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這裡談?」陸琳問。
「去你的房間也可以。」
陸琳頓了兩秒,轉身朝外走去:「去我那邊吧。」
路覺誠沒有猶豫,邁步跟了上去。
來到陸琳位於實驗室深處的專屬辦公艙。
厚重的金屬門一關,將外界的一切干擾徹底隔絕。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悶好,🆃🆃🅺🅰🅽.🆃🆆超流暢 】
陸琳走到辦公桌前,先一步脫下了那件略顯束縛的外套,隨手搭在椅背上。
她坐了下來,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努力維持著平時的氣場。
「說吧。」
陸琳看著路覺誠,「不管是什麼壞訊息,或者你做出了什麼決定,我都可以接受的。」
路覺誠沒有站在對面。
他繞過寬大的辦公桌,直接走到陸琳身邊的那張椅子上,坐了下來。
在陸琳詫異的目光中。
路覺誠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那雙微微發涼、甚至因為緊張而有些顫抖的手。
陸琳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你這是……」
這還是路覺誠第一次,在沒有任何戰鬥和救援的情況下,主動觸碰她。
「剛才艾琳在外面告訴我,讓我……不用那麼克制。」
路覺誠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雙手,聲音低沉而緩慢。
「但實際上,我並不確定,這種做法,到底是對是錯。」
路覺誠抬起頭,看著陸琳那雙因震驚而微微瞪大的眼睛,
「我已經習慣了克制,從小到大,二十多年了,克制自己的欲望,克制自己的情緒。」
「我討厭麻煩,也不想越界,我總覺得保持現狀就是最好的選擇,沒必要給自己和別人找麻煩。」
「可是,後來我發現,不管我怎麼克制,事情從來都沒有真正解決過。」
路覺誠自嘲地笑了一下,「退讓和保持距離,換來的只是一個又一個的遺憾,和一團越來越亂的亂麻。」
「我不知道自己想做什麼,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因為我對這世界上的一切,都提不起興趣了。」
路覺誠的眼神變得空洞,透著一股讓人心悸的死寂。
「因為什麼都太簡單了,權力、財富、生死,只要我想,隨時都能唾手可得。」
「我找不到有挑戰性的東西,不感興趣,對什麼都不感興趣。」
「我活得越來越無聊,越來越麻木,我甚至不知道自己現在算是個什麼東西。」
路覺誠握著陸琳的手微微收緊,「我的情感變得越來越模糊,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到底在幹什麼,我明明知道自己不想變成一個毫無感情的活死人,可是我已經習慣了克制,我停不下來。」
「只有在戰鬥的時候,在那種生死一瞬的極限壓迫下,我才能短暫地感受到心跳,短暫地釋放一下自己。」
「可是,我到現在,都沒有遇到過什麼能讓我真正竭盡全力的存在。」
路覺誠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深深的疲憊與失望:
「每次打到一半,對面的敵人,不是被我一刀砍死了,就是被嚇破了膽直接投降了。」
「漸漸的,我對這種單方面的暴力碾壓,也失去了興趣。」
路覺誠看著陸琳,「我甚至開始渴望,渴望這個世界上能出現一個足夠強大的怪物,一個能直接幹掉我的存在!」
「所以在戰鬥的時候,我總是無所畏懼,一往無前,我把每一次戰鬥,都當做最後一次來打,竭盡全力,毫無保留。」
「可是,越是這樣,我的對手,在我面前就顯得越是弱小,弱小得讓人覺得可悲。」
聽到這番話,陸琳神色古怪到了極點,原本緊張的情緒都被他這番近乎「無敵流」的凡爾賽發言給衝散了。
「你知道你現在說的這些話……」
陸琳嘴角微抽,忍不住打斷了他,「如果被鎧甲聯盟那些整天提心弔膽的高層聽到了,有多氣人嗎?」
「我知道。」
路覺誠沒有反駁,「可我就是這樣一種狀態,真的……太無聊了。」
「無聊到,我甚至都沒有了繼續活下去的興趣和動力。」
路覺誠深吸了一口氣,「只有戰鬥,才能讓我短暫地忘記這些無聊,可是,我遇到的戰鬥,又是那麼的無聊。」
「我壓抑的內心得不到釋放,我也越來越理解不了你們這些複雜的感情。」
「我越來越憤怒,越來越瘋,但在你們面前,我依舊在極力地克制自己!」
路覺誠的聲音拔高了幾分,「結果就是,把自己搞成了現在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我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個什麼東西了。」
路覺誠鬆開陸琳的手,靠在椅背上,仰起頭,看著天花板。
「所以,很多時候,我都在做自相矛盾的事情。」
辦公艙內,空氣彷佛凝固了。
陸琳看著靠在椅背上、眼神空洞的路覺誠,久久沒有說話。
這個被無數人視為神明、被各大財閥和鎧甲聯盟深深忌憚的怪物,此刻卸下了所有的武裝和偽裝,像個迷路的孩子一樣,暴露出他心底最深處的疲憊與迷茫。
陸琳沒有用言語去安慰。
她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緩緩彎下腰,伸手環住了他的肩膀,將他靜靜地抱入懷中。
「你沒病。」
陸琳的聲音很輕,卻透著一股直達心底的力量,「你只是,一個人站得太高,一個人走得太久了,你習慣了俯視一切,所以你不知道該怎麼跟身邊的凡人正常交流了。」
路覺誠感受著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沒有推開。
「我確實不知道該怎麼跟你們交流。」
路覺誠閉上眼睛,聲音低沉,「很多時候,我真的理解不了你們那些彎彎繞繞的感情,我能從邏輯層面推匯出你們為什麼哭、為什麼笑、為什麼爭奪,但我無法從情緒上產生共鳴。」
「我不是沒有共情能力。」
路覺誠自嘲地笑了一下,「但是,我就是理解不了。」
「我知道。」
陸琳的手指輕輕梳理著他的短髮,「你經歷過最嚴苛的生死考驗,你用絕對的暴力克服了那些常人看來無解的難題,所以,當你在面對普通人的悲歡離合時,你潛意識裡覺得那些都只是一些雞毛蒜皮的無聊小事,你不屑於去理解,也懶得去共情。」
「你沒錯,你也沒病,這只是強者對瑣事的本能排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