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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淡定得讓人發慌

  陳鋒立正握緊話筒。

  「報告林局,保證完成任務!目前有嫌疑人的具體落腳方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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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暫時沒有精確座標,只知道他使用了假護照入境,偽裝身份是東南亞歸國華僑,從事大型精密模型進出口貿易……」

  老林的話還沒說完,陳鋒桌上的私人手機又瘋狂震動起來。

  螢幕上來電顯示跳動著兩個字:許言。

  陳鋒眼皮狠狠跳動了兩下,一種極其強烈且熟悉的預感直衝天靈蓋。

  「林局,您稍等三秒鐘,我好像已經找到那條毒蛇的七寸在哪兒了。」

  陳鋒按下擴音接聽私人手機。

  聽筒里傳來許言那慢條斯理、甚至還帶著吸溜熱水動靜的聲音。

  「喂,陳隊嗎?盛世華庭一號獨棟別墅剛剛入駐了一位歸國華僑大善人,說是要做進出口精密合金模型的。」

  辦公室內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電話那頭的老林甚至忘記了結束通話專線。

  陳鋒倒吸一口涼氣,握著手機的關節泛出白印。

  「許言!你現在人在哪兒?目標身邊有幾個人?有沒有看到重型箱體進場?!」

  「我正在一號別墅外面的綠化帶里修剪冬青樹呢,陳隊不用太緊張,目前就他一個人,外加兩個開重型貨櫃卡車的外國司機,正在往地下車庫卸貨,箱子上印著『大型變形機甲展示教具』。」

  許言換了個姿勢靠在綠化帶的景觀石上,嚼著一顆潤喉糖。

  「不過根據我多年的看大門經驗,那四個一米長、裝防震泡沫的黑色硬質工程塑膠箱,重量嚴重超標,壓得卡車後懸掛鋼板都快變平了,普通的塑膠和鋁合金模型可沒這麼大密度,倒挺像特種鈦合金和高密度軍用炸藥的配重比。」

  電話那頭傳來老林倒吸涼氣的聲音。

  「陳鋒!馬上封鎖周邊道路!命令特警防爆支隊全副武裝登車,通知排爆組攜帶電磁干擾車出動!許言同志,你立刻撤離現場,千萬不要激怒嫌疑人!」

  老林的聲音里透著前所未有的緊迫感。

  許言看了一眼正挽著袖子、興高采烈幫周文斌指揮倒車的陸柏庭。

  「林局,撤離可能有點困難,我們陸總現在正拿著開光的金剪刀,準備給這批重型教具辦個隆重的入庫剪彩儀式呢,我要是現在走開,陸總很可能成為江城歷史上第一個被高精度穿甲彈當場送走的地產大亨。」

  盛世華庭一號別墅地下車庫內,氣氛熱烈非凡。

  陸柏庭擦著額頭的汗水,滿臉都是對超級VIP業主的體貼與關懷。

  「周董!您看這地下雙層車庫的採光和通風怎麼樣?我特意吩咐物業,給您單獨拉了一條工業級強電線路,就算您在裡面把這些模型全天候通電展示,電路也絕對跳不了閘!」

  周文斌揹著雙手站在車庫中央,鏡片後的雙眸冷漠地掃視著車庫四周的承重柱。

  「陸總有心了,我很滿意這裡的隱蔽性,只要閒雜人等不隨便進來打擾,明年的二期投資,我可以考慮注資兩千萬美元。」

  陸柏庭笑得後槽牙都露出來了,雙手握著剪刀連連鞠躬。

  「哎呀周董您太客氣了!您放心,這片區域是獨棟特管區,除了王大隊長和保潔主管,連普通保安巡邏都不能隨便踏足!」

  話音未落,一陣悠閒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車庫裡迴蕩。

  許言拎著大號修枝剪,胳膊上套著紅色值班袖標,慢悠悠踱步走進了車庫大門。

  陸柏庭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整個人觸電般跳了起來。

  「許言?!你怎麼陰魂不散的!我不是讓你在門崗好好站崗嗎?你拿個修樹剪子跑到周董的私人車庫來幹什麼?!」

  周文斌緩緩轉過身,微笑著注視著許言,右手看似隨意地插進了中山裝的下擺口袋。

  許言視若無睹,徑直走到那四個剛從卡車上卸下來的黑色工程箱前。

  「陸總別生氣,綠化帶修完了,我來給周董核對一下大件物品入庫申報單,按照小區物業管理條例第四十二條,凡超過五十公斤的密封合金器材進場,必須開箱進行防火防爆常規安全目測抽檢。」

