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願擔任開路先鋒大將?」魏延嚴肅地左右巡視著將士。
此時魏延身邊,除了後將軍吳班、廣武將軍廖化、扶風將軍廖化等蜀漢老將外,還有徵北將軍郭淮、偏將軍胡遵、偏將軍楊秋等魏國降將。郭淮等人因為和曹魏仇深似海,因此一直積極求戰,諸葛亮也因為西涼鐵騎擅長奔襲,所以安排郭淮等加入了此次東征中。
只見郭淮率先出列,「承蒙驃騎將軍恩遇,郭淮願為先鋒,為大軍開路!」
魏延默默低點了點頭,開路先鋒,意義重大,要為大軍逢山開路,遇水架橋,以便行軍,需意志堅定之人方可擔此重任。而郭淮其人,智勇兼備,又表態支援自己,由他去擔任先鋒,必定能夠貫徹既定的方針,事半功倍。
「好,我軍成敗,就拜託伯濟了!」魏延重重地拍了拍郭淮的肩膀,眼中滿是信任和期許。
「必定不辱使命!」郭淮斬釘截鐵地說道。
於是,魏延下令,在軍中挑選三千敢死之士,由郭淮帶領,只帶糧食斧鑿器具,不穿甲冑輕裝先行。
郭淮帶人在荒無人煙的崇山峻岭中向前摸索著,但凡遇到險峻無路之處,便鑿山開路,搭造橋閣,以便後軍通行。
魏延自領一萬二千兵馬,各帶乾糧繩索進發。山路根本無法運糧,每走一段,魏延便留下一千兵馬安營紮寨,如此既可安排退路接應,又可就地尋找獵物補充糧草。
山中行軍,對於魏延等人來說,白天其實還不算難熬,最讓人擔驚受怕的是晚上。因為道路艱險,有時走到了懸崖峭壁處,晚上休息時誰都不敢動彈一步,生怕一不小心跌落山谷,只能輪換著休息。緊挨著的兩人有一人保持不睡,另外一個人則是對方的肩頭上小憩一會,然後等此人稍微休息之後,再繼續讓第二個人休息。如此這般的來回輪換,一夜之間也歇不了多長時間,到了天命再繼續上路。即使這樣,也仍有不少將士墜落谷中,一個個令人膽寒的悲呼聲,長長地迴蕩在這夜晚的山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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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道路未知,荒野中隨時可能斷糧,稍有不慎還將葬身谷底,這些陰影都給全軍帶來了極重的壓力。他們寧願在戰場上與敵人拼個你死我活,也絕對不願在這裡經受這種煎熬。好在魏延、郭淮等人以身作則,經常身先士卒,鼓舞士氣,大家這才堅持了下來。
如此,在群山峽谷之中,蜀軍歷經十數日,行百餘里,所過之處都是無人荒野。蜀軍沿途下了數寨,如今加上先鋒,只剩下不到一萬人馬。
這一日,來到一險要山嶺,馬匹到達這裡後已經不能前行一步。
魏延下令先放下一切負重,步行上嶺。翻過至高處時,魏延便發現郭淮統領的開山軍士坐在山頭上哭泣。
魏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急忙問道:「伯濟,為何在此停留?」
郭淮拜在地上哭道;「稟驃騎將軍,我們馬上就要走出山谷。可此嶺下面全是峻壁巔崖,不能再開鑿搭路,恐怕要前功盡棄了!」
魏延心裡一驚,急忙舉目四望,果不其然,下面的山嶺的地界如刀削,峻壁巔崖,深不見底,果然無路可進。
魏延轉身面向將士,認真地看著眾人。
眾將士一路風餐露宿,艱辛異常,如今都已經面容消瘦,衣衫襤褸,渾身傷痕累累,實在是狼狽之至。可這一切都是為了什麼呢?不正是為了勝利?如今難道真的要前功盡棄,止步於此?
魏延咬了要牙,我不甘心!三軍將士也不會甘心!
魏延鎮定地說道:「我軍到此,已經走了百里,過此不久便可出山,豈能再退?」
魏延說完再次看著眾人,眾人雖然一身疲憊,但是仍然滿臉充滿堅定。
魏延點了點頭,「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如能成功,我與諸位共享富貴!」
眾人齊聲呼喊:「將軍只管下令,無所不從!」
「好,那我們就從這裡滾下去!」魏延手指著下方,「如果大難不死,必是上蒼保佑,我軍此行必勝。如果不幸殞命,那也是為國捐軀,死得其所!」
魏延說罷便取過毛氈,裹在身上,大喊一聲:「兄弟們,我們能夠來到此地,已經是奇蹟,這必是天意!如此上蒼一定會保佑大漢,保佑我們旗開得勝!諸位,我先走一步,我們山下慶功!」
說完,魏延一個躍起,竟然率先滾了下去。
「將軍!」左右大驚,來不及阻止,眼見魏延已經滾落下去,眾人心都提到了嗓子裡!畢竟魏延身為驃騎將軍,而且也已經是五十多歲的人了,這要是有所損傷,蜀漢折一臂膀啊!
不過,好在山嶺雖陡峭,但是大石不多,下方又多草木,魏延翻滾了一陣子最終落在草地上。
他雖然覺得頭暈目眩,仍然咬緊牙關,站起來拍拍身上的灰塵,像高處的眾人揮手示意。
眾人見魏延無事,懸著的心這才落了地。
眾人被魏延的膽氣所折服,驃騎將軍尚且如此,我等又怎麼能惜命?
廣武將軍廖化第一個跳了出來,」大丈夫行事,當以驃騎將軍為榜樣!兄弟們,跟我上!」說罷披上毛氈,一個翻身便滾下。
郭淮、吳班、張翼等人,都先後裹著毛氈滾下。
眾兵士見狀,也咬牙紛紛效仿。一時間,有氈衫者都裹身滾下,無氈衫者各用繩索束腰,攀木掛樹,魚貫而進。
好在下方多草木,蜀軍雖然折了一些兵馬,但是總算度過了這一難關。探明瞭道路後,蜀軍再徐徐地把戰馬輜重轉移了下來。
直到踏上寬廣的土地的時候,蜀軍將士久懸著的心才終於徹底放下來。
這十多天的日子對他們來說簡直比十年還要長,每日都要小心翼翼,提心弔膽。睡不安心,食不甘味,精神高度集中,汗水一次次澆濕全身的衣衫,每個人的身體中都散發著一股汗臭……
但是這時候他們已經不顧的這些了,劫後餘生的他們都相互擁抱著歡喜不已,慶幸老天讓他們順利的活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