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105章 誰懂這保安的含金量

  小區正門口,拉起了足足三道明黃色的重度危險隔離線。

  防爆排爆車、重型裝甲突擊車、電磁干擾壓制車把寬敞的迎賓大道堵得嚴嚴實實。

  盛世華庭的億萬富豪業主們穿著睡袍、拖鞋,懷裡抱著寵物狗或愛馬仕皮包,在防爆警察的指揮下狼狽地往大門外撤離。

  「什麼情況啊這是?!水管爆裂用得著出動武裝直升機嗎?!」

  「我看見特警手裡端著反器材狙擊步槍!還有防爆罐車!這特麼是有人在小區里埋了原子彈吧?!」

  「陸柏庭人呢?!退錢!老子花幾千萬買的江城第一豪宅,天天不是抓詐騙犯就是抓間諜,今天連反恐精英都空降了,這日子沒法過了!」

  業主群情激憤,幾個平日裡趾高氣昂的企業大老闆扯著嗓子在警戒線前抗議。

  王大柱滿頭大汗地攔在隔離線前,喇叭都快喊破了。

  「各位老闆!各位總!聽指揮往前走!別在門口聚集!前面有大巴車統一拉到市體育館領盒飯!深海金槍魚配紅燒肉,管飽!」

  本書首發天天看小說->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陳鋒快步穿過警戒區,臉色嚴峻得像是能刮下一層霜。

  排爆大隊的技術專家正小心翼翼地推著兩台防爆球車從一號別墅的地庫通道往外撤離,裡面裝著已經拆除引信的整箱特種軍械。

  許言站在門崗高處,手裡端著老幹部保溫杯,神情愜意地看著眼前這副堪比動作大片的壯觀景象。

  「許言!你過來一下!」

  陳鋒招了招手,林楚楚也全副武裝地快步跟在身後。

  許言溜達下台階。

  「陳隊,排爆順利嗎?周老闆那兩箱機甲教具沒出什麼岔子吧?」

  陳鋒神色複雜地看著眼前這個二十出頭、彷佛天生不知道害怕為何物的年輕保安。

  「特警支隊的拆彈專家後背全濕透了,那枚行動式飛彈的戰鬥部居然加裝了防拆自毀感應晶片,要不是你提前指出了電路引線藏在箱蓋軸承里,排爆組今天至少得交代兩個人進去。」

  陳鋒摘下警帽,抹了一把髮際線堪憂的額頭,長長撥出一口濁氣。

  「省廳林局剛才親自打了電話,江城建市以來破獲的最大跨國軍火走私大案,在你眼皮底下只存在了不到三個小時就被全盤端掉了,涉案軍火如果流入黑市,後果不堪設想。」

  林楚楚把一瓶礦泉水遞給許言,眼神里透著掩飾不住的欽佩與好奇。

  「喂,許言,你到底是怎麼在三秒鐘之內,隔著兩層複合裝甲箱聞出發射藥氣味的?局裡的警犬都沒你鼻子靈。」

  許言接過水擰開,倒了一點進保溫杯,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林警官這就不懂了,長期熬夜當保安的人,五感通常比較敏銳,尤其是對危險物品和獎金的感知力,那是刻在骨子裡的生存本能。」

  林楚楚被噎得翻了個白眼,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少貧嘴,這次抓獲的可是國際紅通級別的軍火掮客,加上截獲的整批違禁軍火,光是公安部和省廳批覆的聯合懸賞獎金,你猜有多少?」

