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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深夜質問:三年的隱瞞與無法跨越的鴻溝

  ……

  黃昏降臨,落日的餘暉將波光粼粼的海面染成了一片金紅色。

  歸潮餐廳也到了該打烊關門的時候。

  溫凝作為基地指揮官,身上壓著一堆總部發下來的狗屁指令,接了個電話便匆匆傳送回去了。

  而沈屹本來還想著留下來幫著找找沈硯,結果身上的加密通訊器也是響個不停,突然接到了任務,不得不咬牙切齒地離開。

  臨走前,他只能死皮賴臉地把失蹤的親姐拜託給了路覺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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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安迷修和唐糖把餐廳的大門鎖好之後,路覺誠摘下圍裙,不緊不慢地走出了大門。

  對於沈硯那個大小姐的脾氣,或者說是她發泄情緒的行為模式,他簡直太了解了。

  她每次生氣之後的「離家出走」,劇本基本都是一樣的。

  一開始,因為情緒上頭,她會負氣地走得飛快、走得極遠,彷佛要走到世界的盡頭去。

  但是,等到她體力消耗殆盡、腦子重新冷靜下來之後,因為害怕孤單和危險,她又會開始悄悄地往回走。

  可是,礙於她的自尊心和死要面子,她絕對不可能直接走回原點。

  她一定會在這附近找個稍微隱蔽、但又不是絕對找不到的地方躲起來,等著別人給她台階下。

  就像個受了委屈、想要引起大人注意的小姑娘一樣。

  今天顯然也是如此。

  其實在沈硯甩門而出的那一刻,路覺誠就已經透過修羅鎧甲鎖定了她的生物磁場。

  在路覺誠的意能感知網裡,她下午的行動路線可謂是完美印證了他的猜測——

  一開始負氣狂奔,順著海岸線大概走出了快五公里;

  後來發現這鬼地方除了海風什麼都沒有,走累了,又開始一瘸一拐地往回走,走一會兒,歇一會兒。

  這海岸本來就是尚未徹底開發的高危區,空蕩蕩的,連個賣水的小賣部都沒有。

  而且,沈硯那部隨時處理幾千萬合同的手機,也早就沒電關機了。

  剛離開餐廳不到五百米的位置,路覺誠拐進了一條昏暗的防波堤巷道。

  一眼就看到了躲在角落裡的沈硯。

  她正抱著雙腿坐在地上,把臉深深地埋在臂彎里。

  肩膀微微抽動著,八成是在哭,也有可能是因為體力透支,哭著哭著就睡著了。

  路覺誠走近,沒有刻意放輕腳步,在距離她半步的地方蹲下身。

  「沈硯?」

  沒有回應。

  路覺誠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啊!」

  沈硯被嚇了一跳,猛地抬起頭驚醒過來。

  她昨晚本就遭受了魔狼襲擊的巨大驚嚇,今天情緒又經歷了過山車般的劇烈波動,再加上她穿著那雙名貴的細高跟鞋,在坑窪不平的海邊公路上來來回回硬生生走了十幾公里,腳後跟早就磨破了皮,鮮血淋漓。

  剛才躲在這裡,她確實是直接累得睡著了。

  看清來人是路覺誠後,她那雙哭得通紅、布滿血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欣喜,但很快又被倔強和怒火掩蓋。

  「你來做什麼?!」沈硯聲音沙啞,帶著濃濃的鼻音。

  「沈屹臨時有任務走了,讓我來撿人。」

  路覺誠看著她那副慘兮兮的模樣,「如果你還在生氣、覺得沒面子,我倒是可以在這兒站著等你再恢復一下情緒。不過我看你的樣子,似乎快要餓暈了。」

  「不要你管!」沈硯別過頭去,咬著嘴唇。

  「行。」

  路覺誠乾脆利落地一點頭,「我沒你那麼強的掌控欲,你要是覺得這裡的風景好,真的想在這兒過夜餵海鮮,我也不反對。」

  說著,路覺誠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作勢就要轉身離開。

  「你——!」

  見他居然真的要走,沈硯頓時慌了。她下意識地伸出手,一把死死抓住了路覺誠的衣角。

  她沒有說話,只是仰起頭,就這樣用那雙紅彤彤、盛滿了委屈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眼底的倔強寸寸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哀求的脆弱。

