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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數十個大小不一的環形坑洞錯落排列在黑色砂礫地面上,最大的直徑超過百丈,最小的也有數丈。坑壁陡峭,坑底覆蓋著一層銀白色的發光物質,像是一層淺淺的液態星光。

  隕石坑群的正中央,一座銀白色的半球形建築靜靜矗立。它的造型像是一顆半埋在土中的巨大星辰,表面由無數塊銀白色金屬板拼接而成,每塊金屬板之間都有細密的金色紋路相連,形成一張覆蓋整個建築表面的星網。建築沒有明顯的門窗,但正面有一道拱形的銀色光門,光門表面流動著密集的星點,像一片微縮的星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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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辰宗,開陽節點。」武亦仙走近那座半球形建築,感覺到一股柔和的星辰之力從光門中散發出來,與她手中的玄天太陽令產生了微弱的共鳴。她取出太陽令靠近光門,光門表面的星點立刻加速流動,向兩側分開,露出一個銀白色的通道入口。

  通道內部是一條短而直的走廊,四壁由銀白色金屬構成,表面刻滿了星辰執行圖。走廊盡頭是一間穹頂形的圓形大廳,大廳頂部是一整塊巨大的透明水晶穹頂,透過穹頂可以直接看到天空。此時天色已近黃昏,天空呈現出深沉的靛藍色,幾顆明亮的星辰已經在天幕上顯現。星光透過水晶穹頂灑落在大廳中央的銀色圓台上,圓台上懸浮著一枚拳頭大小的銀白色珠子,珠子內部有無數細密的星點旋轉流動,像一團被壓縮的星河。

  「開陽鎮星珠。」武亦仙走上前,卻發現圓台周圍的符文陣處於半啟用狀態,陣紋中的光芒時亮時暗,很不穩定。珠子內部的光霧雖然還在流動,但流動的節奏紊亂,偶爾會突然加速或停滯。

  「節點還在執行,但很不穩定。」她仔細觀察了一陣,「可能是因為瑤光節點失效導致地脈壓力失衡,開陽節點承受了額外的負荷。星辰宗的鎮星珠不像白水或雲隱那樣有強大的緩衝能力,它更敏感。」

  她取出那枚青木符和赤煉令,與白水玉板、雲隱令、太陽令一起擺在圓台周圍。五件信物同時亮起不同顏色的光芒,青綠、赤紅、淡藍、銀白、金色,五道光柱匯聚到圓台上空,形成一個五色光團。光團緩緩旋轉,將五種屬性的力量均勻地注入銀白色珠子中。

  珠子內部的星點流動立刻變得有序起來,紊亂的節奏被五色光團的力量撫平,旋轉速度逐漸穩定在一個恆定的頻率上。圓台周圍的符文陣也從閃爍不定轉為持續穩定的銀白色光芒,陣紋中的能量流動變得平順而有力。

  大廳頂部的水晶穹頂外,天空中的星辰彷佛感應到了開陽鎮星珠的穩定,幾顆原本黯淡的星星忽然亮了幾分,星光穿透穹頂時比之前更加明亮清澈。大廳地面傳來一陣平穩的震動,那是開陽節點重新接入地脈的訊號,震動的節奏均勻而沉穩,與瑤光窪地那種紊亂的噴發截然不同。

  五色光團在圓台上空維持了片刻後緩緩消散,五件信物各自收回。武亦仙將信物一一收起,注意到每一件信物表面都多了一層淡淡的銀白色星輝,與之前在天樞閣基台中吸收的星辰之力類似但更加濃郁。顯然,開陽鎮星珠在穩定下來的同時,也將一部分星辰之力回饋給了這些信物。

  「開陽穩定了。」她收回最後一件信物,長出一口氣,「五座節點中,天權、玉衡、開陽三座已經修復,瑤光節點找到了信物和鎮星珠殘骸但需要時間恢復,天樞和天璇原本就是完好的。七座節點中六座已經有了著落,只剩下鎮魔窟本身的核心封印。」

  周子琰走到大廳側面的牆壁前,那裡有一幅與雲隱宗石殿類似的壁畫。畫面中央是一個巨大的圓形封印陣,陣中困著一團漆黑的、長著無數觸鬚的陰影。陰影的觸鬚從封印陣的縫隙中向外延伸,其中幾根觸鬚已經穿透了外圍的六座節點,正朝著最外層的第七座節點蔓延。但在觸鬚前進的方向上,六座節點的位置上有五處已經亮起了不同顏色的光芒,那些光芒形成了一道連鎖的光牆,將觸鬚牢牢阻擋在鎮魔窟核心區域之內。

  「這幅壁畫是預言。」周子琰仔細辨認著畫面上的細節,「六座節點全部點亮之後,會形成一道完整的封鎖環,將燭陰遺種徹底困在核心。但你看這裡,」他指向畫面最外層的一座節點,那座節點的位置上是空白的,沒有光芒,「第七座節點,也就是最外圍的節點,壁畫上沒有標明。這很可能就是玄天宗直接鎮守的那座節點,也是整個封印陣的最後一道保險。」

  武亦仙看著壁畫上那團被逐漸封鎖的陰影,沉聲道:「所以我們需要把瑤光節點也修復,六座外圍節點全部點亮,封鎖環才能完整。瑤光節點的鎮星珠殘骸需要時間恢復,但我們現在有了太陽令和五件其他信物,可以用它們共同滋養那顆殘骸,加速恢復過程。」

  她從儲物袋中取出那顆金色珠子,將太陽令和五件信物圍在珠子周圍。六件信物的光芒同時亮起,六色光柱匯聚到金色珠子上,珠子內部那縷微弱的金光在六色光芒的滋養下開始緩慢但持續地增強。光霧的流動速度從幾乎停滯逐漸提升到緩慢蠕動,雖然離完全恢復還差得很遠,但至少有了明確的好轉趨勢。

  「每天用信物滋養一次,配合地脈中逐漸恢復的靈氣,也許幾天之內就能讓它恢復到足以重新啟用瑤光節點的程度。」她將珠子和信物小心收好,「現在我們回瑤光窪地,把太陽令放回去維持陣紋的修復,然後再做打算。」

  三人離開開陽節點時,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星落原的黑色砂礫地面上,銀色的金屬顆粒在月光下發出密密麻麻的冷光,整片原野像是一面鋪滿碎星的黑色鏡子。隕石坑中那些銀白色的發光物質也亮了起來,坑坑窪窪的地面上像是盛滿了液態的月光。

  武亦仙回頭望了一眼那座銀白色的半球形建築,開陽鎮星珠的光芒正透過水晶穹頂向上散發,在夜空中形成一道淡淡的銀白色光柱,與遠方隱約可見的其他幾道光柱遙相呼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