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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燕王勿憂

  時間回到半日前。

  鄴城燕王府。

  「何駙馬!何駙馬!」忽然一迭聲高喊傳來。

  眾人抬頭,只見一人一路小跑衝進府中。

  此人不是別人,正是燕王曹宇。

  曹宇氣喘吁吁地跑進大廳前,何宴正在廳中飲茶。

  他原本想著今日燕王等人必定功成,自己也可以撈個肥差噹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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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聞廳外燕王大喊他的名字,他驚詫地起身出來,正巧遇到燕王,「燕王,您這是怎麼了?何事如此慌張?」

  「不好了,不好了,天要塌了!」曹宇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

  何宴大驚,「燕王如出此言,快快坐下,慢慢道來!」

  曹宇找了把椅子就近坐下,何宴連忙令人遞上茶水,曹宇接過茶杯一飲而盡,這才平息了幾口氣。

  「原本我們進宮,陛下的確是冊封了我和曹肇幾人為輔政大臣的。」曹宇咽了咽口水。

  「對啊,然後發生了什麼?」何晏追問道。

  「誰承想,我們前腳剛走,孫資劉放這兩個狗賊,竟然私闖內宮,攛掇陛下修改遺詔,命曹爽做大將軍,毌丘儉做驃騎將軍,罷免了我們的官職,真是氣死我了!」曹宇怒氣沖沖地說道。

  「啊?」何晏大驚失色,「怎麼會這樣?」

  「這還不是最可怕的」,曹宇又倒茶滿飲了一杯,」最可怕的是,陛下不僅免了我的大司馬職位,改任曹爽,還令有司來抓捕我!你說,是不是天要塌了!」

  何晏已經震驚地快說不出來,這變化之快,實在是令人摸不著頭腦。

  「這實在是太令人意外了,是真的嗎?是燕王親眼所見,還是從何得知?」何晏不敢相信。

  「千真萬確呀,我領完陛下的詔命,出來就走了。結果沒多久,一個我之前收買的宮中內侍眼線,跑來給我報信,我才知情。」曹睿一臉認真地說。

  何晏搖搖頭,」不對啊,孫資、劉放平日裡,雖與燕王等人不合,但是並無深仇大恨,他二人怎麼會這個緊要關頭跳出來,攛掇陛下修改遺詔?這可完全是冒險之舉,搞不好是要掉腦袋,抄家滅族的!」

  何晏想了想,問道,」燕王,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了他們?」

  「沒有!」曹宇一直搖頭,」這種小人,我哪裡有功夫去搭理他們!」

  「真沒有?」何晏歪著腦袋,追問起來。

  他隱約覺得這裡面肯定有」摩擦」,而且看樣子,」摩擦「還不小。

  「我真沒有!」燕王攤開手說道。

  忽然間,燕王猛得一拍頭,」如果說真要有的話,我們進宮路上,碰到孫劉二人。曹肇、秦朗二人說過一些過分的話,但那也不是我說的呀!」

  「說了什麼,快講與我聽!」何晏連忙追問。

  燕王於是就把二人看見雞棲於樹的事情說了出來。

  何晏聽完,氣得直跺腳,」哎!曹肇、秦朗二人幼稚,愚笨,太心急了!這種事情,怎麼能當面說?原本完全可以等到輔政任命後,一紙詔書就能拿下孫劉二人。這下倒好,把人給逼急了!也難怪孫劉二人豁出去了敢修改遺詔,這是狗急跳牆了呀!畢竟是性命攸關,他們也別無選擇啦!」

  曹爽恍然大悟,」原來如此!曹肇、秦朗誤我,他們誤我呀!」

  「不過,更奇怪的是,即使孫劉二人想要扭轉干坤、修改遺詔,也得陛下同意。陛下平日與燕王、曹肇、秦朗都十分親近,按理說不會同意,為何這次突然翻臉變卦了呢?」何晏仍然不解。

  「這個.....這個,報信的內侍說,孫劉二人,誣陷.....誣陷我們,盼望陛下早死。」曹宇支支吾吾地說。

  何晏哼笑了一聲,「不可能,無憑無據,這是信口開河,憑空誣陷,陛下是不會相信的。」

  見曹宇還有些猶豫,何晏低下身子,「燕王,你是不是還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這......」曹宇面露尷尬,隨即拍了拍手,「哎,罷了罷了,內侍說,孫劉二人,指認我們,在宮中公開調戲.....調戲,陛下的才人嬪妃!」

  「啊?!」何晏驚得連連後退。

  調戲皇帝的嬪妃,這換個哪個皇帝都受不了呀。這就是有十萬個腦袋,都不夠砍的!

