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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豫州上士

  洛陽宮中

  「丞相覲見!」隨著內侍的一聲高喊,諸葛亮徐徐入殿。

  「相父!」皇帝劉禪早已等待不及,起身離座,快步走上前去,拉著諸葛亮的手,上下打量著,「相父無恙,相父無恙啊,真是太好了,前陣子朕不知道有多擔心!」

  諸葛亮看著眼前這個皇帝,忽然陷入了回憶中。雖然貴為帝王已經二十七八歲,但在他面前,劉禪卻一直像個孩子一般,毫無君主威嚴架子。無論是謹遵先帝劉備遺訓,還是劉禪處於內心真實的尊敬,這份真情還是常常令諸葛亮動容。他有時候覺得自己與劉禪之間雖是君臣,卻更像是父子,起碼這麼多年他一直像對待自己孩子一般悉心教導劉禪。好在劉禪也不負眾望,逐漸成長為一個敦厚溫良的君主。雖然偶有犯錯,但都能及時糾正。一想到這裡,諸葛亮內心的不悅便消除了一大半,他原本還對劉禪矯枉過正抓捕曹魏舊臣憂憤不已,這也是他這次覲見的目的之一。

  諸葛亮目光逐漸柔和起來,他面露慈愛,也拍了拍劉禪的手,「勞煩陛下擔心了,前番多次送來名醫和珍貴藥材,老臣感激不盡。托陛下洪福,老臣很快就康復了,此次親自來面見陛下,以謝皇恩浩蕩。」

  劉禪聽到諸葛亮誇讚感激自己,不由憨憨一笑,「相父哪裡話,相父為國日夜操勞,這都是朕應該的,應該的。」

  劉禪忽然餘光看到諸葛亮身後還跟著一人,便疑惑地問道,「相父,此人是?」

  諸葛亮扭頭一看,恍然大悟道,「額,陛下恕罪,老臣剛才一時出神.....陛下,請容老臣介紹,這位是老臣想向陛下舉薦的一位奇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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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諸葛亮清了清嗓音,「鄧艾,快來拜見陛下。」

  只見一人從諸葛亮身後轉出,緩緩上前,跪倒在地,磕頭道,「下......下官.....鄧....鄧,鄧艾,參見.....參見陛下!吾皇.....吾皇萬歲.....萬萬歲!」

  劉禪一聽便樂了,扭頭望向諸葛亮,剛想開口,只見諸葛亮面色嚴肅起來,微微搖了搖頭。

  劉禪也是個聰慧之人,見狀立馬收起了笑容,他知道相父此舉必定有其深意,此人必不可貌相。

  「平身吧!」劉禪揮了揮手,然後轉頭向諸葛亮問道,「不知這位鄧艾目前身居何職,相父又為何舉薦?」

  諸葛亮見劉禪舉止大方,不由頗感欣慰,面色又變得溫和起來,「鄧艾,原是魏國汝南郡的一名屯田小吏。驃騎將軍和輔漢將軍征伐中原四州期間,汝南郡太守棄城而逃。就在全城陷入慌亂之時,鄧艾挺身而出,不僅穩住了城內軍民,還親自指揮城防,甚至大膽出奇設定伏兵。雖然最終城陷,但是足令驃騎將軍和輔漢將軍刮目相看,所以向老臣舉薦了鄧艾。經過老臣一番考察,發現其確有奇才。不僅深諳屯田之道,對兵法也頗有研究,堪稱豫州上士!所以冒昧向陛下舉薦,如果能委於重任,假以時日,對我大漢必定是如虎添翼!望陛下,明察!」

  劉禪一聽來了興趣,區區一個屯田小吏,居然敢在主官棄城而逃的情況獨自領兵對抗大軍,有意思!更離奇的是,驃騎將軍和輔漢將軍都是沙場宿將,居然對這樣一個小吏刮目相看,甚至丞相諸葛亮親自來入宮舉薦。這份待遇,簡直罕有!但似乎,有那麼一絲的似曾相似。

  忽然,他想起一個人來。

  「鄧艾,比之姜維姜伯約如何?」劉禪笑吟吟地問道。

  是了,這個出身,這份殊譽,只有當年的姜維有過。身為魏國天水郡的一名小吏,迫不得已降漢之後,諸葛亮對他欣賞不已,不僅親自向劉禪舉薦,還帶在身邊時刻教導栽培。沒過幾年,姜維便成長為軍中的一員大將,在最近的一次北伐中更是屢立奇功,被冊封為鎮西大將軍,是諸葛亮下屬中升遷最快的將軍,也是蜀漢軍中的一顆冉冉升起的將星。

  諸葛亮微微一愣,他不知道劉禪怎麼會忽然說起姜維。

  片刻之後,他恭敬地作了作揖,答道,「姜維膽大心細,鄧艾沉穩幹練,二人各有千秋,堪稱我大漢,絕世雙壁!」

  這次輪到劉禪微微發愣,他沒想到諸葛亮評價如此之高。

  他嘴角抹起一絲微笑,滿意地點點頭,「甚好,甚好!可喜我大漢又得一良將!這都得感謝相父慧眼識珠呀!不知相父打算委任何職?」

  諸葛亮微微一笑,「尋常官職難以發揮其才,老臣打算為鄧艾新設一屯田令官職,直屬中央,不受地方官府約束,專職為大漢行屯田之術,先令其去蜀中試煉,以求足食強兵,如此則大漢必定可早日一統天下!」

  劉禪聽了略一皺眉,「如此人才,區區一屯田令,是否屈才?」

  諸葛亮有些樂了,今日陛下為何對鄧艾這般感興趣,他笑著答道,「陛下,欲速則不達,巧玉也需雕琢,還請陛下多給鄧艾一些歷練成長的機會,而且如此,也不會顯得老臣偏袒私心了,望陛下成全。」

  劉禪一聽笑著點點頭,「准奏!就依相父之言!」

  隨即清了清嗓子,正色道:「來人啊,正式冊封鄧艾為屯田令,並御賜追鋒車,准其在大漢境內暢通無阻,考察屯田之地!」

  劉禪說完還不忘回頭看了一眼諸葛亮,笑著問道,「朕這個安排,相父滿意否?」

  諸葛亮微笑著點了點頭,於是低頭提醒道,「鄧艾,你還不快點謝恩?」

  一旁的鄧艾早已激動地滿眼淚水,說不出來話來,他見大漢皇帝雖然年輕,但氣度不凡,剛見面並未因為口吃取笑他,反而聽從諸葛亮的推薦,授予重任並御賜專車,這份恩情他實在不知道說什麼才好,只能不住地在地上磕頭。

  這憨厚的一幕倒是又把劉禪看樂了,他笑著看向諸葛亮,只見諸葛亮笑著揮了揮手,「好了,鄧艾,你先下去吧。」

  「諾!」鄧艾小心翼翼地徐徐退出大殿,內心暗暗發誓,今生今世,我鄧艾,絕不會辜負丞相和陛下的知遇之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