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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邪不壓正

  許言把證件還給她。「秦女士,麻煩配合一下。」

  「我已經配合了。」

  「我是說,跟我們去趟警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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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雪的臉色瞬間變了。「你憑什麼讓我去警局?」

  「因為您這張證件是假的。」

  店內其他客人紛紛抬頭。

  秦雪壓低聲音。「你別亂說話。」

  「身份證編號格式有問題。」許言指了指證件。「倒數第二位是偶數,說明持證人是女性,但您這張證件倒數第二位是奇數。」

  秦雪的手指握緊身份證。「那是辦證的人弄錯了。」

  「辦證的人弄錯,您不去更正?」

  「我沒注意。」

  「沒注意用了三年?」

  秦雪後退一步,目光快速掃過店門。

  林楚楚從後門走進來,擋住了她的退路。

  陳鋒也推門進入店內。「秦晚,停止活動,配合調查。」

  秦雪的臉色徹底白了。「我不認識什麼秦晚。」

  「那我們去警局慢慢聊。」

  秦雪忽然抓起吧檯上的熱水壺,朝陳鋒潑過去。

  林楚楚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別動。」

  熱水壺掉在地上,水灑了一地。

  店內客人立刻站起來往外擠。

  王大柱守在門口。「各位別急,配合警方檢查一下消費記錄就能走。」

  秦雪掙扎著喊道:「你們沒有證據。」

  陳鋒拿出拘留手續。「秦晚,涉嫌偽造證件和組織洗錢活動,依法傳喚。」

  秦雪的身體軟了下去。「我真的叫秦雪。」

  「那解釋一下為什麼指紋和秦晚一致。」

  秦雪不說話了。

  許言走到吧檯後面,開啟收銀系統。

  螢幕上顯示著今天的流水記錄。

  十幾筆消費,每筆金額都是整數。

  最小的五百,最大的兩萬。

  王大柱湊過來看了一眼。「誰喝咖啡花兩萬?」

  「不是喝咖啡。」許言指向交易備註。「是轉帳。」

  每筆消費後面都備註著一串數字。

  技術人員很快追查出這些數字對應的帳戶。

  全部是境外帳戶。

  陳鋒臉色沉下去。「這不是咖啡館,是洗錢據點。」

  秦晚被帶上警車時,店內還有幾名客人沒走。

  他們坐在座位上,臉色慘白。

  許言端起那杯美式,走到其中一個中年男人面前。「您今天消費了多少?」

  男人低著頭。「一萬。」

  「喝什麼咖啡花一萬?」

  「我…我買了會員卡。」

  「會員卡能給您什麼優惠?」

  「下次消費打折。」

  許言把手機螢幕轉過去。「您這筆錢最後進了境外帳戶。」

  男人的嘴唇發抖。「我不知道。」

  「您知不知道,警方會查。」

  男人猛地站起來。「我真的不知道這是洗錢,她說是投資專案。」

  「投資什麼專案?」

  「咖啡連鎖。」

  「咖啡連鎖需要把錢轉到境外?」

  男人說不出話。

  陳鋒讓民警記錄所有客人的身份資訊和交易記錄。

  王大柱站在吧檯旁邊,翻著選單。「這選單做得還挺像回事,什麼美式、拿鐵、卡布奇諾都有。」

  「有價格嗎?」

  「有啊,美式三十,拿鐵四十。」

  許言指向收銀系統。「但實際消費記錄最低五百。」

  王大柱愣住。「這差了十幾倍。」

  「因為他們根本不是來喝咖啡的。」

  技術人員調出店內監控。

  過去一周,進店的客人基本都是同一批人。

  他們進來後直接走到吧檯,遞給秦晚一個信封或手機,然後坐下等幾分鐘就離開。

  沒有人真正喝過咖啡。

  陳鋒看完監控,立刻下令。「封鎖現場,調查所有交易記錄。」

