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明躍聽完一遍,把歌詞抄在錯題本最後一頁:「泥濘開出花朵,就讓它生長著。」
他忽然覺得,那些做錯的選擇題、算崩的大題、背了忘的文言文,都不是白來的。
泥濘里待過,花才開得出來。
網上更熱鬧。
有人髮長評:「牧順寫高考歌從來不喊口號。他寫『別讓烏雲遮住了天空的藍』,寫『泥濘開出花朵』,寫『赤腳追風』,寫的都是考生自己。你知道自己累,知道雨淋過,可你還是想把小小的夢燒起來。這首歌給的不是雞湯,是陪跑。」
底下幾千個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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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考生說:「剛模考崩了,躲廁所聽這首,聽到『有你目送就不算落單』直接哭出來,哭完洗把臉回教室,最後三天我還能再撈幾分。」
有家長說:「孩子不愛聽大道理,早上出門前放了一遍《篇章》,他背書包出門時哼了一句『不怕赤腳追風』,我心裡一下就鬆了。」
有老師發圖:班裡投影投著MV,黑板上寫著「十點聽歌十分鐘,回來繼續沖!」
配文就一句:「這一年,牧順先遞槍。」
MV結尾很長一段蒙太奇:天沒亮時校門開啟,路燈還亮著。
有人把寫廢的草稿紙團成一堆。
有人和同桌擊掌。
有人回頭看了一眼空了的座位,那是陪自己熬過三年的朋友去別的考場。
最後鏡頭拉遠,教學樓像一艘船,天一點點亮起來。
字幕出來:「寫給每一個正在寫自己篇章的人。」
合唱歌聲再起,比前面更亮:
「每當我悲傷過,也被暴雨淋過,
泥濘開出花朵,就讓它生長著,
燃燒小小的夢,不怕赤腳追風,
就在勇敢過後,會有萬里晴空,
以黎明呼喚我,用溫暖作脈搏,
以繁星呼喚我,凝視中有閃爍。」
朱明躍聽到「以繁星呼喚我,凝視中有閃爍」,抬頭看教室頂燈。
燈管有點舊,光有點發白,可他忽然覺得,外面天再暗,總有幾顆星替他睜著。
他把筆帽拔開,在卷子邊上寫:最後幾天,不慌,不退,不糊弄。
張少傑關掉MV,靠在椅背上發了好久的呆。
他想起勞動節那場演唱會,牧順從舞台中央唱到延伸台,唱《倔強》時全場舉著螢光棒喊「握緊雙手絕對不放!」。
他當時在人群里喊到嗓子啞,回來努力學習模考還整整高了好多分。
現在他讀研了,不再為一張卷子哭,可聽到「一去不返的我們啊,就肆意地追逐吧」,還是想跟當年的自己說一句:你追得歌手追對了。
陸敏萍下班回家,一進門就把《篇章》放給老公聽。
兩個人站在客廳里,聽到副歌,老公跟著哼:「燃燒小小的夢,不怕赤腳追風。」
陸敏萍笑他跑調,他卻說:「你不懂,這歌一聽就想起年輕時拼前程的勁兒。」
陸敏萍靠在門邊,輕聲說:「那咱家閨女明年中考,到時候也給她放這首。」
老公一拍腦門:「對,先存著,別到時候找不著。」
粉絲群里也炸成一片。
有人把歌詞分段發出來,一條一條標重點。
「別讓命運折返沒槳的船。寫模考失利的人。」
「飛過湖泊與高山。寫復讀生。」
「有你目送就不算落單。寫住校生和爸媽。」
「泥濘開出花朵。寫所有人。」
群主發了一句:「牧順和白可兒這首,比去年還頂。考生們聽完好直接回桌刷題,效率拉滿。」
底下一片叫好。
「已聽三遍,錯題庫我來了!」
「剛背不進英語,現在背了三段作文模板!」
「班主任問為啥突然有精神,我說牧順發歌了!」
朱明躍下午自習把《篇章》又放了一遍。
這一次他注意到的不是燃,是溫柔。
牧順唱「讓我來與你作伴」,白可兒唱「飛過湖泊與高山」,像兩個人站在你桌子兩邊,一個拍左肩,一個拍右肩,說「別怕,路在這兒」。
他忽然不那麼恨那些錯題了。
錯題是泥濘,泥濘里能開花,他信這句。
傍晚,張少傑改完論文最後一節,把《篇章》設成了早起鬧鐘。
他想,明年這時候,又有新一屆高三人戴著耳機哭完再笑,再把筆握緊。
牧順的歌不會替他們考,但會告訴他們:你寫過那麼多卷子,熬過那麼多夜,本就屬於「那些正炙熱的人啊」。
晚上九點多,朱明躍洗完澡回到書桌前。
窗外在下小雨,路燈暈開一團黃。
他點開《篇章》最後一遍,跟著副歌小聲唱:
「每當我悲傷過,也被暴雨淋過,泥濘開出花朵,就讓它生長著,燃燒小小的夢,不怕赤腳追風,就在勇敢過後,會有萬里晴空……」
唱到「《萬里晴空》」,他笑了。還有幾天就進考場。
他不一定超常發揮,但至少此刻,他願意把筆握穩,把自己這篇章,寫得乾淨一點,勇敢一點。
而牧順工作室那邊,白可兒刷著評論,靠在休息室的沙發上笑:「這首比咱們預想的要炸。」
牧順端著水杯,看著螢幕上滿屏的「高考加油」,輕聲說:
「每年到這時候,就覺得這歌非發不可。他們熬著,咱們陪著,夠了。」
白可兒點頭:「下次演唱會,這首得留著,全場考生和咱們一起唱。」
牧順笑:「行,到那兒,不怕赤腳追風,就怕沒人跟。」
窗外六月夜風很輕,城市裡好多盞燈還亮著。
有高三的檯燈,有研究生宿舍的夜燈,有下班回家玄關的小燈。
它們湊在一起,像歌里那句:
以繁星呼喚我,凝視中有閃爍。
《篇章》還在迴圈。
歌詞裡那些藍、那些船、那些泥濘里的花、那些赤腳追風的人,順著耳機線鑽進一個個普通人的夜裡。
考生們知道,明天還是要刷題、背題、模考、改錯。
可他們也比昨天多了一樣東西:一首歌,一句詞,一點不肯認輸的光。
朱明躍在筆記本最後一頁又補了一行小字:
「雨淋過,泥濘里也開花。我這篇章,自己寫。」
然後他合上本子,關燈,睡覺。明天六點,還要起來背作文。
而歌還在放,繁星還在閃,六月的高考季,就這樣被一首《篇章》,輕輕推到了最亮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