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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相似的靈魂與相反的抉擇

  ……

  「可是在這個世界上,不合群就是一種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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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覺誠嘆了口氣,「我也曾嘗試過融入,嘗試著像個正常人一樣去結婚、去生活、去妥協,但是每次嘗試,只要一碰到那些毫無邏輯的情緒拉扯,都會讓我感到極其煩躁。」

  「我理解不了你們的執念,你們也理解不了我的無聊。」

  路覺誠睜開眼,「好不容易遇到幾個能理解我一部分的人,結果又搞出了現在這種錯綜複雜的感情麻煩。」

  「我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你們這堆爛攤子了。」

  路覺誠語氣里透著一絲罕見的煩躁,「我甚至好幾次都想一走了之,直接離開地球去外太空,眼不見心不煩。」

  陸琳聽到這裡,不僅沒有生氣,反而微微笑了起來。

  「可你現在願意把這些牢騷和軟弱對我說出來。」

  陸琳鬆開擁抱,雙手捧著他的臉頰,直視著他的眼睛,「那就意味著,在你心裡,你是願意相信我的,我在你這裡,終究是特別的。」

  路覺誠看著她那雙保養得極好、卻透著滄桑的眼眸。

  「我不知道我該不該相信你。」

  「直到現在,我也還沒看明白你到底在想什麼,更不確定你私底下到底想做什麼。」

  「你口口聲聲在ABM的會議上喊著,要帶領人類攻克基因變異、度過末日難關。」

  路覺誠目光如炬,「可是,我從你身上感受到的,根本不是對人類未來的希望,相反,你對這個世界非常的反感,你眼底藏著毀滅欲……你甚至,想要毀掉它。」

  陸琳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了。

  她瞳孔微縮,手上的動作也停頓了:「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從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

  路覺誠淡淡道,「我就不覺得,你這樣一個拿自己身體做瘋狂實驗的女人,真的是為了什麼狗屁的人類未來。」

  「你厭惡這個世界,你厭惡那些虛偽的財閥和規則。」

  「你身上那種對人類社會的疲倦和厭惡,太明顯了,你根本不想救世,你想拉著所有人陪葬。」

  陸琳沉默了許久。

  她慢慢收回手,坐直了身體,沒有反駁。

  「既然你看穿了我的真面目……」

  陸琳抬起頭,眼神複雜地看著他,「那你為什麼這幾個月還要一直相信我,甚至幫我掃清那麼多障礙?」

  「因為我也一樣。」

  「我在你身上,看到了和我相似的一面,我們骨子裡,都是厭惡麻煩、極度理智卻又對世界感到無聊的瘋子。」

  路覺誠語氣平淡,「所以我願意配合你,我想看看你到底想做什麼瘋狂的舉動,看看你能不能透過那些實驗,解決你自己心中的疑惑,找到存在的意義。」

  「可是,你似乎失敗了。」

  路覺誠看著她,「你的實驗陷入了絕境,你的身體也快撐不住了,你將所有的希望都強行轉向了我,我真的不知道,你為什麼會對我抱有這麼大、這麼扭曲的期待?」

  聽到這裡,陸琳突然笑了,笑得有些淒涼,卻又透著一絲釋然。

  「因為我們是一類人啊。」

  「一類人?」

  路覺誠搖了搖頭,「我不覺得我們是一類人。」

  「我一旦決定動手,就不會有絲毫猶豫,不管後果是什麼,就算要後悔,那也是戰鬥結束、把對面砍成肉泥之後再去考慮的事情。」

  「在拔刀的時候,無論我在做什麼,無論對面站著的是誰,我都不會停下。」

  路覺誠盯著她:「可你呢?你因為我而猶豫了。」

  「你的生化實驗本來可以做得更徹底,甚至可以不顧後果地散播出去,連你女兒溫凝的存在,都沒能讓你在拿自己做實驗時有過遲疑,為什麼……你會因為我的出現,而一次次地改變計劃,甚至猶豫不決?」

  陸琳看著他,眼神中不再有任何掩飾,只剩下最純粹的仰望。

  「因為,我從你身上,看到了另一種活法。」

  陸琳輕聲說道:「我也一樣迷茫,像你一樣對這個世界感到厭倦,可我看到了你,你成為了我在這片末世迷霧中,唯一的燈塔。」

  「無論你做什麼,不管你是救世還是滅世,我覺得都可以,只要你在行動,只要你拿起武器,我都願意無條件支援你。」

  陸琳深吸了一口氣,「其實,我也覺得你是一個很奇怪的人,你平時遇到事情,明明看起來總是猶猶豫豫的,滿腦子都是權衡利弊、不想惹麻煩的想法。」

  「可是一旦真的遇到必須動手的事情,你從來不會有一絲一毫的猶豫,你只會拔刀做出最果斷、最致命的抉擇!」

  「而且,沒有任何人、任何規則能讓你動搖。」

  陸琳自嘲地笑了笑:「不像我,我平時在公司、在實驗室里,總是一副雷厲風行、殺伐果斷的女強人做派,可一旦真的走到毀滅邊緣,遇到生死抉擇,我又會開始猶豫,開始患得患失,開始懷疑自己。」

  「我不敢真的去按下那個毀滅的按鈕。」

  陸琳看著路覺誠,眼神里滿是欽佩和迷戀,「而你,平時一副怕麻煩、猶豫不決的樣子,可一旦動起手來,連天王老子你都敢直接砍,不會有絲毫遲疑。」

  「我覺得你真的很強大,不是力量上的強大,而是心智的無敵。」

  「你不是沒有魄力,你也不是不敢做決定,你只是心存最後的一絲善意,哪怕到了最後一刻,你都不願意把事情做絕。」

  「你希望皆大歡喜,可當你真的被逼到絕境,當你發現自己不再有多餘的選擇時,你知道自己必須動手了,你就絕對不會猶豫!」

  「路覺誠。」陸琳握緊了他的手,「你從來都不是一個優柔寡斷的人,你只是,想得太多了。」

  路覺誠任由陸琳握著自己的手,目光越過她,落在辦公艙那冰冷的金屬牆壁上。

  「我不是沒想過,不去想那麼多。」

  路覺誠的聲音低沉,透著一絲難以排解的壓抑,「但是如果我真的放棄了思考,那我為什麼要戰鬥?我為什麼要繼續往前走?」

  「我的戰鬥,從始至終都只是為了尋求我想要的答案。為了搞清楚這操蛋的世道到底是怎麼回事。」

  路覺誠收回視線,看著陸琳:「可如果我放棄了思考,只憑藉本能去殺戮、去碾壓,那我成什麼了?」

  「一個只知道揮刀的戰鬥機器人?還是一個空有力量、受人擺布的提線木偶?」

  路覺誠搖了搖頭,「我不能停止思考,我也無法停止。我不得不去想那些深層的東西,因為那是我揮刀的目的,也是我還能確認自己沒有徹底淪為怪物的唯一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