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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我從不因為任何人改變主意

  ……

  沈屹被噎得翻了個白眼,但看在美食的份上,他決定不和這個「人形暴龍」計較。

  他連忙轉過頭,對著站在門邊有些尷尬和猶豫的秦燼招了招手:

  「秦燼!別在哪杵著了,快過來坐!我發誓,這傢伙做的菜,絕對比咱們聯盟食堂好吃一萬倍!不對,比外面那些五星級大廚還牛逼!」

  秦燼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神色顯得有些侷促。

  他原本是聽說黑犀在私下調查「前夫哥」的下落,擔心這個腦子裡長肌肉的傢伙會來找路覺誠的麻煩、從而觸發什麼可怕的社會流血事件,這才一路跟著過來的。

  秦燼有些彆扭地走上前,對著路覺誠微微欠了欠身,語氣誠懇:

  「路先生,我今天過來,其實不為吃飯。主要是想……親口感謝您前兩次的搭救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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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天前的章魚怪,昨晚的海鮮三兄弟。

  如果不是眼前這個男人兩次在關鍵時刻出手,他和沈屹現在估計連骨灰都已經被海浪衝到太平洋深處去了。

  「不用。」

  路覺誠擺了擺手,「溫凝付錢了,這屬於交易。」

  「你要是真想謝,去謝溫指揮官大方就行。」

  路覺誠看了一眼秦燼那張略帶疲憊的年輕臉龐,拉開身旁的椅子:

  「行了,既然來了,要是還沒吃晚飯,就坐下一起吃點。反正做了這麼大一桌,我和小安兩個人也吃不完,待會兒吃不完也是扔掉,怪可惜的。」

  秦燼轉頭看了一眼沈屹,見對方已經在毫無形象地大快朵頤,他無奈地笑了笑,在桌邊坐了下來:

  「那就……打擾了,多謝路先生。」

  ……

  一頓各懷心思但氛圍出奇和諧的晚餐很快接近了尾聲。

  沈屹毫無形象地摸著自己撐得渾圓的肚子,靠在椅背上,一臉滿足地打了個飽嗝。

  他看著桌上還剩下的一小盤精緻的香煎金槍魚腹肉,突然眼神動了動,湊近路覺誠。

  「哎,前夫哥。」

  沈屹壓低聲音,語氣有些彆扭,「那個……這菜還有剩。要不你拿個餐盒打包一份,我待會兒順路去公司,給我姐帶過去唄?她這段時間天天加班,到現在這個點估計還餓著肚子呢。」

  路覺誠正慢條斯理地端著茶杯消食。

  聽到這句話,他放下杯子,神色平靜地看著沈屹:

  「我和她已經離婚了。既然離婚了,保持距離,不再去干涉和打擾對方的生活,這是最基本的尊重。」

  「打包送溫暖這種事,不是我該做的,更不是她現在需要的。」

  沈屹神色一滯,看著路覺誠那冷淡的態度,有些憋屈地嘟囔道:

  「不是……我就是覺得可惜。你為什麼就不能把你的這些事情跟她說明白呢?要是你把話說清楚,你們至於鬧到離婚這一步嗎?」

  聽到這裡,一旁的秦燼也放下了手裡的茶杯,默默地豎起了耳朵,他同樣也很好奇這個答案。

  「說明白?」

  路覺誠轉過頭,看著窗外幽暗而浩瀚的夜海,聲音很輕。

  「說什麼?」

  「跟她說:對不起,我這三年不回家、不接電話、在你最需要我的時候人間蒸發,是因為我正忙著披上高科技玩具去天上和地底下打怪獸,拯救這個脆弱的世界?」

  路覺誠收回目光,冷冷地看著沈屹:

  「你不覺得,這是一種無聊的藉口嗎?」

  「一個男人,既然選擇了步入婚姻,卻連最基礎的陪伴、最起碼的責任都無法給對方提供,甚至因為自己的傲慢和玩心,讓她守了三年的活寡,在她遭遇喪父之痛最需要肩膀依靠的時候,連人都找不到。」

  路覺誠站起身,理了理有些褶皺的白襯衣:

  「錯了就是錯了,沒有任何藉口可以為我的冷漠和失職開脫。拿拯救世界這種宏大的敘事,去粉飾自己對伴侶在現實生活中的情感忽視和傷害……」

  他看著沈屹,眼神深邃而冰冷:

  「這不僅自私,而且下作。」

  「行了。」

  路覺誠轉過身,不再看陷入呆滯的沈屹和秦燼。

  「吃飽了,就趕緊走吧。我們要關門休息了。」

  「小安,打掃一下衛生。」

  「是,老闆!」

  ……

  夜幕徹底籠罩了這片海灣。

  走出歸潮餐廳的大門,鹹濕的海風拂面而來。

  秦燼向路覺誠微微躬身致意後,便率先告辭,身形很快消失在了夜色中。

  而沈屹卻磨磨蹭蹭地留在了餐廳門口,雙手插在皮衣口袋裡,低著頭,腳尖有一下沒一下地踢著台階上的小沙礫。

  不多時,「嘩啦」一聲,餐廳的捲簾門被徹底拉下,伴隨著清脆的鎖頭碰撞聲,路覺誠和安迷修一前一後走了出來。

  剛一下台階,沈屹就跟個幽靈似的迎了上來。

  路覺誠停下腳步,「還有事?」

  沈屹沒立刻搭理他,而是掃向一旁的安迷修。

  安迷修十分配合地舉起雙手,朝路覺誠笑了笑:「老闆,忙了一天我骨頭都快散架了,我先回別墅洗漱休息了,您慢聊。」

  說完,他眨眼間就消失在通往海灣別墅的椰林小道上。

  直到安迷修的身影徹底看不見了,沈屹才悄悄鬆了一口氣,試探性地往前湊了半步。

  「前夫哥……你,真不打算挽回一下我姐?」

  沈屹抓了抓頭髮,語氣里難得帶上了幾分糾結和認真,

  「說真的,我姐這幾天過得挺不容易的。老頭子剛走,董事會那幫老狐狸就天天在會議上給她使絆子。你要是現在回去幫她,哪怕只是站在她身邊,她也絕對不會像現在這麼緊繃……」

  路覺誠面無表情地轉過身,抬腳就朝別墅的方向走去。

  「如果你大半夜留在這裡,只是打算跟我說這些毫無營養的廢話,那麼現在,你可以滾了。」

  「哎!等一下!等一下前夫哥!」

  見路覺誠說走就走,沈屹急了,連忙一瘸一拐地追了上去。

  「我不說這件事了行吧!我不提我姐了!咱聊正事!」

  路覺誠駐足,「說。」

  沈屹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路覺誠的臉色,隨後咽了口唾沫,指骨有些緊張地捏在一起。

  「那個……你之前在海灘上,就是昨天晚上,你那個操控海水、把整片海當加特林掃射的本事……能不能教教我?」

  路覺誠挑了挑眉,「教你?」

  「對啊!」

  沈屹有些急迫地說道,「我召喚的可是黑犀鎧甲!在五行光影鎧甲里,黑犀可是主控水元素力量的,防禦力也是最強的一個!」

  「可是,我昨晚試了一下,我頂多就是召喚個水甲盾,或者用流星槍挑起兩朵浪花防身。你呢?你直接分海!你直接把水壓搓成鐳射炮!這合理嗎?這掛開得也太明顯了吧!」

  路覺誠淡淡地看著他,「我不會教人,而且,我也不覺得我能教會你。」

  「為什麼?」沈屹有些不服氣,「你是不是嫌我笨?」

  「你可以自信一點,把是不是去掉。」路覺誠淡淡道。

  「況且,你召喚的既然是光影鎧甲,那你的潛意識裡,應該有那個什麼神山老人吧?那種活了幾千年的光影守護者,在鎧甲和戰鬥技法上的理解,遠比我這個普通人類要深得多,你去找他學不就行了?」

  「別提了!」

  沈屹一臉喪氣地嘆了口氣,「我去找那老頭問過這件事,結果那老頭跟我說,他只負責傳授格鬥武學、身法,以及武器的使用技巧。至於把海水玩出花來的那些本事,他也不會。」

  沈屹兩手一攤,看著路覺誠,「連活了五千年的光影守護者都不會,我除了來找你,還能找誰?」

  路覺誠淡淡地開口,「那不是什麼技巧,那是意能。」

  「在這個世界的科學和修行體系里,意能是唯一的驅動核心。你的意能不夠強大,心境不夠純粹,教你再多的元素操控方式,也只是徒勞。這就好比你拿著一台兒童玩具遙控器的電池,卻妄想去驅動一輛重型主戰坦克。」

  「更何況,」路覺誠抬腳,繞過沈屹繼續往前走,「我說了,我不會教人,也沒興趣教。」

  「麻煩。」

  見狀,沈屹狠狠一咬牙,決定使出自己的終極殺招。

  他緊追兩步,隔著兩米的距離,用一種極其彆扭、甚至帶點討好和哀求的語氣喊道:

  「前夫哥!你就當是……看在我姐的份上,稍微指點我兩句,這總行了吧?!」

  「我變強了,以後遇到變異怪物,我也能更好地保護我姐,對不對?!你就算不看僧面也看佛面,好歹夫妻一場……」

  「沙——」

  路覺誠的腳步,毫無徵兆地停了下來。

  海風在這一刻似乎也靜止了。

  沈屹面露喜色,以為自己的「大姑姐牌」終於起到了效果。

  然而,當路覺誠緩緩轉過身時,迎著清冷如霜的月光,沈屹看清了他那張英俊卻冷若冰霜的臉。

  「我從不會看在任何人的份上,去做任何我不願意做的事。」

  「收起你那點可笑的聰明,不要在我面前打這種無聊的感情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