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還沒立場？」
艾琳聽到這話，頓時一陣無語，忍不住反駁道，「你跟她都在利益層面上完全繫結了，整個ABM都是你們倆在幕後撐著，這還能叫沒立場？再說了，你幫我強行融合基因、甚至為了我去剛鎧甲聯盟的時候，你怎麼就有立場了？」
路覺誠沉默不語。
艾琳向前走了一步，直視著他的眼睛，語氣變得銳利起來：「路覺誠，你該不會是怕她吧？」
「你覺得她的侵略性太強，對你的掌控欲太重，而你偏偏心底里也不討厭她，甚至有些喜歡她，所以，你不敢和她靠得太近，生怕一旦越界，就會被她徹底纏上，對嗎？」
路覺誠揉了揉眉心，無奈道：「我不是不敢，只是不想把事情搞得越來越麻煩。」
「你覺得以她對我那種狂熱的態度，如果我真的主動去盤問她的絕症，對她表現出太多越界的關心，她會怎麼樣？」
路覺誠目光清明，「我覺得，她現在在某種程度上，已經有些不清醒了，我再去添一把火，只會讓她徹底失控。」
「什麼叫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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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反問，「什麼又叫瘋狂？」
「從我認識陸琳姐到現在，她一直都是這樣一個人，她執著，甚至有些瘋魔，但她從來都不會動搖，只要認準了目標，她會為了自己的目的竭盡全力，不擇手段。」
艾琳深吸了一口氣，「以前，這世界剛異變的時候，她想要搞清楚那些異能獸到底能不能被人類控制，後來，她想要親身去試探，能不能讓人類的基因融入這場生化變異。」
「她做這一切，把自己的身體弄得亂七八糟，歸根結底，都只是為了在這個末世里活下去。」
艾琳看著路覺誠，眼神變得無比認真：「而現在，她看到了你，她從你身上看到了打破所有常規的希望，她覺得你就是一個奇蹟，一個或許能解決她所有絕症和難題的奇蹟。」
「她把你當做了最後的救命稻草，也對你毫無保留、全心全意。」
艾琳反問道，「這份沉甸甸的孤注一擲，你敢說你感受不到？」
路覺誠避開了她的視線，沒有回答。
「如果你覺得陸琳姐這叫瘋狂，那沈硯呢？」
艾琳追問道，「沈硯算是什麼？她為了把你留在身邊，甚至能放下千億集團總裁的尊嚴，在地上哭著求你，她不也一樣瘋狂嗎？」
「你口口聲聲說怕麻煩，其實你不過是不敢直面這份沉重而已。」
「你表面上總是裝出一副冷酷無情、什麼都不在乎的樣子，但實際上，你骨子裡總是很怕傷害到別人，尤其是那些你在意的人。」
「你不喜歡別人添麻煩、干涉你的決定，同樣的，你也一樣不喜歡去麻煩別人、干涉別人的人生，你的自我邊界感太強了，而且是對所有人都一視同仁的豎起那堵牆。」
艾琳嘆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陸琳姐其實一直都在尊重你，哪怕她心裡再想占有你，她也一直在克制自己，不敢真的強迫你做任何事，她只是在默默地配合你的步調。」
「你既然知道她時間不多了，你為什麼就不敢直面她一次呢？」
「路覺誠，你這個人，其實太貪心了。」
「你什麼都想要，你想保護我們所有人，把我們都留在你的羽翼下，可是你那該死的道德感和底線，又讓你時刻保持著克制，你做不到像個真正的暴君那樣，無視我們的意願，把我們一網打盡強行占有，但你也同樣做不到，真就那麼冷血地放棄我們不管。」
艾琳伸出手，輕輕抓住了路覺誠的衣袖。
那雙綠色的眼眸里閃爍著明亮的光：「你習慣了克制，無論做什麼都留有餘地。」
「可是，陸琳姐喜歡的，從來都不是你的克制，她喜歡的，是你真正隨心所欲、拔刀斬破一切的那一面。」
艾琳踮起腳尖，湊近他的耳畔，聲音輕柔卻堅定：
「我也一樣。」
「在我們面前，你沒必要總是這麼辛苦地克制你自己。」
路覺誠看著近在咫尺的艾琳。
那雙清澈的綠色眼眸里，沒有算計，沒有恐懼，只有那種幾乎要溢位來的赤誠與堅定。
路覺誠沉默了片刻。
他沒有再用那些冠冕堂皇的藉口去迴避，而是抬起手，穿過艾琳那一頭柔順的長髮，輕輕將她擁入懷中。
艾琳愣了愣。
她感受著男人寬大而溫熱的胸膛，以及那強健有力的心跳，嘴角終於泛起了一抹釋然的笑意。
她抬起雙臂，緊緊抱住了他。
「很多克制都是不必要的，路覺誠。」
艾琳靠在他的肩膀上，聲音輕柔，「你不要總是習慣性地自己一個人去承擔所有的責任，更不要總覺得你會傷害到別人。」
「感情這種事情，都是雙方的，你不用覺得你接受了誰，就必須要為誰的未來負起全部的責任。」
艾琳深吸了一口氣：「這是我們自己選的路，你那無底線的縱容也好，你深不見底的危險也罷，甚至是你現在這種四處留情的複雜關係，我們都是明知故犯。」
「如果有誰心存僥倖，想要獨占你，最後因此受了傷，那也是她自討苦吃，怪不得你。」
路覺誠沒有說話。
他只是收緊了手臂，抱得更緊了一些。
許久過後，路覺誠放開了艾琳，神色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陸琳呢？」路覺誠問回了正事。
「她在底層的會議室開會。」
艾琳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領，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剛進去沒多久，估計還要過一會兒才結束，你在我這裡等一下吧。」
路覺誠點了點頭，轉身走到一旁的沙發上坐下，閉目養神。
艾琳也沒有再打擾他，而是轉身回到實驗台前，繼續推導她那陷入瓶頸的暗影能量融合方程式。
……
沒過多久，實驗室的自動門「嗤」的一聲開啟了。
陸琳穿著一身幹練的職業套裝，手裡拿著一份剛剛簽發的檔案走了進來。
當她抬頭看到坐在沙發上的路覺誠時，整個人明顯愣了一下，原本雷厲風行的腳步也頓住了。
「你什麼時候來的？」陸琳有些意外。
「剛來不久。」路覺誠睜開眼睛，站起身。
「我有點事情想跟你聊聊。」
聽到這話，陸琳神色微緊，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在旁邊裝作專心做實驗的艾琳。她深吸了一口氣，強作鎮定：「什麼事？」
「關於你。」
路覺誠看著她的眼睛，「也關於我。」
陸琳微微一怔。
這個男人從來沒有用過這種語氣跟她說話，更沒有用「關於我」這種帶著極強私人情感色彩的詞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