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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三轉乾坤

  鄴城皇宮寢殿

  曹睿近日來為了託孤一事,日夜憂慮,使得本來就加重的病情更是雪上加霜。加上曹肇、孫劉等人來回折騰,曹睿氣急攻心,連連吐血。雖然御醫一再以珍貴藥材、針灸等強行續命,但是眾人也都知道,這也不過是熬日子罷了。駕崩之日,應該為時不遠了。

  這邊曹睿正躺在床上,雙目無神,氣息微弱,時有時無,感覺只有出的氣,沒有入的氣。咽喉中發出陣陣哼哼的聲音,沒人能聽見他在說什麼。

  忽然寢殿的門帘被開啟,一聲哭喊聲傳來,「陛下,救命啊,陛下,快救救臣!」

  眾人一看,正是中書令孫資和中書監劉放,只見二人手裡拿著筆墨帛硯,跪在地上哭泣。

  御塌前的內侍總管怒而起身,」放肆!陛下正在修養,你們這一個個接二連三的來闖宮驚擾陛下,眼中當真沒有國法,沒有陛下了麼?」

  內侍總管說完又哭泣道,」陛下如今病成這個樣子,都是教你們害的,你們就不能消停消停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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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劉二人側身看了看床上的曹睿模樣,大驚!作為三朝元老,他們親眼見過武皇帝和文皇帝駕崩,如今曹睿這樣子,恐怕也就是旦夕之間了。既然如此,那就更加拖沓不得!燕王等人已經捷足先登,他二人要想反敗為勝,就在此一舉了!

  「大內官恕罪!實在是事態緊急,我等不得不如此呀!」孫資連忙拱手答道。

  「是啊,天要塌了!臣等必須稟告陛下!」劉放也忙跟著補充。

  「恩~~~」曹睿口中忽然發出陣陣聲響,輕輕抬起了手。

  內侍總管見曹睿甦醒,立馬湊上去前。看著曹睿舉起的手,內侍總管點頭會意,隨後搭把手,輕輕扶起了曹睿。

  只見曹睿連連深呼吸了數次,用力從口中吐出一個字,「說。」

  二人見狀,內心大喜。

  「陛下!」孫資連滾帶爬向前而去,「燕王、曹肇等人謀反啦!」

  曹睿眉頭一皺,「你說什麼?」

  「千真萬確呀,陛下!」劉放跟著大哭道,「燕王等人害怕夜長夢多,更害怕他們的狼子野心再次被臣等揭露,竟然在宮中公然舉兵行兇,想要殺了臣與孫大人!要不是臣與孫大人跑得快,此刻已經見不到陛下啦!」

  曹睿慢慢轉頭看向內侍總管,「是真的麼?」

  內侍嚇得連忙跪倒在地,」這.....小人不知。」

  「哎呀,陛下,這事發突然,別說大內官,就是臣等,一開始也不知情。要不是一個小黃門好心前來通風報信,臣等此刻已經身首異處啦!陛下要是不信,一會可以傳召那個小黃門當面對質!便知真假!」劉放連忙解釋道。

  「是啊,燕王先是讓其黨羽曹肇、秦朗用妖言蠱惑陛下,要陛下摒棄武衛將軍,改用燕王他自己。奸計得逞後,又公然刺殺當朝大臣!」孫資焦急地繼續說道,」請陛下試想!燕王都快大權在握了,為什麼還要殺了臣等?如果燕王果真光明磊落,用得著行此手段?這只能說明,燕王一直心懷不軌!他就是害怕,怕臣等會再次求見陛下,會揭穿他們的陰謀詭計,會阻礙他們奪權篡位!這才狗急跳牆,無視國法,欲對臣等殺之而後快!」

  「陛下,燕王反相已露,陛下切不可一失足,釀千古恨呀!江山,絕不可託付給這群亂臣賊子!」孫資挺直了身子,面色嚴肅地說。

  曹睿臉上一陣抽搐,他發出一聲低吼,「燕王在哪?」

  內侍總管想了一會,伏倒在地,「燕王殿下,此刻,不在宮中。」

  劉放眼珠一轉,爬著上前說道,「不好了!燕王,這是去宮外調兵了!他這是打算和曹肇等人,裡應外合!先讓曹肇、秦朗殺了臣等,以絕後患,再然後.....」

  「然後什麼?」曹睿支撐的臂膀有些顫抖。

  「然後,然後燕王再領兵入宮,逼迫陛下立即下詔賦予大權。如果陛下不從,臣恐怕......」劉放忽然伏倒在地。

  「放~肆!」曹睿大概預感到劉放要說什麼,忽然提高了聲量。

  劉放一驚,心知這個緊要關頭,只能硬著頭皮硬上,於是咬咬牙,大聲呼喊道,」臣恐怕,燕王會迫不及待,弒~君~篡~位!」

  「他敢?」曹睿咽喉中發出陣陣低吼,」他哪裡來的兵馬,敢與朕為敵!敢來殺~朕!」

  孫資立馬察覺到機會,他略一思索,隨後面向曹睿鄭重地說,」陛下,他敢!因為他有這樣的能力!燕王黨羽遍布河北,皇城內外不少禁軍都是燕王、曹肇等人的舊部。這些人,只須燕王振臂一呼,就能群起響應!」

