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樞閣的青色光柱、白水閣方向的水藍色光柱、隱雷殿方向的銀灰色光柱、南樞駐地的赤紅色光柱,還有開陽節點正上方的銀白色光柱,五道光柱在夜空中各自矗立,彼此之間彷佛有某種無形的聯絡,共同構成了一張覆蓋整個秘境的光網。
「五座了。」她輕聲說道,「還差最後一座。」
林峰扛著闊刀走在前面,聞言回頭咧嘴一笑:「等七座全亮起來,那場面肯定壯觀。到時候我倒要看看那燭陰遺種還能往哪兒跑。」
周子琰沒有說話,但目光中透著一絲凝重。他望著遠方鎮魔窟方向那片始終籠罩在暗紅色光潮中的區域,雖然光潮的範圍已經比最初縮小了許多,但那片暗紅色的核心地帶依然深沉而濃稠,像是一顆釘在大地上的血色眼睛,冷冷地注視著秘境的每一個角落。
「它不會讓我們輕易完成最後一步。」他低聲說道,「剩下的時間不多了。」
夜色漸深,三人的身影在星落原的銀色地面上越走越遠,身後的開陽節點光柱漸漸融入了遠方那片由五座節點共同編織的光網之中。而在秘境的另一端,瑤光窪地深處的石塔中,被太陽令啟用的陣紋正在黑暗中持續地、緩慢地自行修復著,像一顆重新開始跳動的心臟,微弱但堅定地向著復甦的方向努力。
…………
三人離開開陽節點不到半個時辰,星落原的夜色便徹底籠罩了整片黑色砂礫地表。銀白色的金屬顆粒在月光下折射出密密麻麻的冷光,像無數隻細小的眼睛在黑暗中眨動。隕石坑中那些液態星光般的發光物質隨著夜風泛起細微的漣漪,將整片原野映照成一片銀白色的星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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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亦仙走在隊伍中間,目光不時掃過手中的地圖。從開陽節點返回瑤光窪地的路線與來時略有不同,周子琰選擇了一條更靠北的弧形路徑,避開那些光柱噴發最密集的區域。地圖上標註的虛線在星落原北部邊緣處有一個極小的圓圈,圓圈旁用蠅頭小楷寫著三個字——「星隕台」。
「那裡是什麼地方?」武亦仙將地圖遞給周子琰。
周子琰藉著月光辨認了片刻,眉頭微皺:「標註上說是星辰宗初代宗主觀測星象的遺址,但沒有任何關於信物或鎮星珠的記載。按照玄天宗札記中的描述,星隕台在開陽節點建成之前就已經存在了,是星辰宗最古老的建築之一。」
林峰在前面探路,聞言回頭道:「繞過去還是順路看看?」
「順路。」武亦仙收起地圖,「星辰宗既然選擇在星落原建節點,很可能與這座星隕台有關。多了解一些星辰宗的歷史,對修復瑤光節點或許有幫助。」
三人改變方向,朝星落原北部邊緣行去。腳下的黑色砂礫逐漸變薄,露出下方深灰色的基岩。基岩表面布滿密密麻麻的裂紋,裂紋中填充著銀白色的星辰碎屑,像一張巨大的銀色蛛網鋪展在大地上。越往北走,碎屑的銀色光澤越發明亮,空氣中開始瀰漫一種清冷的、類似雨後夜空的氣息。
大約走了半個時辰,前方的地平線上出現了一座孤立的石台。石台由一整塊巨大的銀白色岩石雕琢而成,高約三丈,台面直徑約五丈,邊緣呈不規則的八邊形,每一面都刻著不同的星圖。石台表面被歲月侵蝕得坑坑窪窪,但那些星圖刻痕依然清晰可辨,每一道線條中都殘留著銀白色的星辰之力,在黑暗中發出微弱但穩定的冷光。
石台周圍的地面上散落著大量碎裂的金屬板和石構件,顯然這裡曾經有一座附屬建築,但早已坍塌殆盡。武亦仙走近石台,發現檯面上有一個淺淺的圓形凹槽,凹槽的尺寸與鎮星珠相近,但槽內空無一物。凹槽周圍的石面上刻著一圈極細密的文字,文字呈銀白色,筆畫纖細如髮絲,與開陽節點內壁上的星辰執行圖是同一種字型。
「星辰宗的古篆。」周子琰辨認著那些文字,「……星隕於此,化為台基,承天之星力,鎮地之脈氣……這是星辰宗開宗立派時的碑文。星隕台是用一顆隕落的星辰核心雕琢而成的,本身就是一件蘊含星辰之力的寶物。」
武亦仙將手按在石台表面,掌心傳來一陣清冷的震顫。石台內部的星辰之力雖然微弱,但質地極為純粹,與開陽鎮星珠中流動的力量幾乎一模一樣。她將玄力注入石台,檯面上那些星圖刻痕中的銀白色光芒忽然亮了幾分,一道細微的光線從石台中心射出,指向東北方向。
「它在指引方向。」武亦仙順著光線望去,東北方的夜空中,一顆格外明亮的星辰正懸掛在地平線上方,星光呈銀白色,比其他星辰都要明亮數倍,「那顆星……是開陽星?」
周子琰仰頭觀測了片刻,搖頭道:「不是開陽。開陽是北斗第六星,位置應該在更偏北的方向。這顆星的位置……按照星辰宗的星圖,應該是天樞。但天樞星不應該在這個方位。」
他取出地圖與壁畫臨摹本對照,面色忽然一變:「不對。壁畫上的北斗七星位置與實際觀測到的並不一致。我們一直按照壁畫上的星位來推斷節點位置,但如果星辰宗使用的是另一種星圖……」
武亦仙心中一凜:「你是說壁畫上的星位是錯的?」
「不一定是錯的,但可能經過了人為調整。」周子琰指著壁畫臨摹本上的七顆星,「你看,天樞在壁畫上位於最北端,但如果按實際星象,天樞應該在西北方。這個偏差不是觀測誤差能解釋的,更像是刻意的移位。玄天宗可能在刻繪壁畫時,故意改變了星位來隱藏第七座節點的真實位置。」
武亦仙再次看向石台上射出的那道銀白色光線,光線穩定地指向東北方那顆明亮的星辰。她取出太陽令,將圓牌靠近石台表面,太陽令上的七顆彩色寶石同時亮起,其中代表天樞的青色寶石光芒最盛,與石台上射出的光線產生了強烈的共鳴,青色光芒沿著光線方向延伸,在夜空中形成一條清晰的光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