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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屹在一旁聽得眼角直抽抽,心裡拔涼拔涼的:「不是……前夫哥,照你這麼說,你們這三年……屬於是純純的相互折磨啊?」
「算不上。」
路覺誠搖了搖頭,「我並沒有折磨她,那是她自己的掌控欲在折磨她自己。而她也折磨不到我,畢竟,我從不在意她那些莫名其妙的情緒崩潰和發脾氣。當一個人的憤怒無法得到任何回應時,這種折磨就是單向的。」
「當然,我也不否認,在這段由她單方面強求而組成的家庭關係中,我長期在丈夫這個位置上嚴重曠工。但我並不是在結婚之後才變成這樣的。我,一直都是這樣。」
「這是在婚前就可以被絕對預見的風險,而她選擇了忽略,甚至盲目地催眠自己,覺得只要結了婚、只要時間久了,我就會被她感動,我就會變成她理想中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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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以前多少還是有點天真的。」
「當然,現在也一樣天真。」
路覺誠看了一眼窗外,「她覺得自己只要把沈屹的人生安排好,讓他當個混吃等死的富二代,一切就不會出問題。」
「可事實上,沒人能真正掌握一切,意外隨時都在發生,就像昨晚的魔狼,哪怕是我,之前不也差點在太平洋上報銷了嗎?」
溫凝聽完,神色複雜地嘆了口氣:「可是……她就這麼一個人跑出去了,這附近剛剛才發生過異能獸襲擊,真的很危險的!」
「放心,她不會走太遠的。」
路覺誠篤定地說道,「走累了,她自己會找個沒人的安靜地方坐下來哭一場,然後就會自己回來了。她只是脾氣不好、習慣性甩臉子,又不是腦子不好。她是個愛惜羽毛和生命的商人,她不會讓自己處於絕對的危險之中。」
「當然,我建議你們現在也最好別像個舔狗一樣跑出去勸她。」
「她現在正在氣頭上,滿心的委屈覺得全世界都在跟她作對。你們現在要是去安慰她,她只會順杆爬,覺得更加委屈,甚至會理直氣壯地認定這一切都是你們不聽話造成的錯。晾著她,等她累了,餓了,情緒的閾值降下來冷靜了,她自己會走回來的。」
沈屹聽得目瞪口呆,「你想說……她現在純粹就是吃飽了撐的?!」
「差不多吧。」
路覺誠放下書,「她的掌控欲太強,而且完全沒有邊界感。說白了,就是精力過剩,不給自己找點事情做、不控制點什麼,她就渾身難受。如果她自己手上沒事忙,她就會喜歡多管閒事,去強行插手別人的事情。」
溫凝神色古怪地看著路覺誠,心裡翻起了驚濤駭浪。
「你對她的心理活動和性格缺陷,這麼了解?」
溫凝忍不住問道,「那你當初,怎麼還會答應跟她結婚?」
「我對她的了解,純粹是建立在一種人格心理學的客觀觀察和研究上,並不帶有任何主觀的感情色彩。所以我才能心平氣和地看著她發瘋,而不會跟她生氣。」
路覺誠淡淡地解釋道,「至於我和她的婚姻……這件事從一開始就是一個錯誤。」
「她渴望的是陪伴和情緒價值,而我,只喜歡獨處。」
「我們倆的性格截然相反,根本就不合適,但她非要一意孤行,至於我當時為什麼會答應她的求婚……」
路覺誠頓了頓,「因為我當時剛出社會,又沒什麼事情可做,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趣,我看她那麼執著,就當是給自己找點事情做,所以就答應了。」
「不過,在結完婚之後沒多久,溫凝就找上了我。相比於那些無聊的家庭瑣事,聯盟里那些鎧甲對我而言更有吸引力。所以我把人生的重心,從她身上移開了。」
沈屹聽得一臉懵逼,「不是,前夫哥!你的意思是……如果當初沒有鎧甲聯盟這檔子事,你是真的打算在這個家裡,老老實實去當一個模範丈夫的?!」
路覺誠稍微回憶了一下:「當時……確實有過這個想法,不過,現在一切都過去了。」
「那你現在,對她就真的一點都沒有挽回的想法嗎?」
沈屹實在忍不住了,急切地問道,「哪怕你真的那麼冷血……但我看得出來,我姐對你,絕對還是念念不忘的啊!」
「沒必要。」
路覺誠拒絕得無比乾脆,「我跟她繼續強行綁在一起,並不會讓雙方過得更好。我屬於是那種有她沒她都無所謂的性格,而對於她而言,我絕對不是什麼良配,我只會耗干她的感情。」
沈屹神色一滯,「你的意思是……你從來都沒有愛過她?!」
路覺誠沉默了兩秒。
隨後,他緩緩搖了搖頭:「我不知道……那種感覺,到底算不算你們世俗意義上的愛。」
「曾經作為她的合法丈夫,除了無法提供她想要的那種甜言蜜語的情緒價值以外……我基本滿足了她的一切合理需求。」
沈屹聽到這話,面露古怪,有些尷尬地咳嗽了一聲:「咳咳……一切需求?應該……也包括生理需求吧?」
路覺誠看了他一眼,「只要是我有空閒的時候,她對我提出這方面的要求,作為丈夫履行義務,我基本不會拒絕。」
「但可惜,我沒那麼多空閒時間去配合她的浪漫幻想。她是個年輕漂亮、從小被寵大的女孩子,她的情感需求非常大、非常細膩。而我……實在是一個無趣的人。」
路覺誠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我的邏輯思維迴路里,本身就不包含過多的感性神經。我看待任何事情,下意識的第一反應永遠是如何高效地解決問題,而不是去安撫這個問題所附帶的情緒。」
「這就導致我很多時候,根本無法理解她那些矯情的情感需求,因為那些噓寒問暖、風花雪月的感動,在我看來……毫無意義且非常無聊。」
「這並不是我刻意要表現得有多麼冷淡。」
路覺誠看著窗外,眼神漸漸變得深邃,「而是因為,我們兩人的生存環境和成長軌跡,截然不同。」
「她是出身頂級豪門的大小姐,她的成長環境是被無數人捧在手心裡、是充滿著各種感性邏輯和情緒價值的。所以,她的情感非常豐富、甚至過剩。」
「但我不是,我的成長環境,從來不會有人在乎我的死活,更不會有人對我噓寒問暖。我早就習慣了自己一個人扛下所有,習慣了用最冷酷、最直接的方式去解決問題。這導致我的情感邏輯和共情能力,在很早以前,就已經徹底麻木退化了。」
「如果我摔斷了腿,我下意識想的,是怎麼儘快找到材料把自己骨頭固定好,然後忍著痛把它治好,因為我不自救,我就會死。」
「但她不一樣,她可能只是在平地上摔了一跤、稍微擦破了一點皮,她就需要別人去心疼她、哄她半天,她才會覺得有安全感。」
「人,終究是環境的產物,我也不例外。而我所處的環境、我所經歷的一切,造就瞭如今這個像機器一樣的我。」
路覺誠收回目光,「我跟她,從一開始,就是兩個完全不同維度世界的人。是她,帶著她那可笑的天真和勝負欲,強行闖進了我的世界,並且試圖用她那套大小姐的邏輯,強行要我理解並融入她的世界。」
「結果很顯然,她失敗了。」
「儘管她那個強權的老頭子一直都很不待見我,但說實話,對於那老頭當時堅決反對我們結婚的態度,我現在還是很認可的。我和她,確實不合適。」
「我們的三觀截然不同,強行湊在一起,除了留下一地雞毛,沒有任何意義。她不理解我,而我……也永遠無法融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