  孫資頓了頓,接著說出了最致命的一句話,」事實上,燕王已經這麼做了!他甚至不用虎符,就調動了宮廷禁衛來殺臣等!這個便是燕王,謀反的最好證明!」

  曹睿聽完一愣,隨即再也支撐不住,身子一軟,便癱倒在床上。

  半響,曹睿艱難地轉過頭,淡淡地說,」傳旨,朕意已決!以曹爽為大將軍,毋丘儉為驃騎將軍,呂昭為衛將軍,尚書右僕射衛臻為司空,少府楊阜為司徒,令五人共同輔政。命曹爽立即帶兵,逮捕燕王、曹肇、秦朗三人,不得有誤。」

  孫資、劉放內心大喜。

  劉放剛想謝恩,孫資朝他示意,輕輕搖了搖頭。只見他眼神中忽然透出一股殺氣,隨後面向曹睿恭謹地作了作揖,平靜地問道:「陛下,萬一燕王等人領兵拒捕,當如何?」

  曹睿緊緊地盯著孫資。

  「殺。」

  「諾!」孫資恭謹地伏地磕頭,他終於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不過,這還沒完。

  「請陛下立即手詔一封,以免再生變故,臣等隨後持詔,去找曹爽大將軍,剷除叛逆!」孫資繼續恭謹地說道。

  曹睿咳嗽了幾下,又重新躺回床上,眼神漸漸迷離,「朕,不行了.....寫不了詔書了。你們,隨便吧。」

  孫劉二人對視了一眼,微微頷首,隨即磕頭拜道,「那就請陛下,恕臣,不恭!」

  二人隨即起身,手捧著筆墨硯台,和空白的詔書跑上去前來。

  待近身後,二人跪在床前。劉放研墨,展開詔書,孫資則一手拿筆沾了墨水,另外一手抓起曹睿的手,將毛筆放到他手裡,握著曹睿的手開始在詔書上寫起來!

  一旁的內侍們都驚呆了,內侍總管支支吾吾地說,「你們.....你們這是忤逆犯上.....褻瀆陛下呀!」

  孫資惡恨恨地瞪了他一眼,「奉陛下旨意,隨我們,隨我們!」

  忽然,曹睿剛寫沒兩筆,頭便一歪,倒下了。

  眾人大驚失色。

  孫資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探了探曹睿的鼻息,隨後長鬆了一口氣。還好,氣息雖弱,尚有鼻息。

  孫資繼續一把抓起曹睿的手,在詔書上邊寫邊念,「立秦王曹詢為皇太子,以曹爽為大將軍,毋丘儉為驃騎將軍,呂昭為衛將軍,尚書右僕射衛臻為司空,少府楊阜為司徒,令五人共同輔政。燕王.....」

  孫資念到這裡頓了一下,他意味深長地一眼劉放,二人對視,隨即微微點頭。

  只見孫資目光忽然變得兇狠起來,繼續寫道,」燕王曹宇、屯騎校尉曹肇、驍騎將軍秦朗,大逆不道,圖謀造反。命大將軍曹爽立即帶兵,誅殺逆賊曹宇、曹肇、秦朗三人!違令者,斬!」

  「你....你.....你」,內侍總管顫巍巍地舉起手指,「陛下並沒有說......你們,膽敢矯詔?!」

  「大內官,慎言!」孫資側目而視,「明明是陛下旨意,你敢說我們矯詔?你這是在懷疑陛下,是在污衊朝堂重臣,你知道這是什麼罪過嘛!」

  「這......這.....」內侍總管被嚇得連連後退。

  「大內官,別怕」,劉放走過來,一把拉住內侍總管的手,微笑著說:「如今陛下已經下詔曹爽大將軍輔政,你我只要一條心,跟著大將軍,日後便是享不盡的榮華富貴。但是,如果誰敢當絆腳石,你,應該知道有什麼後果。」

  內侍總管楞了楞,眼珠轉了轉,隨即跪倒在地,「小人失言,小人失言。誅殺逆賊曹宇、曹肇、秦朗,正是陛下的旨意!」

  「哎!這就對了嘛!」孫資轉怒為喜,一臉和善地拍了拍內侍總管,「以後這大內總管呀,還是得你來做!」

  內侍總管大喜,連忙跪地謝恩。

  二人點點頭,連忙拿著詔書便出門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