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司徒府
李嚴抬起那雙布滿血絲的雙眼,無精打采地笑了笑,「呵,稀客呀,這麼晚了,還有人來拜訪。」
他隨即坐正了身子,抖了抖衣袖,詢問管家,「來者何人呀?」
管家搖搖頭,「不認識,看樣子,似乎不像官宦人士。」
李嚴聞言大怒,一掌拍在桌上,大罵道,「混帳!這是司徒府,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進來的!你們一點眼力見兒都沒有,這點事情還要稟告我?」
管家嚇得渾身戰慄,唯唯諾諾地低頭道,「這個......這個,是小人的錯,是小人的錯。小人因看他談吐相貌不凡,又給了小人這個信件,說大人看了定會見他,這才一時糊塗答應了下來,還請大人恕罪,請大人恕罪。」
管家邊說邊從懷中掏出一紙信文,恭謹地低頭遞上。
「哼!」李嚴沒好氣地瞪了管家一眼,又瞧了一眼他手中的信文。
本書首發 天天看小說超順暢,ⓣⓣⓚⓐⓝ.ⓣⓦ隨時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看了定會見他?好大的口氣!我堂堂司徒,能見一介布衣?
不過,李嚴轉念又一想,反正閒著也沒事,看看也無妨,看看他有何把戲。
他漫不經心地一把拿過信件,拆開隨意掃了幾眼。
忽然,李嚴雙眼瞪大,「騰」地一下站起身來。
片刻後,一掌狠狠地拍在案桌上。
「大膽!」
管家一驚,嚇得連忙跪倒在地,伏地不起。
「大人恕罪,大人恕罪,小人完全不知情啊。」
李嚴彷佛沒有看見,全神貫注地盯著信件,自顧自地繼續罵道,「簡直豈有此理,他們真是太目中無人了,居然敢找上門來?還敢戲弄於我!」
說罷李嚴指著地上的管家,怒道,「那個人還在麼?「
」在在在,他就在門口守候。「管家點頭如搗蒜。
」你!速帶人去把他抓來,快去!」
「額.....」管家疑惑地抬起頭,這才明白,原來,剛剛司徒大人發怒,不是怪罪自己呀。
「看什麼看,還不快去!」李嚴一臉怒色。
「諾諾諾!」管家連忙起身準備退去。
「慢著!」管家剛剛走到門口,李嚴的聲音再次傳來。
「大人有何吩咐?」管家轉身作揖。
「額......罷了罷了,省得多事,把他趕走便是。」李嚴不耐煩地揮揮手。
「哦~諾。」管家作揖便走。
「哎~等等等等!給我回來!」管家剛離開門口十幾步,李嚴再次呼喊道。
管家一愣,連忙小跑著再次進入書房,\"大人請吩咐。「
李嚴面色凝重,目光緊緊地盯著信件。
半響,冒出一句,」那個人,除了交給你這封信,還說了什麼?「
」嘶~「管家撓頭回憶,忽然猛拍腦門,」哦,對了!他還說過一句話!「
管家一時緊張,的確忘記了來者曾交代他一句話。
」是什麼?「李嚴忽然起身,目光如炬。
管家嚇得一激靈,他從未見過李嚴如此眼神。
那眼神,似乎能殺人。
管家吞咽了一下口水,」那人說,請大人勿疑誠意,他有解憂之策,大人看了書信,定會見他。「
李嚴聞言面色頓時舒展,他緩緩地坐下,重新陷入了沉默。
良久,管家試探著詢問,」大人,那人......「
」你去!「李嚴忽然張口說話。
」諾!「管家低頭聽命。
」悄悄地把人從後門帶進來,不准讓任何人看見。「
管家一愣,大人這是怎麼了?
剛開始要抓人,然後又要趕走,現在又要悄悄帶進來?
」還愣著幹什麼,快去啊!「李嚴抬頭再次發怒。
」諾諾諾!\"管家連聲答應,小心翼翼地退出書房,小步慢走著,生怕李嚴一會又反悔喊他。
過了一會兒,管家見書房內毫無反應,於是一溜煙地便跑開了。
此時屋內的李嚴,正愣愣地看著手中的信件出神,突然俯身抬手,將信件放於火燭之上,直至化為灰燼。
......
「大人,人,帶到了。」
「退下吧。沒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得前來打擾。」
「諾。」
片刻後,屋內只剩下二人。
李嚴藉著燭光,挑眉去打量來者。
只見他中年模樣,著白袍,身材挺直。雖然是客,可面對司徒李嚴,卻毫無卑微之意,反而是一副氣定神閒、泰然自若的樣子,尤其是那副眉眼,透出一股平和的英氣,令人不禁暗暗驚異。
李嚴看著看著,腦中忽然靈光一現,微微舉起手指,「哦~我記起來了,我認得你,你就是朝堂上的那個......」
白袍男子微微一笑,抱拳一拜,「司徒大人,果然好記性,正是在下。」
李嚴隨即眯起雙眼,輕撫鬍鬚,忽然一掌拍在桌上,怒道,「你好大的膽子!私交大臣,你可知罪?你就不怕我把你抓起來,交給朝廷!」
白袍男子撫須大笑,「哈哈哈哈,司徒大人,那麼便請動手,還在等什麼呢?」
「你!」李嚴一時無言以對,內心卻不禁更加吃驚。
這人,有點膽色!
