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中西檄隗渠軍營
隗渠在西檄一連待了多日,旄牛夷每日都會送來酒肉。
漸漸的,隗渠粗暴的本性又暴露出來,但凡送來的酒肉晚了一刻或者不合他的胃口,便對來人動輒打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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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過分的是,他沒事就帶著手下幾百人到處遊獵,遇到弱小的部落,就進去搶掠一番。
因為隗渠是首領狼路的貴客,加上隗渠又生性剛猛捷悍,周邊部落都畏懼忌憚他,也就只好敢怒不敢言了。
這日,隗渠又閒來無事,便來找灰袍青年,「我說軍師,你說狼路那小子在搞什麼?回去了這麼久也不派兵過來,他該不會是反悔了吧?」
灰袍青年微微一笑,「大王別急,這打仗也不是一個人的事情,狼路回去還要召集部眾,做戰前布置,這些都需要時間的。我們再等等吧。」
隗渠面露愁容,「這老等下去,也不是辦法啊。我們在這就這麼一點人,萬一漢軍打了過來,怎麼辦?」
灰袍青年點點頭,「大王說的不錯,在狼路的部眾到來之前,我們要想辦法拖住漢軍,為我們贏得喘息之機。」
隗渠眼中一亮,笑嘻嘻地說,「軍師,你是不是已經有辦法了?」
「哈哈哈哈!」灰袍青年仰頭大笑,「大王知我也!不錯,我已有一計,定可拖住漢軍。搞不好,還能有奇效!」
隗渠大喜,」快快說來我聽!」
灰袍青年靠上前去,附耳一陣竊竊私語,直聽得隗渠拍掌連呼妙計。
.....
幾日後,南中邛都縣府邸。
「你說什麼?隗渠手下大將,前來投降?」馬忠有點不敢相信。
「是的,他們現在就在門外。他們說,為了表示誠意,他們還帶來了重要訊息。」衛士稟告道。
「哈哈!」馬忠恢復了笑容,」還真是怪事,我們一路上還很少遇到蘇祁部主動投降的,今天這是怎麼了?」
鄧艾抱拳祝賀道,」太.....太好了,必定是蘇祁部已經到了窮途末路之時,所以他們才來投靠!」
安東將軍鄧芝也跟著祝賀,」哈哈,恭喜都督,我們正愁不知這隗渠逃去哪裡了。如今這投降來的正是時候,只要我們能夠消滅這隗渠。此次南中叛亂,就算是徹底結束了!」
眾人聽了也紛紛精神振奮,揮拳鼓舞。說得對啊,太好了,終於要結束了!
「嗯嗯」,馬忠撫須微笑道,」果然是王師所指,所向披靡呀,哈哈哈!來人,快請他們進來!」
「諾!」
不一會兒,只見兩名皮膚黝黑的壯漢一齊走了進來。二人齊齊跪倒,聲音洪亮地喊道,」隗渠大王手下左右元帥,黑龍,苗利,拜見都督大人!」
馬忠聽聞隗渠已經繼承大王,不禁眉頭一鄒,片刻後,他連忙起身上前扶起二人,笑著說,」二位元帥,今日前來歸降,實在是令我開心呀!我正愁不知道如何收拾隗渠,二位元帥這一來,可是解了我的燃煤之急。有了二位相助,我軍簡直是如虎添翼啊。這擊破隗渠,指日可待!」
二人見馬忠如此客氣,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連忙說道,」哎呀,都督大人言重了。誰都知道,都督大人,才是真正的豪傑丈夫呀!在南中,沒人是都督大人的對手。區區冬逢和隗渠,簡直是不自量力!我二人也是被他們蒙蔽了,才會和朝廷作對!如今醒悟過來,還請都督大人饒恕我們過去的罪行!」