  陸柏庭氣得渾身發抖,抓起手裡的剪刀指著許言的鼻子。

  「抽檢個屁!那是價值連城的進口限量版變形金剛模型!要是磕碰掉一點漆,把你賣了都賠不起!周董是愛國華僑,大慈善家!你少拿對付小偷小摸那套來噁心我的貴客!」

  周文斌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寒芒,放在口袋裡的右手微微動了動。

  「小伙子工作認真值得表揚,不過這些都是透過正規海關報關的精細展品,內部抽了真空充氮保護,一旦開箱接觸潮氣,整套機甲的金屬關節都會氧化受損,陸總,你們小區的保安,權力未免太大了些吧?」

  陸柏庭急得額頭冷汗直冒,推搡著許言往外趕。

  「聽見沒有!充氮保護的!趕緊給我滾出去!再多說一句我當場開除你!」

  許言腳下紋絲不動,如同生了根的大樹,手裡的修枝剪噹啷一聲插在水泥地面的縫隙里。

  「既然是精細模型,那周先生介不介意解釋一下,為什麼這台代號『擎天柱』的模型包裝箱縫隙里,正往外散發著一股極其純正的軍用無煙發射藥和防鏽黃油的味道呢?」

  車庫裡的空氣瞬間下降到了冰點。

  原本站在卡車旁的兩個外籍壯漢臉色劇變,手掌同時摸向了後腰的戰術掛包。

  地下車庫的昏黃頂燈下,氣氛緊繃得如同一張拉滿的強弓。

  陸柏庭還保持著推搡許言的姿勢,整個人卻徹底僵在了原地。

  他雖然不懂什麼特種彈藥,但「軍用無煙發射藥」這幾個字的分量,他還是分得清的。

  「你……許言你少在這胡說八道嚇唬人!」

  陸柏庭聲音開始發顫,扭頭看向周文斌。

  「周董,您別聽他瞎咧咧,這小子當保安當出癔症來了,看誰都像通緝犯……」

  周文斌臉上的和藹笑容已經蕩然無存。

  他站在原地,鏡片反射著冰冷的光澤,插在中山裝口袋裡的右手猛地拔了出來。

  黑洞洞的微型消音手槍,徑直頂在了陸柏庭的太陽穴上。

  「陸總,你招的這個小保安,眼光毒辣得讓人害怕啊。」

  周文斌的聲音沙啞低沉,完全褪去了之前那種儒雅老華僑的腔調,帶著一股從死人堆里滾出來的暴戾血腥味。

  陸柏庭手裡的開光金剪刀噹啷落地,兩腿一軟,差點直接跪在地上。

  「周……周董?您這是幹什麼?開玩笑的吧?模型……這一定是高度模擬的道具手槍對不對?!」

  「閉嘴,再廢話一句,我先打碎你的下巴。」

  周文斌看都沒看癱軟的陸柏庭,目光如利刃般釘在許言臉上。

  「小兄弟,你到底是什麼路數?國際刑警紅通排查組?還是國內總參二部的便衣?就憑你剛才聞出發射藥味道那一手,普通特種兵都做不到。」

  車庫兩側的兩名外籍壯漢已經抽出了帶有消音器的烏茲衝鋒槍,拉栓上膛的脆響在密閉空間裡格外刺耳。

  許言站在距離槍口不到三米的地方,神色自若地從上衣口袋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工牌。

  「周老闆太抬舉我了,我真是盛世華庭的夜班保安,工號09527,月薪三千,扣除五險一金實發兩千七百五。」

  許言慢悠悠把保溫杯從左手倒換到右手,甚至低頭看了一眼手錶。

  「而且現在是上午十點一刻,嚴格來說我還處於交班後的義務加班時間,連加班費都沒有。」

  周文斌嘴角扯出一抹猙獰的冷笑。

  「月薪兩千七,你拿這條命來管這種要命的閒事?你知不知道這四個箱子裡裝的是什麼?」

  「知道一點。」

  許言抬手點了點最左側那個印著機甲圖案的長條箱。

  「箱子長一米二,寬四十公分,表面貼著『重灌泰坦手臂元件』,裡面裝的應該是最新型號的『短號』行動式反坦克飛彈發射管,配兩發紅外製導高爆彈頭,穿甲深度能打穿一米厚的均質裝甲。」

