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方在嫌疑人藏身的空酒箱裡找到了裝置和幾件車內物品。
四起舊案中的失物照片也陸續匹配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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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鋒得知情況後，在通訊裝置里沉默了兩秒。
「楚楚，你去查假酒，回來順便把自己的電瓶案破了？」
林楚楚看著損壞的固定架，聲音發硬。
「爸，案件歸案件，我明天上班怎麼騎車？」
陳鋒清了清嗓子，立刻改成公事口吻。
「先讓物業協助臨時固定，維修費用依法主張，別影響現場取證。」
陸柏庭聽到父女對話，看向許言的目光多了一層複雜。
「你們這齣警搭子現在連交通工具都能貢獻線索，警方會不會要求物業發補貼？」
許言把損壞位置登記進突發事件表。
「嫌疑人隨假酒貨車進入，物業入口核驗有責任，可以先安排維修，再依法追償。」
陸柏庭沒想到他會主動認責任，神色稍微緩和。
下一秒，許言又把費用審批單遞了過來。
「總裁許可權簽一下，維修點明早開門，今晚加急要多收錢。」
陸柏庭盯著審批單，剛升起的欣慰迅速消失。
「你連價格都問好了？」
「事故處置講效率，不能讓出警搭子沒車騎。」
林楚楚聽到出警搭子四個字，耳根微微發熱，低頭檢查螺絲，沒有接話。
王大柱卻在旁邊笑得十分曖昧，被她抬眼一瞪，立刻轉身研究牆上的消防圖。
警方準備帶走嫌疑人時，對方突然掙脫半步，朝堆放空酒箱的區域衝去。
他彎腰從箱底抽出一把提前藏好的摺疊工具，轉身抓向離得最近的許言。
許言一直保持安全距離，發現動作後立刻退向防護柱後。
林楚楚卻正被一輛物證車擋住視線，只聽見王大柱猛地喊了一聲。
嫌疑人抓向許言的手落了空，摺疊工具也被防護柱擋了一下。
許言退到控制台側面，順手按下車庫警報，附近通道立即落鎖。
林楚楚繞過物證車，看見嫌疑人沖向裝置側門，急得聲音都變了調。
「許言，快幫我把他按住，別讓他進裝置通道！」
許言低頭看了眼自己和對方的距離，又看向地上的防滑隔離帶。
「正面按人不在總監職責里，我可以幫你關門。」
他說完拍下側門關閉鍵，裝置通道的門緩緩合攏。
嫌疑人衝到門前時只剩一條窄縫，側身擠入後，揹包卻卡在了門框上。
他扯了兩下沒扯動，林楚楚已經追到身後。
「鬆手，趴下！」
對方猛地轉身揮動工具，林楚楚側身避開，扣住手腕將其重新壓倒在地。
許言隔著控制台看了兩秒，確定人已被控制，才走出來撿起掉落的門禁卡。
「門關得及時，按制度應該算協助控制。」
林楚楚半跪在嫌疑人身側，氣得抬頭瞪他。
「我讓你幫忙按住，你還真只負責按按鈕？」
「我工資漲了，格鬥能力沒跟著漲，專業的人做專業的事。」
許言晃了晃手裡的許可權卡，表情十分無辜。
嫌疑人被戴上約束器具，趴在地上還不忘罵了一句膽小鬼。
許言退開兩步，確保對方碰不到自己。
「你膽子大，現在多了一項襲擊和逃跑行為，收益看起來不高。」
嫌疑人臉色漲紅，還想抬頭，被林楚楚重新按穩。
王大柱從防護門後探出腦袋，確認現場安全才小跑過來。
「小許這叫崗位分工，他關門，你按人，我負責喊，配合得一點毛病沒有。」
林楚楚緩緩看向他。
「你剛才那一嗓子，除了嚇我一跳，還有什麼作用？」
「預警作用很明顯，陸總都被我喊醒了。」
王大柱指向不遠處，陸柏庭正黑著臉從巡邏車旁走來。
陸柏庭確實被喊得心口一緊，看到許言毫髮無傷後才鬆了口氣。
「你當總監第一天就說會退才能長期工作，今天算讓所有人見識了。」
許言將側門關閉記錄調出來，認真糾正。
