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溫凝看著沈屹那副滿臉寫著「我這麼慘他憑什麼不感動」的弱智表情,眼角劇烈地抽搐了兩下。
「沈屹,我發現你是真的牛逼。」
溫凝咬著後槽牙,語氣里滿是恨鐵不成鋼的滄桑,「在精準踩雷這門技術上,你簡直就是個無師自通的天才!」
「啊?我又怎麼了?」沈屹一臉茫然,「我姿態都放得那麼低了,難道還不夠有誠意嗎?」
「你懂個屁的誠意!」
溫凝以手扶額,像是看某種沒救了的單細胞生物一樣看著他,無奈地科普道:
「我昨天才跟你說過,路覺誠骨子裡極度傲慢且情感淡漠。他最反感的,就是別人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對他進行指指點點。」
「而排在第二反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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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凝加重了語氣,一字一頓地說道,
「就是你剛才那種,過度放低自身位置,以一種看似卑微可憐、實則帶有強烈道德綁架色彩的無賴式乞求!」
「前者那種頤指氣使的態度,會直接惹怒他,而後者這種跪地痛哭的做派,只會讓他覺得你像一團毫無骨氣的軟體動物,從生理到心理上,噁心到他。」
「他沒當場把你一腳踹進太平洋里洗腦子,已經是看在你們老沈家祖墳冒青煙的份上了!」
沈屹聽完溫凝的分析,整個人都凌亂了。
「不是,這也太難伺候了吧?」
沈屹一臉懵逼地撓著頭,「站高了不行,跪低了也不行。合著我怎麼做都是錯的唄?那我到底該拿什麼姿勢去求他啊?」
「你就不能用平等的態度和他溝通嗎?」
溫凝看著他,簡直想撬開這少爺的腦殼看看裡面是不是全被蛋白質填滿了。
「平等?你確定?」
沈屹眼角微抽,「溫大指揮官,你昨天可不是這麼說的!你不是說,他那個人骨子裡極度傲慢,看誰都像看沒開化的猴子嗎?你在一個看你像猴子的人面前,跟我談平等?」
「……」
溫凝無奈地嘆了口氣,「沈屹,那是你對他傲慢的誤解。只要你不主動帶著莫名其妙的優越感去招惹他,也不要像剛才那樣像個爛泥一樣去噁心他,他根本就不會把你當成猴子。」
沈屹一喜:「真的?他會把我當人看?」
「不。」
溫凝面無表情:「他只會當你是空氣,徹底無視你。在他眼裡,你連當猴子的資格都沒有。看都看不到你,自然也就談不上看不上你了。」
「……」
沈屹的表情瞬間裂開了。
「那我這還學個屁啊!」
沈屹憋屈得快要爆炸了,「他連看都不看我一眼,我還怎麼讓他教我控水?用意念交流嗎?!」
溫凝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平復著想打人的衝動:
「沈大少爺,我想你對我給你解釋的那套溝通法則,可能存在一些嚴重的誤解。我昨天跟你說的那些,以等價交易為前提的溝通方式,有一個關鍵的先決條件——」
溫凝指了指自己:「那個先決條件是:我,溫凝。我和他認識了整整三年,我們倆之間,算是朋友。所以,面對我提出的那種交易性質的請求,只要不是太過分,他都會答應。」
溫凝話鋒一轉,目光像看傻子一樣看著沈屹:
「但是你呢?你跟他熟嗎?你連他面都沒見過幾次,大中午跑來又是砸錢又是要下跪的。你在這種情況下像個神經病一樣請他幫忙,他當然不可能搭理你!」
沈屹神色一滯,瞬間像個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癟了下去。
「那……那我怎麼辦?」沈屹委屈巴巴地看著溫凝。
溫凝翻了個白眼,用一種無力的語氣反問道:「我有沒有跟你說過一句話——我來跟他說?」
沈屹有些尷尬地移開視線:「那……那我不是想著,你天天日理萬機的,那麼忙,我怎麼好意思為了這點私事去麻煩你呢?」
「你這叫怕麻煩我?!」