  他又指向中間兩個正方形的重箱。

  「裡面不是什麼機甲軀幹,是整整四挺俄制微型重機槍,外加兩萬發穿甲燃燒彈,至於最後那個扁平箱子……」

  許言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著周文斌。

  「周老闆隨身帶了兩公斤軍用C4塑膠炸藥,無線電引爆器就裝在你的老花鏡鏡腿里,對吧?」

  每說一句,周文斌臉上的肌肉就狠狠抽搐一下。

  當許言準確說出老花鏡引爆器的秘密時,這個在各大戰亂地帶橫行十餘年的亡命軍火大鱷,眼底終於浮現出一抹無法遏制的恐懼。

  「你……你到底是從哪得到的情報?!」

  周文斌手腕青筋暴起,槍口猛地從陸柏庭頭上移開,對準了許言的眉心。

  「不管你是誰,今天你們兩個都得死在這兒,引爆整個車庫只需要三秒鐘,足夠我帶著裝備從下水道撤離!」

  被槍指著的陸柏庭終於徹底崩潰,涕淚橫流地嚎叫起來。

  「許言!我的親爹!我的祖宗!你吃瓜就吃瓜,你惹這種活閻王幹什麼啊!我家裡還有幾十億的資產沒花完,我二期樓盤還沒開盤啊!菩薩保佑,菩薩救命啊!」

  「陸總別嚎了,佛像剛才剛立在正門,佛法無邊也得順著地下車庫的坡道慢慢爬進來,遠水解不了近渴。」

  許言嘆了口氣,面對黑洞洞的槍口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而且周老闆,你覺得我為什麼敢一個人拎著修枝剪走進來跟你嘮家常?」

  周文斌眼神一凜,扣在扳機上的食指下意識收緊。

  「裝神弄鬼!去死吧!」

  砰的一聲悶響!

  並不是周文斌手裡的消音手槍擊發,而是車庫上方的消防噴淋系統管道突然爆裂!

  一道矯健至極的黑色戰術身影如同獵鷹般從通風管道破網而出,攜帶著凌厲的破空風聲,重重砸在周文斌的肩膀上!

  林楚楚身穿重型防彈背心,落地瞬間一記兇悍絕倫的過肩摔,硬生生將一百六十斤的周文斌凌空砸向水泥地面!

  手槍脫手飛出,在地上劃出一道火星。

  那兩名外籍槍手剛要抬槍掃射,車庫入口處驟然亮起刺破黑暗的爆閃震撼彈強光!

  轟!轟!

  伴隨著劇烈的耳鳴與強光,全副武裝的特警突擊隊員如同黑色潮水般湧入。

  防爆盾牌狠狠撞在兩名槍手的胸膛上,直接將兩人按死在貨櫃鐵皮上,電擊槍噼啪作響,兩個悍匪連慘叫都沒發出就抽搐著倒地。

  周文斌被林楚楚反剪雙手狠狠死按在冰涼的水泥地上,老花鏡被特警用排爆鉗瞬間夾碎扔進防爆罐。

  「別動!江城特警反恐突擊隊!」

  林楚楚膝蓋頂住周文斌的後脊椎,抬頭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沖著許言狠狠翻了個白眼。

  「許言!你真是個瘋子!距離預定突擊時間還有三十秒,你居然敢用嘴硬生生拖延一個頂級軍火販子三十秒,你真不怕他直接開槍崩了你?!」

  許言彎腰撿起自己的老幹部保溫杯,擦掉蓋子上的水漬,慢悠悠抿了一口。

  「怕啊,所以我剛才站的位置正好卡在承重柱後方十五公分,他要是扣扳機,我偏頭就能躲進掩體,不過林警官動作挺麻利,比預計快了整整三秒鐘。」

  林楚楚氣得咬牙,卻又無從反駁。

  癱在地上的陸柏庭看著滿地荷槍實彈的特警,又看了看那被撬開的工程箱裡露出的冰冷飛彈發射管,兩眼一翻,十分乾脆地暈死了過去。

  「盛世華庭全體業主請注意!由於地下主水管網突發爆裂,為確保生命財產安全,請各單元住戶在物業安保人員引導下,有序撤離至外圍安全區域!」

  小區廣播系統里,王大柱那帶著大碴子味兒的嗓音一遍又一遍迴蕩在每棟洋房的上空。

  然而只要推開窗戶往外看一眼的業主,沒一個人相信這特麼是水管爆裂。

  天空中,兩架塗裝深灰色的直升機正懸停在中心景觀湖上方,螺旋槳激起的狂風把人工湖的水浪掀起兩米多高。

  數根粗壯的黑色索降繩垂落,荷槍實彈、頭戴防毒面具的突擊隊員順著繩索極速滑降,落地的瞬間立刻以戰術隊形散開,將一號獨棟別墅嚴絲合縫地圍了個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