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52章 掌控欲的根源:路覺誠眼中的沈硯

  ……

  此言一出,沈硯的臉色瞬間冷若冰霜。

  「沈屹,你有膽子,把剛才的話再說一遍?」

  被親姐這麼一盯,沈屹心裡頓時有些發虛。但他回想起自己這段時間在深海里的魔鬼特訓,想起自己身上那份沉甸甸的責任,還是強撐著面子,大聲懟了回去:

  「我怎麼沒膽子了?我說錯了嗎?!」

  「這黑犀鎧甲我都穿了好幾年了!在被溫凝拉進聯盟之前,我就已經在國外穿上它戰鬥了!現在你一句話、輕飄飄地就要我把它脫了?憑什麼?!」

  沈屹越說越來氣,乾脆把心裡的怨氣一股腦全倒了出來:

  「還有!你憑什麼什麼事情都要管著我?!你自己不也什麼都不聽家裡的嗎?!」

  「當初老頭子死活不同意,你非要一意孤行地隨便找個性冷淡的男人結婚!結果呢?人家理都不理你,你硬生生地在那個大房子裡守了三年的活寡!現在還不是落得個離婚的下場?!」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就上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ᴀ🅽.ᴛᴡ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你自己的人生、你的婚姻都處理得一塌糊塗,你憑什麼在這裡對我發號施令?!」

  「……」

  靜。

  整個餐廳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坐在吧檯後面的路覺誠,翻書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皮都沒抬,彷佛那個被罵「性冷淡」的前夫根本不是他一樣。

  但站在一旁的溫凝,卻已經是滿頭黑線,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假裝自己是個聾子。

  沈硯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極點。那張精緻蒼白的臉龐上,肌肉都在微微抽搐。

  「好……很好。」

  沈硯怒極反笑,她猛地站起身,聲音顫抖,「既然你這麼有骨氣,那從今以後,你的事情,你自己做主!」

  「是死是活,跟我沒有任何關係!」

  說完,沈硯抓起桌上的手提包,踩著高跟鞋,轉身就要離開。

  沈屹見狀,心裡頓時慌了。他知道自己剛才那番話確實說得太重、太傷人了。他連忙伸手,一把拉住沈硯的胳膊。

  「姐!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反正我是絕對不會退出聯盟的。」沈屹語氣軟了下來,試圖挽留。

  沈硯面無表情地回過頭,冷冷地看著他。

  「我說了,跟我沒關係,你愛幹什麼幹什麼!」

  「全都給我滾!」

  沈硯猛地用力,一把甩開了沈屹的手,頭也不回地快步走出了餐廳的大門。

  看著沈硯那決絕離去的背影,溫凝的臉色相當不自然。她下意識地抬起腳,想要追上去勸解兩句。

  「別去。」

  沈屹一把拉住了溫凝的胳膊,頹喪地嘆了口氣,「別白費力氣了,勸不住的。」

  「她這母老虎一樣的脾氣,從小到大,也就以前她媽還在的時候能勉強管住她。後來她媽沒了,連我家那個強橫了一輩子的老頭子都管不住她!」

  沈屹憋著一肚子火,乾脆對著溫凝大吐苦水:

  「明明在這個家裡,她自己才是最叛逆、最不聽話的那個!結果現在倒好,她什麼都要管!什麼事情都必須要別人按照她的想法來做!」

  「她永遠都覺得她自己才是絕對正確的!」

  溫凝聽得有些尷尬,輕聲勸道:「沈屹,她畢竟是你親姐姐,她也是因為今天接連受到驚嚇,太擔心你的安危了,所以才會……」

  「擔心我?她那是控制欲發作!」

  沈屹冷笑了一聲,「溫指揮,你們聯盟技術部之前對她做的那個什麼人格推測模型,我告訴你,全特麼都是扯淡的假的!」

  「你們根本就不知道,她真實的性格到底有多難應付!」

  沈屹越說越激動,手舞足蹈地比劃著名,

  「在外面,她看起來是個雷厲風行、善解人意的美女總裁。實際上我告訴你,她脾氣臭得要命!只要別人有一點不順著她的意思,她秒秒鐘就能給你擺臉色、發脾氣!」

  「她的那種掌控欲,簡直跟個變態一樣!永遠把自己當成唯我獨尊的大家長,大大小小的事情全都要插手!」

  沈屹指了指門外的方向,滿臉的憤懣與不甘:

  「她自己把自己管好了嗎?!自己的婚姻搞得一地雞毛,生活也是一塌糊塗,還動不動就對我發號施令、停我的卡!」

  「她以為她自己是誰啊?上帝嗎?她以為她的決策,就永遠都是那麼英明神武、永遠都不會出錯嗎?!」

  看著沈屹這副氣得面紅耳赤、甚至可以說是破罐子破摔的樣子,溫凝也徹底沒轍了。

  清官難斷家務事,她一個外人,實在不好再插嘴去評判這對豪門姐弟的恩怨。

  可是,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沈硯一個弱女子,在剛剛受到海怪驚嚇的情況下獨自跑出這高危海灣,萬一真出了什麼事……

  溫凝下意識地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坐在吧檯後面的路覺誠。

  「那個……」溫凝壓低聲音,試探性地問道,「路覺誠,要不……你去勸勸?」

  路覺誠翻過了手裡的那頁書,「不去,這傢伙剛才說的,大差不差。」

  「啊?」溫凝眼角一抽,滿臉的錯愕,「真的假的?那位沈總在外面的風評,可一直都是雷厲風行、知書達禮的名門千金啊。」

  「她的演技非常好。」

  路覺誠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因為她那個總裁的身份,她在外人面前必須時刻維持著一副大家閨秀、端莊得體的模樣。但實際上,她的大小姐脾氣非常嚴重,而且,有著病態的掌控欲。」

  路覺誠放下茶杯,娓娓道來:

  「你們覺得她以前喜歡我、對我非常上心,甚至在我不理不睬的情況下,也能不遺餘力地往上湊、甚至逼著家裡同意跟我結婚,你們以為那是為了什麼可笑的愛情?」

  「其實,歸根結底,這只是出於她內心強烈的叛逆心。」

  「我的性格你們很清楚,她對我,更多的是一種基於征服感的衝動,所以她才能對我死纏爛打、堅持不懈。」

  「她那種出身財團的千金大小姐,從小到大身邊全都是阿諛奉承的人,沒有人敢逆著她的意思來,偏偏,她在我身上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冷暴力和絕對的挫敗感。」

  「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因此,她對我產生了一種病態的勝負欲和強烈的興趣,這才是她當初非我不嫁的根本原因。她那可笑的好勝心,讓她覺得……她可以透過自己的手段和魅力,徹底征服我這個不解風情的怪胎。」

  「但很可惜。」

  「她失敗了。敗得很徹底。」

  「當然,我不否認她本質上是一個非常負責任、甚至可以說是一個很好的女人。但前提是,你得能像狗一樣無視她那令人窒息的掌控欲,甚至去享受她那種把你生活里的一切都安排明白的掌控感。否則,跟她待在一起,絕對是一種痛苦的折磨。」

  溫凝聽得面露古怪,忍不住問道:「你怎麼……從來沒跟我說過這些?」

  「首先,你沒問。」

  路覺誠重新拿起了書,「其次,我不在乎。」

  「我可以從心理學的角度,理解她那份變態掌控欲的根源。」

  「因為她母親的緣故,她內心極度缺乏安全感。她恐懼任何脫離她掌控的意外發生,所以她想要將身邊所有的人和事,都提前規劃好,強制要求一切都按照她的預想邏輯來進行。」

  「而在我和她的相處中,她能對我實施掌控的,最多也就是那些我根本不在乎的生活起居、穿衣吃飯。對於這些雞毛蒜皮的小問題,我懶得爭論,可以順著她。」

  「但是,一旦涉及到原則性的大問題,她管不了我。畢竟,她手裡沒有任何可以脅迫、控制我的實質性手段。一旦她妄圖插手我的個人決策,最後的結局只會是她自己氣急敗壞,而我,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發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