白袍男子瞧見李嚴反應,微微一笑,正了正衣袖,「既然司徒大人不願抓捕在下,可否容我坐下說話呢?」
李嚴再次抬頭仔細打量對方,見其毫無懼色,不禁有些刮目相看。
也罷,來都來了,聽聽他要說什麼。
他漫不經心地隨意伸手一指,「請吧。」
白袍男子見狀也毫不客氣,就近找了一把座椅坐下。
「敢問先生,此行前來,有何賜教呀?」李嚴面露不屑,挑眉問道。
「無他,但為司徒大人解憂耳。」白袍男子淡淡地回應。
「哈哈哈哈!」李嚴仰頭大笑,「真是笑話!我堂堂司徒,位至三公,有何憂愁?」
「哦,是麼?那司徒大人為何深夜不眠,在此長嘆?」白袍男子面色平靜。
「你.....」李嚴收起笑容,微眯起雙眼。
這個人,有點神通。
「你到底是什麼人?來此有何目的!」半響後,李嚴面色嚴肅地說。
「呵呵,我是誰,司徒大人很清楚。我的目的,方才也已經說了。」白袍男子依然是一副平靜如水的樣子。
「哼哼,好大的口氣!行,既然你說要為我解憂,你且說說,我憂從何來呀?」李嚴仍舊有些不屑。
「因為一個人。」白袍男子平靜地脫口而出。
「咯噔」一下,李嚴的內心彷佛被擊中了一般。
他上下打量,目光緊緊地盯著對面男子,心中竟然生出一絲絲恐懼。
這個人到底是誰?真能看破人的心思?怕不是瞎猜的吧?
白袍男子瞧見李嚴臉上覆雜的表情,微微一笑,起身作揖一拜,「我知道司徒大人不便明說,這樣吧,請賜我筆墨紙張,且看我猜得對與不對。」
李嚴一愣,猶豫片刻後,他取出案桌上的紙張,將毛筆沾沾了墨,放至一旁,「先生,請吧。」
「謝司徒大人。」白袍男子上前取過毛筆紙張,返回座椅,在一旁的案桌上快速書寫了起來。
隨後,他淡定地放下手中毛筆,舉起紙張,上面赫然兩個大字!
李嚴見狀雙眼瞪得大大的,雙手緊緊握成拳頭。
「你到底是誰?」李嚴面容抽搐著。
白袍男子仍舊微笑,「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能幫忙司徒大人,達成心愿。」
「呵呵!」李嚴冷笑一聲,「幫我?你們會這麼好心?呵呵,就你們那點小心思,能瞞得過我麼?」
白袍男子笑而不語。
李嚴見狀繼續冷笑道,「呵呵,你們素無恩信,憑什麼讓我相信你!不要以為你們私下做的那些齷齪事,沒人知道!我豐兒的血帳,還沒給你們算呢!」說罷李嚴一掌拍在桌上。
白袍男子一愣,臉上的笑容停住了。
不過,片刻之後,他很快恢復了從容神色。
「哈哈,司徒大人,果然快人快語!既然如此,我也不怕坦誠相告!不錯,我們這麼做,當然不只是為了司徒大人,而是一舉三得!」
「哦,哪三得?」李嚴一時來了興趣。
「這第一得,自然是為了司徒大人的前程。」白袍男子微微一笑。
李嚴努努嘴,」好,也沒錯,我姑且信你。第二呢?「
白袍男子輕輕撫須,」第二得,便是為了你家陛下了。「
李嚴眉頭一皺,」你是說.....「
白袍男子目露微笑,」司徒大人,如此聰明,自然明白我的意思。「
李嚴摸著下巴,微微頷首,」嗯,說下去,第三呢?「
白
袍男子仰頭笑道,」這第三,當然也是為了我們自己好了。」
「哦?這話何意?」李嚴有些警覺起來。
白袍男子並未直接作答,他抬頭想了想,微微一笑,「從前有個獵戶,上山遇到惡狼,一路被追趕到了懸崖邊。當此之時,前有絕路,後有野獸。司徒大人說說,獵戶應該怎麼選?」
李嚴一愣,他不明白為何白袍男子忽然給他講起了故事。
他疑惑地盯著白袍男子,只見對方依舊一臉淡定笑容。
「大膽!」李嚴忽然恍然大悟,拍案而起,「居然敢小瞧於我!」
白袍男子抱拳一拜,「是否是小瞧,司徒大人心知肚明。「
「你!」李嚴欲言又止。
片刻後。
白袍男子起身道,」總之,我此番乃攜誠意而來。如若司徒大人還不肯信我,便請告辭!」隨即轉身便走。
「且慢!」李嚴見狀不禁伸手阻攔。
他隨即緩緩地收回手,輕輕垂下。
李嚴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一聲長嘆。
「先生,所言不差。不過,畢竟事關重大,僅憑先生三言兩語,我著實難信......先生,可有憑證?「李嚴重新睜開眼,面色變得柔和。
白袍男子見狀,仰頭大笑,從懷中掏出一紙信文,上前遞給李嚴。
」請司徒大人,過目。「
李嚴疑惑地接過紙張,只見潔白的紙張上,並無文字,而是印著一個朱紅的碩大印章!
李嚴瞪大雙眼,連忙靠近燭光,仔細地瞧了起來。
片刻後,只見李嚴微微頷首,輕輕將紙張折好,緩緩納入了懷中。
」先生既然誠意至此,不知有何策教我?還請賜教。」李嚴臉上掛起了笑容。
白袍男子輕鬆了一口氣,與李嚴對視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