鄴城皇宮中書署
「孫資、劉放在哪裡,快快出來受死!」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喊叫。
見無人回應,幾十個身著鎧甲、手拿利刃的兵士便一腳踢開了大門,沖了進去。
只見屋內站著一群中書署官吏,正顫巍巍地發抖。
「讓開,讓開!」兵士身後傳來一聲命令,兵士立即讓開一條道,只見二人走到最前面,正是曹肇和秦朗。
「看見輔政大臣,還不下跪!」兵士持刀指著眾官吏喊道。
眾官吏一驚,連忙跪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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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肇、秦朗二人走過去,仔細從地上官吏中一一辨認,但卻並沒有發現孫資、劉放的身影。
「你們的孫大人、劉大人去哪裡了?」秦朗大聲問道。
無人回答。
秦朗脾氣上來,順手拎起一個官員,惡狠狠地說,「你說?他們二人在哪裡?」
官員支支吾吾地說道,」小人......小人.....不知道呀。」
「好好好」,秦朗笑了笑,一把推開官吏,」看不出來,你們還挺仗義的。這樣吧,孫資、劉放呢,犯了矯詔謀逆的罪行,陛下讓我來捉拿他們。你們如果不說,那我就只好認為你們是二人的同黨咯!這個罪名,可是要抄家滅族的!」
秦朗一揮手,」都給我抓起來!」
地上的官員們開始驚懼騷動起來,忽然有一隻手顫巍巍地舉到空中。
秦朗大喜,過去一把將他從地上拎起,問道,」你知道孫資劉放在哪裡?」
「小人實在不知」,官吏顫巍巍地說,」不過.....」
「不過什麼?」秦朗追問道,「你快說,否則我就認定你是同黨了!」
官員嚇得雙腿直抖,「不過一個時辰前,有一個小黃門來找過兩位大人,似乎很著急的樣子。然後不一會兒,兩位大人便不見了。」
「嘶!」秦朗不耐煩地咧開嘴,「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隨即一把將官員扔回地上。
倒是曹肇沒有說話,忽然,他猛地一拍大腿,「不好!可能走漏了風聲!那個小黃門可能就是報信的!咱們來遲了一步!」
「啊?」秦朗氣得直跺腳,「哎,怎麼會這樣!可惡!要是讓我逮個那個小黃門,我定要將他碎屍萬段!」
秦朗說完走過來,面向曹肇問道:「那怎麼辦,他們會去哪裡呢?」
曹肇低頭思考著,他們該不會是去了......
「裡面的人聽著,快快束手就擒!我們只誅元兇,其餘人等,只要投降,一律免罪!」門外忽然又傳來一陣呼喊。
「誰呀!」秦朗不耐煩地帶著眾人走出官署。
忽然,愣住了。
此時,外面密密麻麻地站滿了數百名兵士!長矛、弓箭,都對準了他們!
站在兵士後面的人,正是孫資、劉放,還有武衛將軍,曹爽。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秦朗大聲罵道,「孫資、劉放,你二人矯詔謀逆,我和曹大人,奉陛下旨意,誅殺你等逆賊!」秦朗說完,又望向對面的兵士,喊道,「眾將士,快隨我一起誅殺叛逆,你等便都是有功之臣!」
兵士們不為所動。
孫資冷笑了一聲,「哼!你奉陛下旨意?我掌管中書省,陛下旨意皆從此出,我怎麼不知道。詔書呢,詔書何在?」
秦朗語塞,「這.....我是陛下親自口諭,一般人豈能得知!」
孫資哈哈大笑,」荒謬!我看,你們才是矯詔!你們先是妖言蠱惑陛下,謀取輔政大位。然後又密謀舉兵來誅殺朝廷大臣,以絕後患。你們的行徑,和謀逆何異!」
孫資說完從懷中取出一份詔書,高高舉起,」真正的陛下詔書在此,此乃陛下親筆所寫,眾人接旨!」
眾人一聽連忙跪下,唯獨秦朗、曹肇不肯下跪。
秦朗大聲斥責身邊的兵士,」跪什麼跪,給我起來,他的詔書肯定是假的,都給我起來!」
可眾兵士嚇得哪裡敢起身。
孫資見狀也不理會秦朗,自顧自地念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立秦王曹詢為皇太子,以曹爽為大將軍,毋丘儉為驃騎將軍,呂昭為衛將軍,尚書右僕射衛臻為司空,少府楊阜為司徒,令五人共同輔政。」
曹爽聽完,內心大喜,「臣謝陛下隆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孫資笑著扶起曹爽,「大將軍,這聖旨的後半段,是單獨給你的。」
「給我的?」曹爽一臉疑惑。
只見孫資微微一笑,繼續念道,「燕王曹宇、屯騎校尉曹肇、驍騎將軍秦朗,大逆不道,圖謀造反。命大將軍曹爽立即帶兵,誅殺逆賊曹宇、曹肇、秦朗三人!違令者,斬!欽此!」
「這.....」曹爽大驚失色。他想謀求首輔大位是不假,可他與曹宇等人都是宗親,這教他如何下得去手呀!