  王大柱不知什麼時候像幽靈一樣飄了過來,耳朵豎得像兩根天線。

  「多……多少?林警官您直說,我剛吃了救心丸,扛得住!」

  林楚楚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晃了晃。

  「一百五十萬,稅後實發,而且是以見義勇為特等功臣的標準發放,不需要扣一分錢的個人所得稅。」

  王大柱倒吸一口冷氣,當場兩眼發直,扶著門崗的鋁合金欄杆才勉強沒癱下去。

  「一……一百五十萬?!我當三十年保安隊長,不吃不喝攢到入土都攢不出這麼多錢啊!」

  許言倒是十分淡定地抿了口溫水,眼皮微微一挑。

  「獎金倒是挺公道,不過林警官,順便幫我問問省廳,送錦旗的時候能不能把規格做大一點?我們門崗值班室的牆壁快掛不下了,我打算把錦旗連起來當窗簾用,遮光效果特別好。」

  陳鋒聽得哭笑不得,抬手作勢要敲他的腦袋。

  「你小子就作吧!哪有拿一等功錦旗當窗簾的!林局明天要親自帶隊過來,給你們盛世華庭物業授牌!」

  正說著,不遠處的救護車後門突然開啟。

  剛吸完氧甦醒過來的陸柏庭裹著一條軍綠色毛毯,跌跌撞撞地被秘書攙扶著走下救護車。

  他抬起那雙空洞無神的眼睛,看著天上盤旋的武裝直升機,看著地上如同戰區撤離般的富豪業主群,又看了一眼正門那尊在狂風中巋然不動的青銅地藏王菩薩像。

  噗通一聲。

  陸柏庭推開秘書,直接跪在了佛像面前的台階上,捶胸頓足,哭得撕心裂肺。

  「菩薩啊!我錯了!我不該立佛像的!立了佛像抓來的人更狠了啊!昨天是小打小鬧的洗錢詐騙,今天直接給我招來個賣飛彈的軍火販子!明天是不是得把航空母艦開進我們中心湖啊?!」

  許言端著保溫杯走過去,十分體貼地遞上一包紙巾。

  「陸總,地上涼,起來吧,菩薩挺靈驗的,您看,今天整個小區連一片窗戶玻璃都沒碎,這還不叫保一方平安?」

  陸柏庭猛地抬起頭,滿臉淚痕地看著許言,眼神里已經沒有了憤怒,只剩下深深的絕望與麻木。

  「許言……許主管……算我求求你了,明天你休年假行不行?我給你開三倍工資,你去隔壁市旅遊吧,江城這尊小廟,真的容不下你這尊大佛了……」

  江城市公安局特護病房審訊室內,四周牆壁貼滿了厚重的吸音軟包。

  周文斌身上換成了特製的防自殘約束服,手腳均被特種合金鍊條牢牢鎖在金屬固定椅上。

  他嘴裡被塞了防咬舌牙套,直到專案組特警完成全身第四次X光掃描、確認體內沒有任何微型引爆膠囊後,牙套才被取了下來。

  周文斌猛烈地咳嗽了幾聲,吐出一口血沫,整個人萎靡得像是被抽乾了精氣神。

  負責主審的老林局長面沉似水地坐在正前方,兩旁是陳鋒和林楚楚,桌上整整齊齊碼放著從一號別墅地下室起獲的高畫質走私帳本與海外加密衛星電話。

  「代號『毒蛇』,原名周文斌,曾用名托馬斯•周,十二年前潛逃境外,先後在三個戰亂地區充當軍火掮客,七天前持偽造護照從邊境偷渡入境。」

  老林局長翻開卷宗,聲音威嚴厚重。

  「周文斌,坦白交代你的地下接頭網路,那些尚未入境的重型裝備到底打算分銷給誰?」

  周文斌沒有回答,甚至連頭都沒抬。

  他死死咬著牙,布滿血絲的雙眼只是直勾勾盯著審訊室大門的方向,神情中充滿了近乎神經質的困惑與暴躁。

  「林局長,要我招供可以,但你們必須先回答我一個問題,否則我寧可吞舌自盡,也絕不說出一個字!」

  周文斌猛地抬起頭,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

  老林局長眉頭微皺。

  「什麼問題?」

  「到底是誰把我出賣給你們的?!」

  周文斌情緒瞬間失控,合金鎖鏈被他扯得嘩啦作響,額頭青筋暴跳如雷。

  「我在境外換了五次身份,整容了兩次!入境的路線只有我和海外賣家單線聯絡!我選盛世華庭,是因為查了半個月,這裡是江城最高檔、隱私保護做得最好的封閉式社群,出入全是指紋人臉加密!我剛搬進來三天!整整三天!連箱子都還沒捂熱!為什麼你們會連我藏在老花鏡里的起爆器編號都一清二楚?!」

  老林局長和陳鋒對視了一眼,兩人的表情都有點精彩。

  陳鋒清了清嗓子,身體微微前傾。

  「沒有人出賣你,是我們的社群基層防線發揮了關鍵預警作用。」

  「放屁!什麼基層防線?!」

  周文斌瘋狂地嘶吼著,眼眶幾乎要瞪裂。

  「那個穿保安制服的小王八蛋到底是誰?!他是你們哪個特勤局派出來的頂級王牌偵查員?還是國際刑警埋伏了十年的臥底?!他一眼就能看出我的反坦克飛彈配重,他甚至能隔著真空密封箱聞出高氯酸銨無煙藥的成分!你們告訴我他是普通保安?!你們拿我當三歲小孩耍嗎?!」