溫凝的火氣「蹭」地一下就上來了,她壓低聲音怒吼道,「你這明明是在給我製造更大的麻煩!你要是再這麼不知死活地折騰下去,把路覺誠那點本就不多的耐心徹底耗盡了,到時候他真把你塞進海龜殼裡扔太平洋,神仙下凡也救不了你!」
沈屹這下是真的心虛了。他縮了縮脖子,徹底放棄了掙扎:「那……那我不折騰了還不行嗎。溫指揮,大姐,好姐姐,你幫忙……說說?」
溫凝白了他一眼,轉過頭去,徹底不想搭理這個白痴了。
一直坐在旁邊、全程開啟「吃瓜看戲」模式的唐糖,此時臉上的表情極其古怪。
雖然她才剛簽了保密協議,知道自己現在身處在一個非常危險且機密的圈子裡,但新聞系學生那種「不作死就不會死」的八卦本能,還是戰勝了恐懼。
她看了看剛才還氣焰囂張、現在卻像個做錯事的小學生一樣挨訓的沈屹,又看了看滿臉無奈的溫凝。
「那個……長官。」
唐糖咽了口唾沫,好奇心實在是憋不住了,她小心翼翼地指著沈屹問道:「這位帥哥……他剛才一直說要學功夫、還提到了海怪。他該不會……也是鎧甲召喚人吧?」
聽到這個問題,正在生悶氣的溫凝深吸了一口氣。
「沒錯。他就是剛才在沙灘上,被海龜單方面暴打的那個黑犀俠。」
「咳咳咳!」
正在喝湯的沈屹差點一口嗆死。
他猛地抬起頭,不可思議地看著溫凝,瘋狂吐槽道:
「不是!大姐!你雙標得也太明顯了吧?!你剛才還說他擅自暴露身份嚴重違規。怎麼現在轉過頭來,你不僅不幫我保密,還主動把我給賣了?!」
「她不一樣。」
溫凝神色自若地端起茶杯,「她剛剛簽了聯盟最高階別的保密協議,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她的一舉一動都會受到聯盟的全方位監管。而且……」
溫凝看了一眼唐糖那雙閃爍著八卦光芒的大眼睛,無奈地搖了搖頭,
「就她這個好奇寶寶的性子,如果我遮遮掩掩的,她回去指不定要在腦子裡腦補出什麼離譜的陰謀論。與其讓她自己瞎猜出去亂說,不如直接把事實告訴她,反而更安全。」
唐糖聽完,小雞啄米似地連連點頭,表示長官英明。
但緊接著,她的大腦飛速運轉,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了正在後廚里忙碌的那個修長背影。
既然這個倒霉蛋是黑犀俠,那這家店的老闆……
唐糖一臉懵逼地轉過頭,聲音都在發顫:「那個……溫長官,這位老闆,該不會……他也是召喚人吧?」
結合剛才沈屹一口一個「前夫哥」地叫著,又聯想到路覺誠那讓人無法直視的強大氣場……
溫凝喝茶的動作微微一頓。
她放下茶杯,目光深邃地看著唐糖,沉默了兩秒後,緩緩開口:
「他就是那個,你們剛才在直播間裡瘋狂討論的……戰神拿瓦。」
「……」
「轟——」
唐糖只覺得腦子裡彷佛有十萬噸TNT炸藥同時引爆,整個人徹底懵了。
她的嘴巴張成了「O」型,大腦一片空白。
「這件事,在聯盟內部都屬於絕密檔案。」
溫凝看著唐糖那副三觀碎裂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惡作劇般的冷笑,
「按照規定,你要是敢把這個秘密說出去半個字,不僅你要面臨天價賠償,聯盟特遣隊還會連夜過去把你——滅、口。」
唐糖神色一僵,渾身的血液彷佛都凝固了。
然而,溫凝似乎覺得嚇得還不夠。她伸出手,笑眯眯地拍了拍唐糖僵硬的肩膀,語氣溫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而且,路覺誠這個人,非常、非常討厭麻煩。他現在已經算是退役的老幹部了,只想在這裡安安靜靜地開個小餐廳養老。你要是給他惹來什麼不必要的麻煩……」
溫凝刻意壓低了聲音,像個女巫一樣在唐糖耳邊低語:
「連我都不知道,他一怒之下,會做出什麼可怕的事情來哦。」
「所以,唐糖,你要做一個懂事的女孩子,知道嗎?」
「……」
唐糖的眼眶瞬間紅了,眼淚在眼圈裡瘋狂打轉,快要哭了。
她現在真的想給自己兩個大嘴巴子!
我特麼就多餘問這一嘴啊!
我就隨口一問滿足一下好奇心,你怎麼能把這麼要命的機密告訴我呢?!
我還只是個孩子啊!我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