「假的,假的!不可能!」秦朗瘋狂地搖頭喊道,「陛下不可能這麼對我們!今日陛下才親自口詔,封燕王為大司馬,封我為大將軍,你這一定是矯詔!你這是謀逆!」
「哼,死到臨頭,還不知悔改!」孫資哼笑了一聲,隨即將詔書展開,左右示人,」天子手詔,玉璽蓋印,豈能有假?」
眾人一見,果然是天子筆跡和玉璽大印。
「我知道了!」曹肇大喊道,「一定是你二人趁我等離開,又潛入內宮,逼迫陛下下詔!你們這絕對是謀逆,陛下不會這麼對我們的!」
孫劉二人並不理會,劉放上前,面朝曹爽拱手說道,「大將軍,不要跟他們囉嗦了,快快奉詔,誅殺逆賊吧!」
曹爽還在猶豫。
秦朗見狀,大喊起來,「昭伯!昭伯,是我們呀!我們是一家人,你可別被小人蒙蔽了!」
「是啊,昭伯!」曹肇也跟著叫道,「我們才是一家人,我們都姓曹。你怎麼能跟著孫劉二賊,對自己人下手呢!」
見曹爽左右為難,曹肇繼續喊道,」「昭伯,你清醒一點!孫劉二賊不過是在利用你!你想想看,燕王和我等若是死了,曹家的大樹也就倒了,你又怎能獨善其身?二賊下一步,又怎麼能放過你!他們定然要謀朝篡位的!到那時,你就是我們曹家的罪人,你就是大魏的罪人呀!」
見曹爽遲遲沒有動手,劉放一把拉住曹爽,悄悄地說道,「大將軍,您距離成功,只剩一步之遙了,此時萬萬不能退縮,否則,必將功虧一簣!」
曹爽仍然低頭不語,孫資略一沉思,上前,拍了拍曹爽,「大將軍,權力面前,沒有父子,遑論宗親?再說,你今天已經走到這一步,還有回頭的餘地嗎?如果讓燕王等人翻過身來,你覺得,他們會放過你麼?」
曹爽一聽身軀一顫,猛地抬頭,目光緊緊地盯著孫資。
孫資目光狠狠地說道,「自古成大事者,無不心狠手辣!今天對敵人的仁慈,就是明天對自己的殘忍!大將軍,若是還不動手,恐怕今後,連個小小的武衛將軍也做不了了!」
曹爽臉上一陣抽搐,他咬緊牙關,漸漸轉頭望向曹秦二人。
劉放見狀,也不囉嗦,直接上前,悄悄從後踢了一名弓箭手。
弓箭手受驚,手上一松,利箭便呼嘯著離弦而去。
眼見箭矢就要射中秦朗,只見他側身一躲,箭矢便擦身而過,一頭扎進了其身後的門板上。
「昭伯?你果真要殺我?」秦朗轉過身,抬起頭,滿眼猩紅,殺氣畢露,牙齒發出陣陣聲響。
「拼啦!」秦朗怒吼一聲,拔出劍來,指揮著親兵,沖了過去!
曹爽見狀,微微一愣,隨即閉上眼,舉起一隻手來。
猛然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