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溫凝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不自然。
她避開了路覺誠極具洞察力的目光，轉過頭，看著窗外那片看似平靜、實則暗藏殺機的深藍海域。
「因為……」
溫凝的聲音變得有些沙啞，甚至帶著一絲顫抖，
「我只是……不希望看到他們，因為實力不濟，不知道哪一天就會變成一具冰冷的屍體，死在那片該死的戰場上。」
她回過頭，眼眶微紅地看著路覺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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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前的那次高空救援，連你這種被稱為天災級的怪物，都差點死在了太平洋里……」
「路覺誠，我是他們的指揮官，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前線的殘酷。我真的……不想再親手把他們蓋著國旗的死亡通知書，交到他們父母或者家人的手裡了。」
溫凝站起身，鄭重地對著路覺誠深深鞠了一躬，聲音哽咽：
「所以……拜託你了！」
二樓落地窗前，氣氛一時有些凝重。
路覺誠端著那杯白開水，看著面前深深鞠躬、眼眶泛紅的溫凝。
這女人平時在聯盟里雷厲風行，活像個沒有感情的工作機器，現在居然為了手底下幾個半吊子新人的命，把姿態放得這麼低。
沉默了良久，路覺誠輕輕嘆了口氣，將水杯擱在桌面上。
「行了，收起你這副苦情戲的做派，我答應就是了。」
溫凝聞言，猛地抬起頭，眼神中迸發出相當明顯的驚喜：「真的？！」
「不過，」路覺誠話鋒一轉，語氣依舊是那副公事公辦的冷淡，「你給的這個價格，太高了。一棟海灣別墅加一間三百平的餐廳，用來換幾節私教課，這不符合等價交易的原則。」
他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單次課時教學，就當是我出了一次外勤任務。每人每次算作二十萬，這筆錢，你從我欠你的那些房款里慢慢扣。」
溫凝一愣，連忙擺手：「這怎麼行！那個……要不我再私人給你加點精神損失費吧？沈屹他們畢竟是半路出家，要是太笨了，一時半會兒學不會，你……你千萬別跟他們生氣，可以嗎？」
「不用。」
路覺誠拒絕得無比乾脆，「他們要是實在笨得無可救藥，你也沒必要在他們身上繼續花心思，直接換個有天賦的人來召喚就行了。地球上幾十億人，總有不怕死、想當英雄的聰明人。」
溫凝面露古怪，咽了口唾沫:「那你……應該不會把他們打殘吧?」
路覺誠雙手交叉，淡淡地看著她：「看情況，我也不知道。」
「對於不確定的事情，我從不做任何保證。」
溫凝的冷汗都要下來了。
她可太清楚眼前這個「人形暴龍」的破壞力了，真要是沒收住手，黑犀和炎龍明天就得集體去骨科報導！
「那你能不能……稍微輕一點點？」
溫凝近乎哀求地說道，「要是他們傷得太重，在病床上躺十天半個月無法快速投入戰鬥，聯盟的防衛戰力會出現大問題的！」
路覺誠微微皺眉，用一種「你是不是對我有偏見」的眼神看著她：
「我看起來，像是什麼草菅人命的暴力狂嗎？還是說，我在聯盟的這三年裡，留下過什麼暴力犯罪的案底記錄？」
溫凝有些尷尬地咳嗽了兩聲：「咳……那倒沒有。我就是有點擔心。秦燼我倒是不怎麼操心，他以前當過兵，性格相當穩重，最重要的是，他對你一直保持著絕對的尊重。」
「但沈屹那傢伙……」溫凝頭疼地揉了揉眉心，「他從小在國外被放飛自我慣了，這才回國不到一年，性格上實在是有點……放蕩不羈。我怕他那張破嘴惹你心煩。」
「放心。」
路覺誠漫不經心地端起水杯，「我不至於連個欠收拾的小孩兒都搞不定。我以前閒著沒事，學過一點針灸。不傷筋動骨，但能讓他痛徹心扉、生不如死的手段，我有的是。」
溫凝渾身一哆嗦，默默地在心裡為沈大少爺點了一排蠟燭，但也算是徹底鬆了口氣。
只要不影響出任務，痛就痛點吧，全當是磨鍊意志了。
「那就拜託你了。」溫凝站起身，「暫時先教一下沈屹和秦燼就行。至於那個新拿瓦霍驍，等聯盟這次對他的違紀調查結束再說吧。」
……
兩人達成交易後，一前一後走下了樓。
一樓餐廳里，沈屹正百無聊賴地坐在椅子上摳手指，安迷修則在一旁默默地收拾著被唐糖狂風掃落葉般吃空的餐盤。
「跟我出來。」溫凝路過沈屹身邊，冷冷地丟下四個字，徑直走出了餐廳大門。
沈屹趕緊像個小跟班似的溜溜達達跟了出去。
路覺誠走到吧檯前，看了一眼時間，對著安迷修說道：
「小安，把衛生打掃一下，今天下午關門歇業。你放半天假。」
安迷修眼睛一亮，立刻挺直了腰板：「好嘞老闆！保證打掃得一塵不染！」
……
餐廳外，海風習習。
溫凝雙手抱胸，看著面前一臉期待的沈屹，「他答應了。待會兒我就把秦燼也喊過來，你們倆這段時間，就跟著他好好學一下。」
「真的？！太好了！」沈屹激動得差點蹦起來，連扯到傷口都顧不上了。
「你先別高興得太早！我要著重提醒你一點——態度！」
溫凝眼神嚴厲地盯著他，「把你那副流氓大少爺的做派給我統統收起來！在他面前，必須老老實實的！他怎麼說，你就怎麼做！讓你往東，你絕不能往西！」
「要是再因為你的破嘴，把他搞得不耐煩撂挑子了，這件事就徹底吹了！到時候我也保不住你！」
沈屹毫不猶豫地拍著胸脯保證：「溫指揮你放心！只要能讓我提升實力、不再被海鮮吊打，什麼非人訓練我都能認！我保證打不還手罵不還口！」
表完決心後，沈屹眼珠子一轉，突然有些八卦地問道：
「對了，那個新拿瓦呢？他來不來跟著一起練？」
聽到「新拿瓦」三個字，溫凝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死結，眼底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厭惡。
「他暫時不來。」
溫凝咬著牙，冷冷地說道，「之前我本來以為，他只是跟你一樣放蕩不羈、喜歡出風頭而已。」
「結果今天，他居然能幹出這種沒腦子的蠢事！公然違背聯盟最高階別的保密協議，不僅在幾萬人的直播間裡曝光了自己的真實身份，還泄露了聯盟的機密行動報告！」
說到這裡，溫凝的火氣更是壓不住了，音量猛地拔高：
「最可氣的是，他為了給自己立人設，居然在全網面前詛咒路覺誠死了？！他才死了呢！他全家都死了！」
看著平時端莊冷靜的女指揮官突然氣急敗壞地爆粗口，沈屹面露古怪，嘴角瘋狂上揚。
他湊上前，賤兮兮地調侃道：「溫大指揮官，你生這麼大的氣……主要不是因為他泄密，而是因為他說路覺誠死了吧？」
「閉嘴！」
溫凝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眼神像刀子一樣，「你給我在這裡老實等著！待會兒秦燼就過來了！我現在立刻回總部處理那個白痴的事情。記住！給我老實點！」
說完，溫凝根本不給沈屹繼續貧嘴的機會，直接按下手腕上的加密通訊器聯絡了總部。
「嗡——!」
一道璀璨的白色光柱從天而降，將處於暴走邊緣的溫凝瞬間傳送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