  陸柏庭站在店門口,臉色難看得嚇人。「物業帳戶轉給她的錢,也是洗出去的?」

  「大機率是。」許言看了他一眼。「陸總,您最近要重新審計一下物業財務。」

  陸柏庭閉上眼睛。「我現在懷疑整個物業都被滲透了。」

  王大柱趕緊安慰。「陸總別擔心,至少保安隊還是清白的。」

  陸柏庭睜開眼。「你確定?」

  「我跟許哥天天在一起,要是有問題早被發現了。」

  「你的邏輯就是只要跟許言在一起就沒問題?」

  「對啊。」王大柱挺直腰板。「許哥是咱們物業的照妖鏡。」

  許言端著咖啡杯走出店門。

  雷達提示再次閃爍。

  【目標團伙仍有成員未被抓獲。】

  【關鍵證據存放在隱蔽地點。】

  【目標準備在今晚轉移證據。】

  許言看向遠處的盛世華庭。

  小區里,一輛黑色轎車正緩緩駛出地下車庫。

  車牌號碼很熟悉。

  是物業維修班小趙的車。

  「車牌號尾數三個八,正是維修班小趙那輛二手破捷達。」

  王大柱伸長脖子瞅著地庫道閘口,眼珠子都快貼到了監控屏上,手裡的對講機捏得咔咔響。

  許言慢悠悠擰開老幹部保溫杯抿了口溫水,眼皮都沒抬一下。

  「不僅是他的車,車後備箱裡還塞著晴時咖啡館剛送過去的兩大箱手沖濾紙。」

  「濾紙能有多沉,值得他大白天頂著辭退風險偷偷運出去?」

  王大柱撓著後腦勺,一臉想不通的模樣。

  陸柏庭站在旁邊,雙手叉腰,西裝扣子繃得死緊,臉色陰沉得快滴出墨汁來。

  「我現在就讓工程部把那輛車扣在地庫里,連人帶車直接移交法務。」

  「陸總別急著動手,人家那是幫老闆跑腿送貨,沒準正趕著給大客戶送特調呢。」

  許言放下杯子,從門崗抽屜里摸出兩副反光袖套甩給王大柱。

  「走吧王隊,咱們去隔壁新開的晴時咖啡館再坐坐,順便嘗嘗他們家新出的特色飲品。」

  王大柱接住袖套愣了神。

  「剛才陳隊不是把那個自稱秦雪的女老闆帶走了嗎,店裡現在不就剩幾個打雜的店員,咱們還去喝哪門子咖啡?」

  「正主進去了,留下的收銀機可沒斷電。」

  許言整理好保安制服的領口,踱步邁出監控室。

  隔壁沿街商鋪的晴時咖啡館門前,原本圍觀的熱鬧散去不少,門口懸掛的試營業橫幅還在風裡晃悠。

  收銀台前站著一個穿條紋圍裙的年輕小伙,正對著電腦螢幕瘋狂敲擊鍵盤,額頭上全是一層油汗。

  店門上的感應風鈴發出叮咚一聲脆響。

  「歡迎光臨,本店機器故障暫停營業,買咖啡請去下個街口。」

  男店員頭也不抬,兩隻手在鍵盤上按得飛起,甚至顧不上看進門的是誰。

  許言直接走到吧檯正前方,手指屈起,在光滑的大理石檯面上敲了兩下。

  「來都來了,不做生意多可惜。」

  男店員不耐煩地掀起眼皮,看清來人穿著一身深藍色保安制服,頓時拉下臉來。

  「都說了機器壞了,保安大哥你趕緊回你小區看大門去,我們這兒沒閒工夫招待你。」

  「機器壞了沒關係,手沖也行,我就要一杯常規拿鐵,低脂奶,不加糖。」

  許言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五塊錢紙幣拍在檯面上。

  男店員盯著那五塊錢,嘴角狠狠抽搐了兩下。

  「五塊錢你買空氣呢?我們家單杯拿鐵標價三十八,而且系統現在鎖死了,根本打不了單。」

  「三十八太貴,你那系統每筆進帳最低都是兩萬起步,我給你五塊已經算支援實體經濟了。」

  許言身子往前傾了傾,視線越過吧檯,落在電腦螢幕右下角的遠端資料傳輸進度條上。

  進度條正卡在百分之八十九。

  男店員慌亂地抓起滑鼠想關掉後台程式,手背上青筋都鼓了起來。

  「你亂看什麼!這是我們商業機密,侵犯他人隱私是要負法律責任的懂不懂!」

  王大柱從門外橫著跨進來,寬厚的身板直接把大門堵了個嚴嚴實實。

  「小伙子火氣別這麼沖,我們許主管跟你好聲好氣買咖啡,你怎麼還急眼了呢?」

  男店員抓起旁邊的金屬拉花缸,眼神四處亂晃,顯然在找逃跑的路線。

  「少管閒事!我只是個打工的,老闆犯事跟我沒關係,你們再不滾我就喊搶劫了!」

