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府
諸葛亮聞言緩緩站起身來,愣了半響。
沒人知道丞相在想什麼,天色太暗,唯見諸葛亮眼中光亮閃閃。
姜維連忙揮手讓侍從先退下。
他知道,此刻丞相定然心情不好受。
若只是李嚴也就罷了,可若牽扯到陛下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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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葛亮閉上眼,長嘆一口氣,忽然一巴掌拍在案桌上。
「這個李嚴,簡直胡鬧!」
姜維一愣,丞相極少如此動怒。
這麼一說,八成便是給李嚴「定罪」了。
聯想到殿上的種種,姜維不禁義憤填膺,脫口而出,「是啊,丞相,沒想到,李嚴如此膽大妄為!現在看來,最有可能,謀害山陽公的,就是他自己!「
姜維越想越氣憤,咬牙道,」更沒想到的是,他竟然當著陛下的面,賊喊抓賊,妄圖誣陷丞相與我,簡直居心叵測!」
姜維生平第一次遭遇如此挫敗,原本內心就很不是滋味。
此行不僅任務失敗,還折損了得力下屬,更關鍵的是,差點令丞相和自己陷入罪名。
一想到場面一度危急至需要丞相在大殿內出面維護自己,姜維內心就更不好受!
本來是想給丞相分憂的,誰承想弄成這樣!
哎,原本以為這都是天意,卻不曾想竟可能是人為!
而目前最大的嫌疑人,便是那「賊喊抓賊」的李嚴,怎能令姜維不氣憤!
真是千防萬防,家賊難防啊!
自己在這邊努力替丞相、替大漢解憂,那邊李嚴卻又忙著拆台。
真是可惡至極!
「丞相!」姜維鼓起勇氣,抱拳道,「事關真相!請准我帶兵去徹查司徒府!我相信只要嚴加審訊,定能找到李嚴的罪證!」
姜維還不算是氣昏了頭,尚且知道,光靠猜想,沒有證據,是難以給李嚴定罪的。
諸葛亮聞言轉過頭,望著姜維,面色漸漸平靜了下來。
他知道,自己剛剛失態了,也知道姜維心中委屈。
不過,眼下,還不是時候。
只見諸葛亮輕輕搖了搖頭,嘆息道,」李嚴如此精明之人,又怎麼會讓你輕易找到證據呢?「
說罷諸葛亮意味深長的再次嘆氣,」同樣的錯誤,他不會再犯第二次。「
姜維一愣,隨即緩緩低下了頭。
他自然知道丞相所說何事。
是啊,自己把李嚴想得太簡單了......
可惡!
他不禁悄悄握緊了拳頭。
諸葛亮見狀,上前輕輕拍了拍姜維的肩膀,」伯約,我知道你心裡有委屈。我答應你,逝者不會冤死,日後我定會給事情一個真相大白。不過,我們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對麼?「
說罷諸葛亮目帶期許地望著姜維。
他知道,伯約定能明白他的心意。
姜維聞言頓時內心一暖,眼泛淚光,丞相果然是最懂自己的!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丞相,我明白了!正事要緊,我們先去接山陽公。回頭,再找李嚴算帳!「
諸葛亮面帶欣慰地笑了笑,」不錯,這才是眼下最要緊之事。事不宜遲,你快去準備吧。這次,定要萬無一失!「
」諾!「姜維將雙拳緊緊地握在一起,鄭重地一拜。
說罷轉身便走。
諸葛亮欣慰地目送他離開。
可走了沒兩步,姜維忽然停下,待在了原地,低下頭,一動不動。
彷佛在思考什麼事情。
諸葛亮疑惑地問道,」伯約,怎麼了?「
姜維緩緩地抬起頭,一邊轉過身來,一邊喃喃自語道,」不對.....「
」何事不對?「諸葛亮眉頭一皺。
姜維盯著地面,一臉沉思狀,一邊搖頭,一邊口中繼續自言自語道,」不對......不對......太不對勁了......按說如果是李嚴謀害了山陽公,那麼,他的目的,便是想一勞永逸的解決此事,因此才鋌而走險。可既然如此,他又怎麼會支援我們去接繼任山陽公呢?「
姜維說著說著抬起頭,目光直直地盯著諸葛亮,」李嚴冒著那麼大的風險,如今這麼做,不是等於前功盡棄麼?丞相,您,不覺得奇怪麼?「
諸葛亮聞言倒吸了一口冷氣!
大概是最近真的心力交瘁,自己差點遺忘此事。幸好伯約心細如髮,這才察覺到異常!
對啊!奇怪,太奇怪了!這不合情理啊!
諸葛亮皺緊眉頭,緩緩坐下,沉思起來。
難道是......錯怪了李嚴?
......
不會,不會。
諸葛亮搖了搖頭。
他相信自己的直覺。
......
那麼便是......
突然,諸葛亮猛地一抬頭,拍案而起,脫口驚呼,」不好!「
姜維大驚失色,連忙上前詢問,」丞相,怎麼了?「
諸葛亮面色透出驚恐和焦急,讓姜維始料未及。
他從來沒有見過丞相如此神色。
」伯約!「諸葛亮忽然大聲喊道。
」末將在!「姜維抱拳領命。
」你速帶百名精兵,星夜趕往山陽!一定要快!立即出發,現在就走!「
」額.....「姜維有些愣住了。
」丞相,按照規矩,去軍營調兵交接,加上辦理驛道文書,最少要一日時間.....丞相何急也?「
諸葛亮並無回答,而是略一思索,隨即取下隨身腰牌,遞給姜維,」你拿著相府令牌,便可通行.....至於調兵,直接從相府衛士中抽調吧!「
姜維聞言大驚,」這怎麼行?我要是把相府衛士帶走了,何人來保護丞相?「
諸葛亮焦急地搖頭道,」哎,我沒事,伯約快去吧。晚了,就怕就來不及了!「
姜維瞪大雙眼,」丞相......何謂來不及了?「
他畢竟和丞相心意相通,說著說著姜維忽然恍然大悟狀,」額......難道丞相是說......「
姜維隨即咽了咽口水,立即接過腰牌,鄭重地抱拳道,」丞相!末將領命,這就出發!「
諸葛亮微微頷首,揮手示意姜維快走。
待姜維轉身快步離開後,諸葛亮這才重新緩緩坐下。
他身體疲憊地向後一靠,彷佛已經被抽乾了最後一絲力氣。
閉上眼。
但願,一切,還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