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傍晚時分,夕陽將整片海灣染成了瑰麗的碎金。
伴隨著發動機沉穩的低鳴,那艘豪華的小型遊艇緩緩駛回了別墅專屬的私人碼頭。
船頭,是一隻用冰塊死死鎮住的大傢伙——
一頭體長驚人、體型健碩呈完美紡錘形的藍鰭金槍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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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慢點!這玩意兒太沉了!」
安迷修在旁邊搭手,和路覺誠一起把這頭大魚抬上了岸。
由於這片海灣被列為高危區域,平時連漁船都不敢靠近,這也導致此處的深水區成了野生海洋生物的法外天堂。
路覺誠這一竿子下去,直接捅了藍鰭金槍魚的老窩。
過秤,整整一百三十公斤!
不僅如此,由於是用海釣重竿單線溜上來的,魚體表面沒有任何漁網勒痕,魚肉受壓極小,品相堪稱完美。
路覺誠聯絡的收貨人早已開著冷鏈車在餐廳後門候著了。
那是一位在東海市經營高階日料連鎖店的胖老闆,一看見這成色,眼睛都直了。
經過專業工具現場切割、驗貨,確認是極品的深海野生藍鰭後,胖老闆一拍大腿,當場給出了高價。
除去路覺誠執意留下來自己吃和準備當做餐廳招牌的頂級腹肉之外,剩下的皮肉骨架,直接打包賣了十二萬整!
「叮咚——」
看著手機里彈出的到帳提示,路覺誠順手點開微信,給旁邊的安迷修轉了帳。
「叮。」
安迷修疑惑地掏出來一看,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
【微信轉帳:10,000.00元】
「老闆,這……這是?」
「預支你這個月的底薪八千,外加兩千塊的海釣辛苦費,剛好一萬。」
路覺誠收起手機,順手提起一小箱留底的黃金燕尾條和小海魚,「拿著吧,省得你天天穿著八萬塊的高定西裝,兜里卻連八十塊的打車費都掏不出來。」
看著螢幕上那一連串零,安迷修只覺得鼻子有些發酸。
一萬塊錢!
對於現在的他來說,這簡直是一筆無法想像的巨款!
他終於不用在地球上當一個連共享單車都騎不起的落魄外星人了!
廚房裡,路覺誠已經挽起袖子開始處理食材。
忙碌了一下午的安迷修,一邊把手機收好,一邊在旁邊幫忙打下手,忍不住小聲吐槽道:
「老闆,既然海釣這麼賺錢,咱們還開什麼餐廳啊?直接天天開遊艇出海打漁算了。照這個效率,不出半年就能去市中心全款買房了。」
路覺誠熟練地用剔骨刀劃開魚皮,斜了他一眼:
「你當藍鰭金槍魚是菜市場的大白菜呢?天天讓你釣?今天不過是新手福利,碰巧運氣好罷了。做人,不能太貪心。」
……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歸潮餐廳內,一盞盞精緻的復古吊燈灑下柔和的暖光。
而此時,後廚傳來的香味,已經濃郁得幾乎要順著門縫飄到海面上去了。
紅燒、香煎、清蒸、炭烤、刺身、壽司……
餐桌上,很快便擺了滿滿登登的一大桌。
那粉紅如雪花般大理石紋理的金槍魚大腹肉刺身,在燈光下閃爍著誘人的油脂光澤;
鐵板上滋滋作響的金槍魚排散發著極致的焦香;
用松茸和黃金條魚骨熬製的清湯呈現出近乎藝術品的半透明琥珀色。
安迷修盯著這一桌海鮮盛宴,有些茫然地撓了撓頭:「老闆……今晚咱們,是有什麼大客戶要來嗎?」
「沒客人。」
路覺誠解下圍裙掛在旁邊,順手拉開椅子坐下,「我只是手癢,順便練練手藝。」
他拿了一雙筷子遞給安迷修:「嘗嘗看,要是味道還行,就把這幾道菜加進歸潮的正式選單里。」
「好嘞!」
安迷修早就被勾得口水直流了,他第一反應不是動筷子,而是十分接地氣地掏出手機,對著一桌子精緻得像藝術品的菜餚一通瘋狂拍照,準備當做以後的宣傳素材。
拍完照後,安迷修迫不及待地夾起一片刺身送入口中。
下一秒。
他的動作徹底定格了。
那種極品油脂在舌尖瞬間融化的醇厚感,伴隨著魚肉本身微酸的鮮甜,瞬間在口腔里如火山般爆發開來!