  審訊室的門突然被輕輕推開。

  許言拎著剛接滿熱水的保溫杯,探頭探腦地往裡瞅了一眼。

  「陳隊,不好意思打擾一下,林警官剛才讓我送過來的現場違禁品入庫清單忘簽字了。」

  周文斌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呆滯地看著門口那個穿著洗得有點褪色的保安制服、甚至連工牌吊繩都打著捲兒的年輕男人,整個人如遭雷擊。

  「就是他!就是這個小畜生!」

  周文斌拼命往前掙扎,鐵椅在水泥地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你到底是誰?!你給句痛快話!死我也要死個明白!你到底受僱於哪家情報機構?!」

  許言走上前,把清單遞給陳鋒,隨後轉過身,有些同情地看著陷入癲狂的周文斌。

  「周先生,我之前就跟您解釋過了,我就是盛世華庭的普通保安,每天工作職責主要是維持地庫秩序、防止外來車輛占道違停,順便幫業主開開門。」

  「你撒謊!普通保安怎麼可能識破我?!」

  「因為你違規了啊。」

  許言極其認真地掰著手指頭給他算帳。

  「第一,我們盛世華庭地下車庫限重五噸,你那輛卡車核載八噸,實載十二噸,剛壓過減速帶,小區的智慧地磅感測器就報警了。」

  「第二,你卸貨的時候,兩個外國司機不僅沒穿反光背心,還在禁菸區域抽雪茄,直接觸發了頭頂的二級煙霧感應探頭。」

  「第三,也是最致命的一點。」

  許言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嘴角露出一抹人畜無害的笑容。

  「你給陸總塞了一盒進口極品雪茄,給保潔阿姨發了五百塊開門紅包,全車庫裡里外外的人你都打點到了,唯獨看見我站在門崗值班,你連根利群都沒遞給我。」

  周文斌整個人僵住了,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裡彈出來。

  「你……你說什麼?!就因為我沒給你遞煙?!」

  「那倒不全是,主要是你太刻意了。」

  許言喝了口熱水,砸吧砸吧嘴。

  「一個號稱吃齋念佛、連螞蟻都不捨得踩死的慈善華僑,手上下意識全是控槍戰術動作,走路永遠貼著承重柱防狙擊死角,卸貨的時候眼睛每隔五秒看一次安全出口通道……你裝得太假了,連我們小區的王大隊長都能看出你是個當兵的,我作為主管,順手查查你的底細,不是很合理嗎?」

  審訊室內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老林局長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想笑又強行憋住,肩膀微微聳動。

  林楚楚更是直接把臉埋進了資料夾里,憋笑憋得渾身發抖。

  周文斌像是一瞬間被抽空了所有的靈魂,面孔慘白得沒有半點血色,呆呆地靠在鐵椅背上,喉嚨里發出意義不明的咯咯聲。

  「我不信……我不信這世上有這種保安……我不信……」

  他喃喃自語著,徹底癱軟下去,防線全線潰崩。

  老林局長收斂笑容,重重一拍桌子。

  「周文斌!事實擺在眼前,天網恢恢疏而不漏!立刻交代你在境內的所有下線!爭取寬大處理!」

  許言功成身退,輕手輕腳地拉開審訊室大門退了出去。

  走廊上,王大柱正蹲在垃圾桶旁邊,一邊搓手一邊眼巴巴地等著。

  「許哥,怎麼樣?那軍火販子招了沒?咱們的一百五十萬獎金穩不穩當?」

  「招了,心態崩得很徹底。」

  許言拍了拍王大柱的肩膀。

  「王隊,回小區把大門口那尊菩薩像擦擦吧,陸總剛才說要把佛像鍍一層真金,咱們去幫個忙,沒準還能分兩克金箔碎屑當辛苦費呢。」

  三天後的江城市大禮堂內,氣氛莊重而肅穆。

  主席台上方懸掛著巨大的紅色橫幅:「江城市見義勇為模範表彰暨平安建設先進集體表彰大會」。

  台下坐滿了來自各分局的優秀幹警、特警突擊隊員、武警官兵以及全市各企事業單位的代表。

  前排最顯眼的位置,許言穿著一身熨燙得連一道褶子都找不到的新保安制服,胸前佩戴著大紅花,手裡破天荒地沒有拎著那個掉漆的保溫杯。

  因為保溫杯被坐在旁邊的王大柱小心翼翼地抱在懷裡,如同抱著傳國玉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