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中西檄隗渠軍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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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惡啊,我阿兄威風時南兵十萬,如今我就只剩下這麼幾百人,還被漢軍一路追趕,逃到這個破地方來,想想就生氣呀!」隗渠氣得一拳砸在桌上。
灰袍青年此時也是一路逃難,灰頭土臉的,不過他仍然故作鎮定,笑了笑,「隗渠大王別著急,漢人有句話,叫做大丈夫,能屈能伸。雖然眼下我們很窘迫,但只要我們能夠堅持下去,就一定可以東山再起。漢朝之前有個高祖皇帝,他就......」
隗渠連連擺手,「哎,軍師,你講的那些我聽不懂。我只知道,我們現在就這麼一點部眾,以後靠什麼抵擋漢軍呢?」
灰袍青年微微一笑,」大王,一路上我都打聽過了,此處西檄,地屬旄牛。旄牛夷共有四千餘戶,上萬部眾,可是邛都北面的一大戶啊。只要大王可以和旄牛夷好好合作,藉助他們的兵力,我們便很快能站穩陣腳,跟漢軍抵抗到底!」
隗渠聽了撓撓頭,」好是好,我也派人去通知了他們,但就是不知道這個首領狼路,肯不肯跟我們一起對抗漢軍了?」
隗渠所說的狼路,是此地旄牛夷的首領,也是蘇祁冬逢的姻親。冬逢的妻子,是狼路的親姑姑,因此當危難之際,隗渠便想到可以憑藉這層姻親關係進行投靠。但是這個狼路,有沒有膽子跟自己一起與漢軍為敵,隗渠心裡是沒數的。
灰袍青年哈哈大笑起來,」哈哈,這個,大王就請放心好了,只要大王按照我路上交代的辦,我保證旄牛夷會死心塌地跟著我們一起干。到時候我再略施小計,就可吞併他們的部落,令其完全聽命於大王!」
隗渠一聽立即喜上眉梢,連連點頭,」哈哈,好好好,那就拜託軍師了。只要我們有人有部眾,還怕什麼漢軍呀,哈哈哈!」
隗渠說著說著就眼珠一轉,」哎,對了,軍師,你之前和我阿兄的約定,還算數吧......還有那援軍,什麼時候到呀?」
灰袍青年顯然被問住了,他微微一愣,」這個.....自然是算數的。至於援軍嘛......」
這時帳外忽然有衛兵來報,說道旄牛夷首領狼路和束縛狼離,親自率眾來迎,已經到了營門外。
「來的好快呀!」隗渠有些驚訝,甚至有點不知所措,」軍師......軍師......我......我忘記了......一會......一會說什麼呀?」
灰袍青年見狀連忙上前穩住隗渠,」大王勿憂,一會見到魏狼,大王只需記住一個字。」
「什麼字?」
「哭!」
「哦,對對對,我想起來了......」隗渠喃喃自語道。
「大王快點走,如今我們是客,人家是主人,可不能讓人家久等!」灰袍青年說罷就拉著隗渠直出大帳,朝營門口快速走去。
快到門口時,只見一披著長發,身穿毛披氈的壯年男子,正立在馬旁等候。正是旄牛夷的首領狼路,他聽聞姑婿冬逢的蘇祁部來投,連忙親自帶人來迎。
見到隗渠等人過來,他踮起腳尖,四處朝其身後張望。
可是當他看了半天后,發覺只有隗渠和一未見過的青年男子前來,於是大急,連忙問道,」隗渠,我姑婿冬逢和我姑姑呢,怎麼沒有看到人呀!」
隗渠一愣,一旁的灰袍青年悄悄拉了一下他的衣袖,以目示意。
隗渠恍然大悟,忽然」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痛哭起來,」嗚嗚,我阿兄起兵,原本就是為了我們南中部落,去對抗漢人的暴政。漢人派了大軍前來攻打,我阿兄毫無畏懼,與那漢軍,大戰了三百回合,結果被那漢軍用陰謀詭計取勝。在邛都,阿兄為了掩護我,被漢軍殘忍地,殺害啦!」
狼路一聽冬逢已死,震驚不已。他稍稍安了安神,又連忙追問道,」那.....那我姑姑呢,我姑姑人在哪裡?」
隗渠聽了眼珠一轉,哭得更加傷心起來,」嗚嗚,這群漢軍,簡直就是畜生,連女人都不放過呀!我阿兄被砍下了腦袋,我阿嫂衝上前去,也被漢軍,亂刀砍死了!漢軍.......漢軍還把他們兩個的腦袋,懸掛在......懸掛在城門上!真是好慘啊!嗚嗚,我的好阿兄,我的好阿嫂呀!」
狼路聽聞姑姑慘死之狀,當即驚得連連後退幾步,險些跌倒。
「嗚嗚嗚嗚,他們死的好慘啊,狼路首領,一定要給他們報仇雪恨呀!」隗渠越哭越傷心,直哭得涕淚橫流。
一旁的灰袍青年看得目瞪口呆,內心暗暗欽佩不已。
「啊!!」狼路長嘯一聲,隨即暴跳如雷,「漢軍殺我姑婿姑姑,此仇不共戴天!我一定要讓他們血債血償!」
說罷狼路上前扶起隗渠,面色嚴肅地說道,「隗渠,你先在這邊休息一下,我會派人送來酒肉飲食。等我回去集結好部眾,我們就去找漢軍報仇!」
隗渠一聽內心樂開了花,表面還要裝出一副悲傷模樣,「嗚嗚,太好了!狼路首領,我就在這裡等你,你可要快點回來呀!到時候我們要一起殺光這群漢狗,給我阿兄阿嫂報仇!」
「好,你等我。告辭!」狼路說罷就翻身上馬,帶著部眾絕塵而去。
待他們遠去後,隗渠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微微一笑,「怎麼樣,軍師,我剛剛的表現,如何?」
灰袍青年立即舉起雙手,雙手抱拳,連聲欽佩。
隗渠一副洋洋得意的樣子,「就狼路這種呆瓜腦子,哈哈遲早他的部眾,都是我的,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