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順握緊麥克風,手指關節發白。
他脖頸繃出青筋,閉上眼睛,再睜開時,裡面燃起兩點近乎狠絕的光。
他對著麥克風,用盡全身力氣,撕開那份壓抑,將胸腔里所有鬱結、所有嘶吼、所有不屈,全數傾瀉而出!
「原諒我這一生不羈放縱愛自由!」
「也會怕有一天會跌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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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棄了理想,誰人都可以!」
「哪會怕有一天只你共我!!!」
炸了!
積蓄到頂點的情緒,如同被壓抑已久的火山,轟然噴發!
滾燙的岩漿衝垮一切堤壩!
所有人都站了起來,不管會不會粵語,不管調子準不準,不管聲音是否哽咽。
他們全都跟著那旋律,跟著那股不屈的勁頭,嘶吼出那句刻進骨子裡的副歌:
「原諒我這一生不羈放縱愛自由!!」
「也會怕有一天會跌倒!!」
「背棄了理想,誰人都可以!!」
「哪會怕有一天只你共我!!」
聲音不再是合唱,是成千上萬人從靈魂深處發出的吶喊!
是同樣經歷過漂泊、冷眼、嘲笑、卻依然緊握理想的人,在此刻的共鳴與宣洩!
螢光棒瘋狂舞動,很多人一邊吼,一邊淚流滿面,吼得聲嘶力竭,哭得狼狽不堪。
那不是悲傷的淚,是積壓了太久,終於找到出口的釋放。
王海武早已淚流滿面,他不管不顧地跟著吼,吼得青筋暴起,吼掉了眼鏡,也渾然不覺。
小李呆呆地看著周圍近乎癲狂的景象,看著那些平時或許體面、或許冷靜的陌生人,此刻全都卸下防備,像個孩子一樣又哭又喊。
他感到自己心臟被什麼東西重重捶打著,一股酸熱直衝鼻腔和眼眶。
他不懂粵語,但那聲音里的痛苦、掙扎、還有最後爆發出的近乎悲壯的自由吶喊,讓他渾身發抖。
蔡輕輕哭得視線模糊,但歌聲沒停。
她用力抹了把臉,跟著旋律,用不標準的粵語大聲跟唱。
旁邊陌生女生早已和她抱在一起,邊哭邊唱。
這一刻,她們不是陌生人,是被同一首歌擊中心臟的同類。
那個戴鴨舌帽的男人,依舊坐著,沒有跟唱。
但他摘下了帽子,緊緊攥在手裡,指節用力到發白。
他仰著頭,看著台上那個在光芒中嘶吼的身影,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
當那句「背棄了理想,誰人都可以」響起時,他猛地閉上眼睛,下巴微微顫抖。
台上,牧順站在爆裂的燈光和震耳欲聾的合唱聲中,汗水順著他臉頰流淌。
他嘶吼,他咆哮,他彷佛用盡生命在唱這首歌。
唱到第二段副歌,他忽然將麥克風從嘴邊移開,將話筒對準了台下沸騰的人海。
洶湧澎湃的合唱聲浪,如山呼海嘯,透過舞台音響,更加磅礴地席捲了整個場館!
「原諒我這一生不羈放縱愛自由!!!」
「也會怕有一天會跌倒!!!」
全場數萬人齊聲高唱,那聲音匯聚成一股無堅不摧的洪流,直衝雲霄,彷佛連場館頂棚都要被這股聲浪掀開!
螢光棒匯成一片沸騰的光之海洋,隨著節奏洶湧澎湃。
牧順聽著這震耳欲聾、卻讓他熱血沸騰的合唱,臉上露出了今晚最燦爛、最肆意的一個笑容。
那笑容里,有疲憊,有感動,更有一種被理解、被托起的巨大滿足和驕傲。
他重新將麥克風湊到嘴邊,在合唱的間隙,用他那帶著嘶啞卻充滿力量的聲音高喊:
「一起唱!」
「仍然自由自我!永遠高唱我歌!走遍千里!」
他領著所有人,沖向最後的高潮。歌聲更加嘹亮,更加堅定。
當最後一遍副歌來臨,牧順深吸一口氣,脖頸青筋畢露。
他用盡最後力氣,將那個標誌性的高音,完美地、酣暢淋漓地飆了上去:
「原諒我這一生不羈放縱愛自由!!!」
「也會怕有一天會跌倒!!!」
「背棄了理想,誰人都可以!!!」
「哪會怕有一天只你共我!!!」
最後一個音符,在電吉他一聲悠長撕裂的尾音和沉重鼓點中,與全場的合唱一起,轟然落下!
音樂停止。
寂靜只持續了短短一瞬。
然後,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都要持久、都要瘋狂的掌聲、歡呼、尖叫、口哨!
聲浪幾乎要化為實質,在場館內橫衝直撞。
很多人跳著,喊著,互相擁抱,淚流滿面。
牧順站在舞台中央,胸口劇烈起伏,汗水已經濕透了他的黑色T恤。
他抬手抹了把臉,甩掉汗水,臉上是暢快淋漓的笑容。
他看著台下那片為他沸騰、為他吶喊的星海,眼神明亮得驚人。
他喘著氣,走到舞台最前方,拿起水瓶,咕咚咕咚灌了好幾口。
然後,他對著麥克風,聲音帶著劇烈運動後的沙啞,卻充滿笑意:
「哇……你們……」他頓了頓,平復了一下呼吸,「唱得……太牛了!」
「啊!!!」台下回應他更熱烈的尖叫。
「真的!」牧順笑起來,露出潔白牙齒,「我差點都接不上!下次……下次能不能給我留點發揮空間?」
「不能!!」台下笑著齊喊。
「好吧好吧。」牧順笑著搖頭,又喝了口水,「不過,說真的,謝謝。謝謝你們……這麼大聲。」
他放下水瓶,雙手合十,對著台下,鄭重地鞠了一躬。
「這首歌,對我來說,很特別。」他直起身,聲音變得平靜了一些:
「寫它的時候,沒想過會有這麼多人,在這麼多地方,跟著一起唱。今晚,在這裡,聽到你們的聲音……」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最後只是笑了笑,簡單地說:「很值。」
「順哥!順哥!順哥!」
整齊的呼喊再次響起,帶著無盡熱愛。
牧順抬起手,再次壓下聲浪。
他臉上重新掛上那種輕鬆隨意的笑:「好了,感動環節結束。再這麼下去,妝要花了。」
台下爆發出一陣大笑。
「接下來……」牧順走回舞台中央,對樂隊老師點了點頭,「唱點輕鬆的,緩一緩。不然我的喉嚨,還有你們的嗓子,都扛不住。」
輕快的前奏響起,是那首甜蜜俏皮的《我的秘密》。
燈光也變得柔和明亮,舞台氣氛瞬間從剛才的悲壯激昂切換到甜蜜歡快。
觀眾們帶著未乾的淚痕,又跟著節奏笑了起來,揮舞螢光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