「我的天……」
安迷修又嘗試了香煎金槍魚排和紅燒黃金條。
越吃,他臉上的表情就越是驚悚。
到最後,他整個人都麻了。
「老闆,你老實交代……你以前是不是在那些國宴級別的米其林餐廳里當過主廚?你這手藝,簡直比我以前在歐洲那些百年老店裡吃到的還要離譜!」
「算不上專業。」
路覺誠神色平靜地夾了一口素菜。
「我上初中的時候,領養我的那位老頭身體一天不如一天。為了感謝他的養育之恩,我就試著看影片學了學做菜,那段時間算是打下了一點基礎。」
路覺誠頓了頓,繼續說道:「不過自從老頭去世之後,我就很少下廚了。畢竟做飯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尤其要把菜做好吃,需要投入大量的心思和精力。」
「而我這人,稍微有點強迫症。如果一件事我決定做了,就沒辦法允許自己隨隨便便敷衍了事。既然要做,就必須做到極致。嫌麻煩,所以這些年我幾乎不怎麼做飯。」
「叮鈴鈴——」
就在兩人一邊閒聊一邊享用晚餐時,門上的復古風鈴再次發出一陣清脆的響聲。
兩道身影並肩走了進來。
走在前面的,正是穿著一身黑色機車皮衣、走路姿勢依舊透著幾分滑稽的沈屹。
而在他身旁的,則是一個身材筆挺、面容冷峻、眼神銳利如鷹隼的年輕人——炎龍鎧甲召喚人,秦燼。
「老闆,點餐!」
沈屹一進門,就大喇喇地朝著吧檯方向喊了一嗓子。
路覺誠坐在餐桌旁,連身子都懶得轉,只是自顧自地喝著湯,語氣平淡:「不好意思,打烊了。不接客。」
沈屹繞過屏風走上前,看著坐在椅子上的路覺誠,又看了看桌上那豐盛到不像話的海鮮宴。
沈屹咬了咬牙,乾脆從兜里摸出手機,調出那張路覺誠和沈硯領證時的紅底結婚照,直接「啪」的一聲,把螢幕硬生生懟到了路覺誠眼前。
路覺誠握著湯匙的手微微一頓。
他斜睨了一眼手機螢幕,又看了看眼前這個有些氣急敗壞的年輕人,眉頭微挑:
「你哪位?」
「你仔細看看!上面這女的是誰?!」
沈屹指著照片裡沈硯那張冷艷的臉,「她是我姐!我叫沈屹!」
路覺誠恍然大悟。
「哦,你就是沈家那個在外面養的私生子?」
「噗——咳咳咳!」
正在旁邊喝湯的安迷修,直接一口湯噴了出來,劇烈地咳嗽著。
沈屹的氣勢當場拉了下去,整個人在風中凌亂:
「你……你……你!臥槽!前夫哥,你說話要不要這麼直接?!」
路覺誠放下湯匙,「所以,你有事?」
「我說了,我來吃飯的!」沈屹一拍桌子,試圖重新找回氣場。
「我剛做完這一桌,累得很,不想做了。」路覺誠指了指大門,「慢走不送。」
沈屹的目光在餐桌上那一盤盤散發著極致誘人香味的深海珍饈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了一旁系著圍裙、神色古怪的安迷修身上。
「不對啊,」沈屹有些狐疑,「你既然打烊了,也沒客人,一個人做這麼多菜乾嘛?」
「我下午出海釣到了一條一百多公斤的金槍魚,留了點邊角料練練手藝。」路覺誠站起身,淡淡地看著沈屹,「你要是想吃,就老老實實坐下添副碗筷。但要是想讓我重新給你開小灶……別做夢了。」
沈屹是個典型的紈絝子弟加體育生,平日裡最抗拒不了的就是美食和力量。
看著那一盤盤泛著油脂亮光的金槍魚刺身,他喉嚨不自覺地動了動。
「吃就吃!誰怕誰啊!」
沈屹冷哼一聲,直接拉開一把椅子坐了下來,抄起筷子,夾了一塊剛出爐、散發著微焦香氣的香煎魚排送入口中。
僅僅嚼了第一口。
沈屹瞳孔驟然收縮,握著筷子的手微微顫抖。
這味道……
這也太特麼好吃了吧?!
沈屹猛地轉頭盯著路覺誠,眼神里滿是不可置信:
「這……這真是你做的?!」
路覺誠用一種「你小腦是不是真的萎縮了」的關愛眼神看著他:
「看來你記性不太好,我剛說過的話,你轉頭就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