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班,曹妙婷照常坐在工位上,戴著耳機,一邊聽歌一邊處理郵件。
她沒注意到,坐在她斜對面的羅辰睿抬頭看了她好幾次。
羅辰睿比她大一歲,進公司比她早一年,算是她的前輩。
平時工作上有問題,她偶爾會問他,他也會耐心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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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沒多想,只覺得對方是個好相處的前輩。
過了幾天,午休的時候,羅辰睿端著飯盒走到她旁邊,坐下來。
她有點意外,平時午休她都是一個人吃飯,羅辰睿一般跟其他同事一起。
羅辰睿看了她一眼,有點不好意思地開口:「你是不是牧順的粉絲?我之前聽你在聽他的歌。」
曹妙婷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對,我挺喜歡他的歌的。」
羅辰睿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我也是!我粉他好幾年了。」
曹妙婷有點意外:「你也喜歡牧順?」
羅辰睿用力點了點頭:「對啊!他的歌我基本都會唱。上次歌友會唱的《不得不愛》,我一直迴圈到現在」
曹妙婷忍不住笑了:「我也是。那首歌太甜了。」
兩個人聊了起來,越聊越起勁。
羅辰睿說他從《恭喜發財》就開始聽牧順的歌了,曹妙婷說她是從《那些年》開始聽的。
兩個人聊到午休結束,還有點意猶未盡。
羅辰睿拿出手機:「要不加個微信吧?以後有新歌可以互相分享。」
曹妙婷想了想,點了點頭。
兩個人加了微信。
當天晚上,羅辰睿給她發了一條訊息:「我拉你進一個群,裡面都是牧順的粉絲,魔都這邊的。你要不要進?」
曹妙婷有點意外:「還有這種群?」
羅辰睿回:「有啊,我們群里幾十個人呢,平時聊牧順的歌,有新歌了第一時間分享,偶爾還組織線下聚會。」
曹妙婷想了想,回了一個「好」。
羅辰睿便把她拉進了群。
群里很熱鬧。
大家討論著牧順會在什麼時候開演唱會。
有人說暑假,有人說國慶。
更多人支援國慶。
曹妙婷看著滿屏的訊息,沒有發言,只是默默的看著。
五月中旬,天氣慢慢熱起來。
曹妙婷上班路上買冰咖啡,刷手機時看到牧順工作室發的預告:
「周五上午十點,新歌《讓我歡喜讓我憂》上線。牧順獨唱,依然是《情歌王》系列,大家準備好耳機。」
她站在地鐵口看完,差點把吸管咬扁。
群里立刻炸了。
群友們紛紛表示:
「周五請假聽歌+1!」
「牧順終於發新歌獨唱了!」
曹妙婷沒在群里說話,只是把預告截圖存進相簿,順手設了周五九點五十分的鬧鐘。
羅辰睿也在群里冒泡:「這天上午要不要一塊兒等收聽?我工位摸魚,你那邊要是方便,咱倆十點同時點開,聽完了交流感受。」
過了會兒,曹妙婷回他私信:「算了,我習慣自己一個人聽。新歌得安安靜靜聽一遍,別人在旁邊說話我會出戲。」
羅辰睿回覆:「行,那我也不吵你,聽完了再聊!」
周五這天,辦公室里空調嗡嗡響。
曹妙婷熬到九點五十九,戴上耳機,重新整理音樂軟體。
十點整,頁面跳出《讓我歡喜讓我憂》,封面是牧順側臉,暖色燈光,背景像舊唱片店。
前奏一起來,吉他聲慢吞吞的,帶點老情歌的味兒。
牧順開口唱:
「愛到盡頭,覆水難收。愛悠悠,恨悠悠。
為何要到無法挽留,才又想起你的溫柔。」
曹妙婷靠在椅背上,盯著螢幕里滾動的歌詞。
他的聲音比歌會裡更沉,像夜裡一個人喝完酒,忽然想起誰。
「給我關懷為我解憂,為我憑添許多愁,
在深夜無盡等候,獨自淚流,獨自忍受!」
副歌出來那一瞬,牧順嗓音往上提了一點:
「就請你給我多一點點時間,再多一點點問候,不要一切都帶走。
就請你給我多一點點空間,再多一點點溫柔,不要讓我如此難受。」
她聽得很入神。這首歌哀而不慘,像在跟一段感情輕輕鞠躬。
唱到「你這樣一個女人,讓我歡喜讓我憂,讓我甘心為了你,付出我所有」時。
她嘴角動了下,心裡冒出一句:牧順寫歌真有一套,把喜歡和委屈攪在一起,還不讓人煩。
她以前沒聽過原版,也不知道這歌底細。
直到副歌第二遍,她耳朵忽然一熱。
這段旋律,她在《情歌王》里聽過!
那天歌會上,牧順和白可兒對唱《情歌王》,中間就有「就請你給我多一點點時間,再多一點點問候」這句。
當時她只覺得好聽,沒往深里想。
這會兒單獨成歌,配上牧順一個人的聲音,哀傷被放大了,思念被拉長了,整首歌像把《情歌王》里藏著的某段心事,單獨攤開給人看。
曹妙婷摘下一邊耳機,喝了口冰咖啡,心想:原來《情歌王》里那段也能長成這樣。
在串燒里是甜裡帶悵,單獨發出來,倒像深夜給前任寫的一封信。
她把歌又聽了一遍。
第二遍聽到「多想說聲我真的愛你,多想說聲對不起你,你哭著說情緣已盡,難再續,難再續」的時候。
她的鼻子微微發酸,但也就一下。
她沒談過戀愛,不懂情緣已儘是什麼滋味,可牧順唱得太真,聽得讓人像是親身經歷,沉浸到了那種感情里一般。
十點二十,羅辰睿發來訊息:「聽了嗎?副歌那句『多一點點時間』絕了,我都迴圈到第三遍了。」
曹妙婷回:「聽了。我感覺比《情歌王》更沉,一個人唱,愁味兒全出來了。」
羅辰睿問道:「線下演唱會要是唱這首,你去不去?」
曹妙婷想了想:「去。攢錢等官宣。」
她關掉聊天框,把《讓我歡喜讓我憂》加進收藏,順手點開歌會錄屏里《情歌王》那段,拿牧順獨唱和串燒對唱對照著聽。
同樣的歌詞,但是味道居然並不一樣。
下班地鐵上,她耳機里還是那句「讓我歡喜讓我憂」。
車廂晃晃悠悠,群里有人在發新歌截圖。
有人在問下周會不會有白可兒女聲單曲。
群里真熱鬧。
曹妙婷靠在扶手杆上,沒湊那個熱鬧。
她覺得這樣挺好:上班累一天,晚上有首新歌,有群同好,有羅辰睿這種聊得來也不越界的前輩。
愛情什麼樣她不知道,可牧順把「歡喜和憂」唱成一首歌,她聽著,日子就沒那麼乾巴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