  「這.....這是死罪呀,燕王你們當真如此了?」何晏一臉緊張地問。

  曹宇猛地拍了拍大腿,「哎呀,當然沒有啦,我還沒糊塗到這種地步!」

  「我們不過是在進宮路上,遇到了一些宮中的女子,發現原本都是我燕王府的,就打了個招呼照面而已。」曹宇繼續說道。

  「當真只有照面,沒有點別的?」何晏一副不相信的模樣,」例如,有沒有,動手動腳?」

  「這.....」曹宇低頭,尷尬地笑了笑,「哈哈,就.....就摸了一下手.....」

  何晏一聽,瞬間覺得有些暈眩,「燕王你!真摸了呀!」

  曹宇面露不悅,「我就.....我就扶了一下而已。再說,都是這群女子,自己貼上來的,不是我主動的!我想拒絕,也拒絕不了呀!」

  「行行行,那曹肇、秦朗呢,他們又做了什麼?」何晏耐著性子繼續問道。

  「他們年輕,就多和這些女子玩笑嬉戲了一會。」曹宇脫口而出。

  何晏壓著一肚子的怒火,微笑著問道,「好好好,最後一個問題,這件事,孫資、劉放,又是怎麼知道的?」

  「他二人也進宮,正好瞧見了唄。」曹宇攤開手,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

  謎底揭開,恍然大悟!

  何晏是既不敢怒,又不敢言,只能心中暗暗叫苦,自己怎麼跟了這麼一群草包!明明是大好局面,全給糟蹋了!

  「何駙馬,你說說怎麼辦呀?陛下,不會真的派人來抓我吧?不過是幾個女子,原本就是我送給陛下的!」曹宇一副可憐模樣。

  何晏深呼吸,平復了一下心情,略一思索,問道,「燕王勿憂。曹肇和秦朗呢,他們此刻正在何處?」

  「哦,他們呀」,曹宇低下頭回憶,「他們說陛下生性多疑,立馬回去,興許還能說服陛下、回心轉意。於是和我兵分兩路,曹肇和秦朗立即返回勸諫陛下,我就速速回府,求教何駙馬!駙馬足智多謀,一定能想到辦法的。然後我再進宮,主持大局。」

  何晏滿意地點點頭,」看來二人也不全是糊塗,此舉甚好!陛下多疑反覆,加上病重念舊,還是有可能回心轉意、重新任用燕王的。燕王就在宮外候著訊息,也安全些。」

  曹宇微微頷首,忽然喃喃自語道,」可萬一,他二人沒能說服陛下.....陛下真派人來抓捕我下獄,該怎麼辦?」

  何晏一愣,隨即目光如炬,緊緊地盯著曹宇。

  曹宇被盯得不自在,」哎喲,你看著我幹嘛?怪嚇人的。」

  「燕王」,何晏平靜地說道,」如果二人沒能說服陛下,有司前來抓捕定罪,您知道是什麼罪責嗎?」

  曹宇搖搖頭。

  「染指後宮,褻瀆陛下,判腰斬,棄市。」何晏仍舊一臉平靜。

  「啊?」曹宇大驚,」那豈不是,死定了?」

  「那是最壞的情況,現在應該還不至於,燕王還是安心在府中等訊息吧。想來陛下看在舊情的份上,應該不會重罰。」何宴安慰了幾句。

  「都聽何駙馬的,聽何駙馬的!」燕王點點頭,鬆了一口氣。

  之前許昌之戰,何宴力勸曹宇棄城潛逃。曹宇原本擔心棄城難逃一死,也是何宴分析曹睿必將寬恕曹宇。曹宇聽從,果然保住了性命。自此,曹宇對何宴更加是言聽計從了。如今聽到何宴出言安慰,曹宇內心安定了不少。

  「不過.....」何宴話鋒一轉,」萬一真的出現意外,陛下派人來燕王府問罪,燕王有想過,該怎麼辦嗎?」

  曹宇被這個問題問得愣住了,他還真沒有想過。這陛下來問罪,就是死罪呀!他還能怎麼辦!

  見曹宇一副驚懼的樣子,何宴搖搖頭,輕輕嘆了口氣,然後換回一臉笑容,」燕王勿憂,我是說如果,未必是真的。而且.....」何晏頓了頓,」即使真的出現意外,請燕王放心,我自有辦法,能保燕王太平。」

  曹宇一聽連忙起身,上前緊緊握住何宴雙手,「哎呀,我就知道何駙馬會有辦法的,那就一切,拜託了!」

  何宴往後退了一步,恭敬地作揖一拜,「所謂士為知己者死,燕王對我有知遇之恩,我何宴必將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哎喲,我的何駙馬!」曹宇感激地上前,一把抱住何宴,輕輕地拍著他的背說,「何駙馬的功勞,我必將銘記於心。如若成功,必將與何駙馬,同享富貴!」

  「謝燕王!」何晏恭謹地答道,嘴角露出一絲不易被人察覺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