馬忠笑著連連擺手,」哈哈,二位元帥客氣啦,過去的事情,我們就不說了。快坐快坐,來人啊,快上酒宴,我要為二位元帥接風!」
二人欣然應命。
一番酒足飯飽後,馬忠藉著酒意,醉醺醺地笑道,」今天真是開心啊!二位元帥,遠道而來,可有什麼可以教我的?」
二人對視了一眼,連忙起身離席,拜道:「哎呀,都督大人這麼說,我們哪裡敢當呀!只要是都督大人想問的,我們一定老老實實說,絕不敢隱瞞!」
馬忠眼中閃過一絲亮光,於是繼續醉醺醺地問,」那好,二位元帥說說,隗渠現在在何處?」
「我二人雖中途逃走,但在路上曾聽渠大王說過,打算前往,定莋!」
「定莋?那在邛都的南面哦,隗渠為何逃往?」
「隗渠大王說,和定莋帥豪狼岑是舊識,所以打算暫時投靠。」
「那,現在隗渠還有多少人馬?」
「還有部眾三四千。」
一聽到隗渠還有這麼多人,馬忠不禁鄒了鄒眉。
不過,他很快恢復了神色,笑著對二人說道,」太好了!有二位元帥的幫忙,這次隗渠是插翅也難飛了!過幾日,我就收拾兵馬,去定莋,殲滅隗渠!」
馬忠說完打了一個哈欠,說道,「我喝多了有點困了,還請二位元帥先下去休息,晚點我會有賞賜送到。」
二人大喜,連忙磕頭,隨後徐徐退出大堂。
二人前腳剛走,馬忠就一個挺身坐了起來,全然沒有了剛才醉酒的模樣。
眾人先是一愣,隨後大笑,原來都督剛剛在裝醉。
「諸位以為,這二人所說如何?」馬忠笑著詢問道。
諸將皆摩拳擦掌,表示可以一試。晾幾個毛賊,都到如今這般窮途末路了,也玩不出什麼花樣。
唯獨安南將軍張嶷沒有說話。
馬忠知道張嶷向來很有主見,於是笑著問,「伯岐認為呢?我看你剛剛到現在,一直沒說話。」
張嶷想了想,於是抱拳四處敬了一圈,笑道,「哈哈,諸位莫怪,提前說一下,我也不是存心掃大家的興,不過,我的確有些不同看法。」
馬忠樂了,「哈哈哈,就知道你張伯岐有古怪,說吧,你怎麼想的?」
張嶷換上嚴肅面孔,「我覺得,越是到了最後的緊要關頭,我們越要謹慎。常言道,困獸猶鬥,我們須要提防窮途末路的敵人,慌不擇路地使用陰謀詭計。」
張嶷頓了頓,面向馬忠拜了一拜說道,「昔日岑彭為大將,出征川蜀,幾乎大勝,卻在最後關頭,被公孫述派來的刺客所害。現如今將軍作為都督,平叛大任繫於一身,位尊權重,更應該以前人為鑑,對於降將多加防範,不可太過親近相信。況且,新降之人,理應膽喪氣衰,可我剛才觀察來降二人,全無沮喪之色,又言辭虛誕、極盡諂媚,因此,我懷疑他們的歸降,非出自真心。還請將軍,明察!」
眾人這才明白剛剛張嶷之所以未發言,正是在仔細觀察二人的言行,不禁對其如此細心肅然起敬。
馬忠滿意地點點頭,「伯岐所說,可謂是金玉良言,受教了!我本就不如前人多矣,如果還不能以史為鑑,還便是自取敗亡!至於那兩個降人,從他們進門開始,我也覺得不太對勁。尤其是他們說隗渠逃往定莋,更是令我匪夷所思。定莋部落並不強盛,隗渠前往投靠,沒多少用處......」
「可是,這些都是我們的猜測。萬一這二人說的是真的,我們豈不是白白錯過機會?」安東將軍鄧芝疑惑地說。
張嶷微微一笑,「這個嘛,將軍可以交給我來辦。我自有辦法,可將來人,試出真假。」
馬忠撫須大笑,「哈哈哈,行啊,伯岐你準是又有什麼鬼主意了。去干吧!」
「謝將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