  路覺誠的腳步頓住了。

  他低頭看著緊緊攥著自己衣角的那隻因為磨破皮而微微顫抖的手,沉默了兩秒。

  隨後,他轉過身,重新俯下身子。甚至沒有給沈硯任何反應的機會,直接雙臂發力,一把將她攔腰橫抱了起來。

  「啊!」沈硯驚呼一聲,下意識地摟住了他的脖子。

  路覺誠沒有說話,只是抱著她,步伐平穩地走出了昏暗的巷道,迎著最後一抹晚霞,朝著那棟燈火通明的海灣別墅走去。

  ……

  海灣別墅內。

  安迷修剛帶著唐糖,熟悉了這裡的住宿環境。

  唐糖選擇了二樓、緊挨著路覺誠主臥的隔壁客房。

  用唐糖的話說就是:「離大佬近一點,我心裡比較有安全感!」

  兩人剛在一樓客廳碰頭,就看到路覺誠抱著沈硯推門走了進來。

  看著這場面,作為一千多年的老油條,安迷修立刻用眼神示意唐糖閉嘴,兩人非常默契地假裝自己是瞎子,火速逃回了各自的房間,把偌大的一樓留給了這對關係複雜的男女。

  路覺誠將沈硯輕輕放在客廳柔軟的沙發上。

  「冰箱裡沒什麼現成的食材了。」

  路覺誠看了她一眼,「這邊只有海鮮泡麵,你要吃嗎?」

  沈硯抱著腿,把下巴擱在膝蓋上,沒有說話。

  路覺誠也不再問,直接轉身走進了開放式廚房,燒水,拆包裝,動作熟練地泡起了面。

  沒一會兒,他便端著一碗熱氣騰騰、香氣四溢的海鮮泡麵走了回來,放在了沈硯面前的茶几上。

  沈硯依舊保持著那個防備的姿勢,沒有動作。她只是靠在沙發上,用一種複雜的眼神盯著那碗面發呆。

  路覺誠見狀,也沒有任何慣著她的意思。他乾脆利落地伸出手,作勢就要去把那碗泡麵端走倒掉。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碰到面碗邊緣的那一刻。

  沈硯突然像只護食的貓一樣,猛地伸手,一把將那碗泡麵搶奪了過去!

  她吸了吸發紅的鼻子,也不管面有多燙,拿起叉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一邊吃,眼淚還吧嗒吧嗒地往碗裡掉。

  路覺誠也沒有去拿紙巾給她擦眼淚那種多餘的舉動,他只是走到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開啟一盞落地燈,手裡拿著一本食譜,繼續研究起來。

  幾分鐘後。

  伴隨著一陣「吸溜」聲,沈硯風捲殘雲般把那碗泡麵連湯帶水全吃完了。

  吃完後,她放下空碗,也不說話,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坐在不遠處的路覺誠。

  路覺誠察覺到她的目光,合上食譜,沒有開口問她是不是沒吃飽,而是直接起身,又去廚房泡了第二碗。

  這一次,她吃了一半,就撐得實在吃不下了。

  但她還是靠在沙發上,繼續直勾勾地盯著路覺誠看。

  路覺誠再度起身,走到飲水機前給她倒了杯溫水放在茶几上,然後動作麻利地把桌上的泡麵盒打掃乾淨,扔進了垃圾桶。

  房間內,再度陷入了那種詭異而令人窒息的沉默。

  只有掛鍾滴答滴答的聲音在迴蕩。

  過了許久。

  「你……是什麼時候加入鎧甲聯盟的?」

  沈硯終於打破了沉默。她看著路覺誠,聲音因為長時間的未進水和哭泣而顯得異常沙啞。

  路覺誠停下手裡的動作,抬頭看了她一眼,語氣平靜地回答:

  「三年前,我們結婚的第二天。」

  「……」

  沈硯神色猛地一滯,彷佛心臟被人狠狠揪了一下。

  「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路覺誠反問。

  沈硯的情緒再次激動起來,她死死地抓著沙發的邊緣:

  「你為什麼要去那種每天都在跟死神打交道的地方?!為什麼這麼大的一件事,你從來都不跟我商量?!為什麼這整整三年……你都要瞞著我、一個字都不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