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那天，天很藍。
朱明躍早上六點就醒了，洗漱完把准考證和筆袋又檢查了一遍。
媽媽在廚房煮了粥，煎了兩個蛋，見他出來，把碗往他面前推了推：「吃了再走。」
他坐下來，安靜地吃完，背上書包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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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一眼，媽媽站在廚房門口，手裡攥著鍋鏟，想說點什麼又咽回去。
他深吸一口氣道：「媽，我走了。」
媽媽點了點頭：「好好考。」
他「嗯」了一聲，推開門走出去。
路上人很多，全是穿校服的學生，有的低頭看筆記，有的和同學說著話，有的戴著耳機。
朱明躍也戴著耳機，裡面放的是《篇章》。
前奏響起來的時候，他深吸了一口氣。
他想起這幾個月刷過的題、熬過的夜、考砸過的模考，還有那些躲在樓梯間偷偷抹眼淚的晚上。
那些東西堆在腳下，像泥濘一樣黏糊糊的，可他踩過去了。
他跟著歌輕輕哼了一句：「泥濘開出花朵，就讓它生長著。」
然後他摘下耳機，走進考場。
兩天半的考試，說快也快，說慢也慢。
朱明躍坐在考場裡，拿到卷子，先深呼吸，再開始寫。
語文作文他寫得順手，數學有幾道大題卡了一會兒，他想起「別讓烏雲遮住了天空的藍」，又冷靜下來，重新理思路。
物理考完出來，他覺得自己能做的都做了，沒留太多遺憾。
最後一門英語考完，鈴聲響起，他放下筆，看著窗外，陽光正好。
走出考場的時候，他看見很多人在笑，也有人在哭。
他站在校門口，抬頭看了一眼天，藍得很乾淨。
他忽然覺得心裡空了一塊，又像被什麼東西填滿了。
他拿出手機，點開音樂軟體，又放了一遍《篇章》。
這一次聽，感覺完全不一樣。考試前聽，是給自己打氣，告訴自己再撐一撐。
考試後聽，像是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說「辛苦了，走完了」。
他站在校門口，聽著「每當我悲傷過，也被暴雨淋過，泥濘開出花朵，就讓它生長著」，鼻子忽然有點酸，可心情卻很輕鬆。
他回到家，把書包往沙發上一扔，洗了個澡，換了身乾淨衣服。
媽媽問他考得怎麼樣，他說：「還行，該寫的都寫了。」
媽媽沒再追問，只說：「晚上給你做好吃的，你最近也是辛苦了。」
他點了點頭，回到自己房間，坐在書桌前，看著那摞已經翻舊了的模擬卷。
他想了想，拿起手機，點開《篇章》的評論區，打了一段話：
「考完了。走出考場那一刻，我點開這首歌又聽了一遍。考試前聽，是給自己打氣，告訴自己再撐一撐。
考試後聽，像有人拍著我的肩膀說，辛苦了，走完了。這幾個月我刷了很多題，熬了很多夜，也哭過幾次。
可我現在站在考場外面，看著天，覺得那些都值了。牧順唱『泥濘開出花朵』，我以前不太信，現在我信了。泥濘是真的，花也是真的。
謝謝牧順，謝謝白可兒，謝謝這首《篇章》陪我走過最後這段路。人生新的篇章來了，我準備好了。」
他發完評論，把手機放下，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了一口氣。
評論區很快熱鬧起來。
很快就有人回他：「恭喜考完！你寫得真好，看哭了。」
還有人說：「我也是剛考完，聽這首歌感覺完全不一樣了，像卸下了一副擔子。」
有人說：「祝你去到想去的地方，寫出自己的篇章。」
還有人回：「你這段話講的太好了，明年我高考，到時候也聽這首。」
朱明躍看著那些回復，忍不住嘴角上揚。
高考結束，《篇章》的熱度又漲了一截。
無數人發影片，配樂都是這首歌。
有人拍自己從考場走出來，陽光打在臉上，配文「我考完了」。
有人拍和同學在操場上瘋跑，把書包扔上天，配文「青春散場，新篇開場」。
有人拍自己回家路上買了一杯奶茶，坐在公園長椅上發呆，配文「終於可以慢慢走了」。
有人拍自己把做過的卷子摞起來，擰成花的形狀，拍了一張照片，配文「這些泥濘，都開花了」。
評論區全是共鳴：「這首歌太適合高考結束聽了，每一句都像在說自己。」
「考完那天我迴圈了一下午，聽一遍哭一遍，哭完又笑。」
「『燃燒小小的夢，不怕赤腳追風』，我現在就想赤腳去追風。」
「牧順太懂考生了，考前聽是打氣，考後聽是釋懷。」
「這首歌以後就是我的青春記憶了，等很多年後再聽，肯定還會想起今天。」
張少傑刷到那些高考結束的影片，一條一條看過去。
他看到一個男生從考場出來，跑向等在門口的媽媽，兩個人抱在一起。
配樂正好放到「有你目送就不算落單」，他眼眶一熱。
他想起自己當年考完，也是這樣跑向校門口，媽媽站在那裡，手裡拿著一瓶水。
他給那條影片點了個贊，然後發了一條評論：「當年我也是這樣跑出去的。牧順的歌，陪了一屆又一屆。」
陸敏萍也刷到了那些影片。
她坐在沙發上，老公在旁邊看手機，她忽然說：「等咱閨女中考完，我也給她拍一個這樣的影片。」
老公抬起頭：「拍什麼？」
陸敏萍說：「她走出考場的樣子，配上這首《篇章》。」
老公想了想，笑了：「行，到時候我也在門口等她。」
陸敏萍點了點頭，又低頭刷了一會兒，看到一條影片裡，一個女生坐在教室里，看著空蕩蕩的課桌，配文「這間教室，以後就坐別人了」。
背景音樂是《篇章》的副歌，她忽然有點感慨，輕聲說：「時間過得真快。回想我高考的時候，好像還是昨日。」
老公伸手攬住她：「是啊！」
《篇章》就這樣在高考結束後的幾天裡，成了無數人手機里迴圈的那首歌。
有人用它告別，有人用它開始，有人用它記住這個夏天。
朱明躍這天晚上躺在床上，又聽了一遍《篇章》。
他想著接下來的暑假，想著要去的地方。
他忽然覺得，人生真的像一首歌，有前奏，有副歌，有間奏，也有結尾。
他這首歌的高考部分唱完了，下一段，該寫新詞了。
他關掉手機，閉上眼睛，嘴角帶著一點笑。
窗外六月的風輕輕吹進來，帶著夏天的味道。
他知道，明天開始，就是新的篇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