先帝、只有陛下,容不下其他人......臣不該,為了陛下的江山,不惜代價,不折手段.....」
劉禪聞言怒氣稍減,「李司徒,這是何話......」
李嚴繼續自言自語道,「哎,如果可以,臣又何嘗想去做,那些違背良心的事情呢?臣也想做個好人啊.....可是......如果人人都做好人,壞人誰做......臣,不想陛下為難......臣為了陛下,連死都不怕,那麼做牛做馬,做鬼又如何!有何懼哉!」
「額.....李司徒,你這......「劉禪面對忽然如此忠義的李嚴,頓時有些心軟了。
李嚴說著說著忽然義憤填膺,慷慨激昂起來,「如果陛下真的認為臣做錯了,臣有罪,那麼,臣今日就請陛下,將臣交給有司,交給丞相,讓他們給臣定罪!反正如今山陽公已死,大患已除,臣對陛下,也沒有用了!如果可以用臣一命,換取陛下的安心!臣,死得其所!請陛下,成全!」
說罷李嚴跪倒在地,重重地磕起頭來。
\"哎呀,瞧李司徒這話說的.......什麼有用沒用的......言重了!朕,不是這個意思......」劉禪見狀連連擺手。
」不!「李嚴忽然抬起頭,斬釘截鐵地說,」陛下,還是把臣交出去吧!此事原本便是臣主謀,陛下完全不知!臣,不想因為此事牽連陛下,有辱陛下的聖名!臣既然已經幫陛下解決了隱患,便,死而無憾!「
」李司徒......「劉禪聞言甚至有些動容,」朕也不是好壞不分之人,你是朕的臣子,雖然有過,但也有功!朕自有聖斷,哪會就這樣把你交出去受死呢!「
李嚴悲傷地搖搖頭,」不!我不想陛下為難,而且,陛下也保不了臣啊......「
」笑話!「劉禪頓時又來了精神,」這普天之下,還有朕不能保護的人麼?「
李嚴一臉無奈地繼續搖頭,「陛下就不必安慰臣了,上次就在這大殿之內,丞相咄咄相逼之時,陛下哪裡顧得上臣?」
劉禪聞言,頓時臉上一紅。
他自然明白李嚴在說什麼。
他雖然答應了李嚴君臣相知,可面對相父時,他還是......那可是相父啊......
劉禪咳嗽了兩聲,「咳咳~李司徒,這是在責怪朕麼?朕當時也是......還不是怪你惹的禍!」
李嚴見劉禪已經語氣緩和,於是連忙磕頭賠禮,「是是是,是臣慮事不周,不該那麼莽撞,令陛下陷入為難境地.....皆是臣之過也,還望陛下恕罪!」
「哎,這就對了嘛,知錯就好!」劉禪見李嚴主動釋放「台階」,於是見好就收,大笑起來,彷佛剛剛的不愉快,沒有發生一樣。
「唉!」劉禪笑著笑著漸漸收起笑容,嘆息道,「李司徒,以後你有什麼話,還是說清楚點好,畢竟山陽公.....那可是大事.....不該瞞著朕,便去做了.....以後,必不可如此啦。」
李嚴格這時已經恢復了鎮定,不緊不慢地說道,「臣之前已有明言,陛下只需信任臣即可,無需多問。何況,如果臣真的告訴陛下了,陛下,您能答應麼?」
「朕.....」劉禪一時語塞。
李嚴說的沒錯,自己要真是提前知曉了,還真拿不定主意。
一勞永逸自然是最好,可要是殺人滅口,卻也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情啊.....
李嚴見狀微微一笑,「有些事情,陛下不方便去做,便由臣來代勞。陛下仍是好人,壞人,臣來做!既讓事情得到解決,還讓陛下坐享其成,如此,不好麼?」
李嚴的一番話,頓時讓劉禪啞口無言。
既能讓山陽公消失、自己免去禪讓的繁瑣,還有人主動背黑鍋,不影響自己的聲名。
他實在找不出來理由拒絕這樣的提議!
劉禪實在不知說什麼好了,只能笑嘻嘻地打趣道,「哈哈,李司徒,真是深明朕意,忠心可嘉啊。」
「謝陛下!」李嚴恭謹作揖一拜。
二人接著寒暄閒聊了一陣。
「哎喲,對了!」劉禪忽然猛地一拍大腿,這才想起來另外一件事。
「朕想起來,還有一事要問!」
「陛下請說。」
「李司徒,你既然好不容易設計除掉了山陽公,何以又同意丞相,去接繼任山陽公呢?如此,豈不是前功盡棄啊?」
李嚴微微一笑,「在當時的情況下,臣,不同意,有用麼?」
劉禪聞言嗔怪道,「那你也得說啊,你上次給朕的那套說辭呢?影響先帝聲名,你要告訴相父啊!」
李嚴哈哈一笑,「既然陛下知曉,為何當時也未發言呢?」
劉禪頓時面露尷尬,「朕......」
「哈哈,陛下既然不說,又何必怪臣呢?」
劉禪白了他一眼,內心罵道,還不是當時看你那麼勇,誰知道,才過兩下子,又沒了膽!
「哈哈哈,好了好了,陛下勿憂!」李嚴瞧見皇帝尷尬模樣,雖然有些忍俊不禁,卻也還是最終強忍了下來。
「臣原本是有辦法的,可是臣擔心......」李嚴換上一副憂愁模樣。
「擔心什麼?」劉禪疑惑不解。
李嚴直直地盯著劉禪,「臣擔心,陛下所說的君臣相知,是否算數麼?」
「你.....這是何意......」劉禪目光躲閃,面色有些發燙。
他知道自然李嚴所說何事,上次在大殿之內,他的確對李嚴缺少維護,算是食言了吧.....
也難怪李嚴,會擔心自己再一次失信.....
片刻後。
劉禪鼓起勇氣,拍案而起,大聲說道,「李司徒請放心,君無戲言!朕既然說過君臣相知,各不相負,就一定會做到!」
李嚴滿意地點點頭,作揖謝恩道,「如此,臣便拜謝陛下天恩了。」
「現在你滿意了吧,快說說後面有何辦法呀!」劉禪有些急不可待。
李嚴面色恢復平靜,微笑道,「臣,自有辦法,還請陛下放心,靜待訊息即可。」
劉禪頓時眉頭一皺,「該不會.....又是秘密吧?」
「陛下聖明!陛下知臣!」李嚴作揖一拜。
「你!」劉禪氣得伸出手來,正想破口大罵,可又想起來,自己剛剛才答應李嚴君臣相知,必不相負。
於是只好咬牙將手伸了回來。
「好好好!」劉禪強顏歡笑,「李司徒有心了。那朕,就在這裡,靜待你的佳音哈。」
「謝陛下!臣,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