  「打工的能擁有最高許可權的跨境轉帳秘鑰?」

  許言單手撐著吧檯,另一隻手極其自然地探過去,一把攥住男店員的右手腕向下一擰。

  拉花缸噹啷一聲砸在大理石板上,滾落在地。

  「哎喲疼疼疼!鬆手!你個破保安你敢動手動腳,信不信我投訴你們物業!」

  男店員疼得齜牙咧嘴,整個人半趴在吧檯上動彈不得。

  林楚楚推門而入,身後跟著兩名便衣刑警,手裡握著閃亮的銀手銬。

  「投訴之前,先跟我們把這八百多萬的境外洗錢流水對清楚。」

  林楚楚利落地抽出警繩把男店員反剪雙手捆住,順手拔掉了收銀機後方的微型無線發射模組。

  螢幕上的傳輸進度條瞬間定格在百分之九十二,彈出錯誤提示彈窗。

  王大柱站在收銀台前嘖嘖稱奇。

  「好傢夥,五塊錢的拿鐵沒喝上,倒給咱們陳隊省了八百萬的跨國追逃經費。」

  許言收回那張五塊錢揣回兜里,沖著剛被銬起來的男店員溫和一笑。

  「拿鐵喝不成了,你順便跟陳隊他們去局裡喝杯高沫熱茶吧,管飽,還不收你三十八塊的手工費。」

  男店員面如死灰地垂下腦袋,連反駁的氣力都沒了。

  陳鋒從後廚方向走出來,手裡拎著一隻裝滿加密行動硬碟的防靜電袋。

  「這窩點藏得真深,明面上是咖啡館,暗地裡是跨區分散洗錢的資料中轉樞紐,今天要是讓這個資料包發出去,海外那些空殼帳戶幾分鐘就能把髒款分流乾淨。」

  陳鋒走到許言跟前,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許言,這次又記你一等功,局裡申報的專項協查獎金少不了你的份。」

  「獎金好說,陳隊記得把盛世華庭物業見義勇為優秀集體的表彰也給帶上,陸總最近血壓偏高,需要一點精神安慰。」

  許言端起保溫杯喝水,神情波瀾不驚。

  王大柱在旁邊瘋狂點頭附和。

  「對對對,陳隊您可得給陸總發個大號錦旗,最好能掛在物業大廳正中間,辟邪!」

  警車呼嘯著將晴時咖啡館的涉案人員帶回局裡,審訊室的走廊瀰漫著一股濃重的速溶咖啡和菸草味。

  秦晚坐在冰冷的鐵椅子上,披散著頭髮,那張原本清秀溫婉的臉龐此刻陰雲密布。

  負責審訊的年輕民警剛把筆錄本攤開,秦晚就冷冷抬起下巴。

  「我要見我的律師,在我的代理人到場之前,我一個字都不會多說。」

  鐵門咔噠一聲開了。

  許言手裡捧著老幹部保溫杯,跟著陳鋒和林楚楚一起走了進來。

  王大柱探頭探腦地跟在後頭,手裡還抱著從咖啡館查獲的未開封咖啡豆袋子。

  秦晚看見一身保安制服的許言,胸口劇烈起伏,原本保養得宜的臉憋得一陣紅一陣紫,活像菜市場剛摘下來的紫茄子。

  「陳隊長,你們江城分局是沒人了嗎?刑偵審訊居然讓一個看大門的雜役坐在這裡聽,你們這是嚴重違反執法規範!」

  秦晚尖著嗓子喊叫,手腕上的金屬手銬撞在鐵欄杆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許言拉開椅子施施然坐下,慢條斯理地擰開杯蓋吹了吹熱氣。

  「秦老闆娘消消氣,我今天不是以保安身份來的,我是以被害方物業代表的身份,來核對你們拖欠的三萬六千塊公共能耗費。」

  「什麼能耗費?你們盛世華庭窮瘋了吧!」

  秦晚氣得渾身亂顫,額角的青筋清晰可見。

  「那家店我租下來總共才開了五天,連營業執照都沒正式下發,你們張嘴就要三萬多能耗費,你怎麼不去搶銀行呢!」

  王大柱清了清嗓子,把咖啡豆袋子往桌上一頓。

  「秦女士,這就是您的不對了,您那地下室里藏了整整十六台大功率專業水冷伺服器,二十四小時連軸轉,整個單元樓的供電變壓器都快讓你們給燒炸了,我們工程部查表的時候,那電錶轉得跟風火輪似的,三萬六都是給您打了折的優惠價。」

  秦晚臉上的紫色褪去幾分,眼底閃過一絲慌張,隨即又被怨毒掩蓋。

  「胡說八道!那都是烘焙咖啡豆的專業烘焙爐,商業用電高一點有什麼好稀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