「我還完成了通道封鎖，單純後退解決不了問題。」
「行，你退得很有技術含量。」
陸柏庭擺了擺手，已經不想繼續爭論。
警方重新檢查嫌疑人藏身區域，在空酒箱底部發現三塊尚未來得及轉移的電瓶。
其中一塊貼著維修編號，正屬於前幾天報案的業主。
嫌疑人先前聲稱只偷過今晚一次，謊言再次被當場拆穿。
林楚楚起身活動手腕，臉上的怒氣稍微退了一些。
「你要是剛才真跑進裝置通道，裡面連著幾個出口，抓起來會麻煩很多。」
許言指了指閉合的側門。
「所以我幫你關了門，效果比跟他抱在一起強。」
林楚楚想反駁，目光落在他清爽乾淨的制服上，又看了眼自己蹭灰的袖口。
「你倒挺會保護工作服。」
「集團剛發的，總監製服損壞要走採購流程，影響報銷效率。」
許言回答得一本正經。
林楚楚被氣笑了，抬腳將地上的摺疊工具踢進證物範圍。
陳鋒趕到後，先確認女兒沒有受傷，又檢查許言是否安全。
「你們兩個一個敢追，一個敢退，最後還真把人留下了。」
王大柱趕緊湊上來，把自己也算進協作範圍。
「陳隊，還有我，我負責高聲示警，整個地下車庫都聽見了。」
陳鋒看了他一眼，點頭點得很敷衍。
「辛苦王隊長，嗓子沒事就繼續協助清點失物。」
王大柱得了口頭肯定，立刻精神起來，轉身便指揮物業人員維持現場。
許言拿出協作記錄表，將關門時間精確寫到秒。
林楚楚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伸手指向貢獻說明欄。
「這裡寫清楚，是我提醒你關門，你才按的按鈕。」
「你喊的是幫忙按住，我根據現場條件自主選擇了關門。」
許言護住表格，沒有讓她改字。
林楚楚眯起眼睛，聲音壓低了一點。
「許言，你信不信我現在也能把你按住？」
許言立即往陳鋒身邊挪了半步。
「陳隊，辦案人員威脅線索提供者，這段監控也在儲存。」
陳鋒太陽穴一跳，抬手將兩人分開。
「楚楚去核對失物，許言繼續登記，誰也別為了一個按鈕爭功。」
林楚楚哼了一聲，轉身時還是將一副乾淨手套丟給許言。
「地上的卡有灰，別回頭又說我害你弄髒制服。」
許言接住手套，嘴角露出一點笑意。
「謝謝出警搭子，維修單明早給你。」
陸柏庭站在旁邊看著兩人，忽然覺得今晚最需要維修的可能是自己的精神狀態。
制假窩點、假酒鏈條和車庫盜竊案連續收網，地下區域終於恢復秩序。
警方將嫌疑人帶上車時，他看見許言仍在填寫獎勵材料，臉色難看得厲害。
「你就按了個門，也想拿功勞？」
許言把側門監控截圖夾進材料，平靜地看了他一眼。
「門關晚一秒，你就跑了，工作價值按結果計算。」
嫌疑人被噎得說不出話，只能低頭上車。
王大柱清點完失物，抱著一沓登記單興沖沖走來。
「許總監，我發現了三塊電瓶，還配合封鎖通道，這回內部獎勵怎麼分？」
許言抬頭看向他，發現這位保安隊長已經提前把自己的名字寫在了貢獻人第一欄。
王大柱把貢獻表壓在最上面，名字寫得又大又正，幾乎占了半行。
許言翻到後面的發現經過，發現他把高聲示警、維持秩序和清點失物全列成了關鍵貢獻。
「王隊長，你發現嫌疑人的時間寫的是十點半，那時候你還在控制室里喝水。」
王大柱臉不紅心不跳，伸手指向庫管大爺的推車。
「我透過監控發現大爺敲欄杆，屬於間接發現，管理崗位講究資訊匯總。」
林楚楚剛處理完現場，聽見這句話便抱著手臂站到一旁。
「嫌疑人跑的時候，你躲在防護門後面，怎麼還寫了參與控制？」
「我喊了，小許聽見我的聲音才提高警惕，這叫精神支援。」
王大柱將表格往懷裡收了收，顯然不準備輕易放棄。
陸柏庭看著他那副熟練姿態，終於找到了可以發火的物件。
「內部獎勵剛實施幾天，你就開始研究怎麼撿現成功勞？」
王大柱趕緊挺直腰背，語氣也變得嚴肅。
「陸總，我是保安隊長，隊員立功有我平時教育的成果，完全不算撿。」
「你平時教育他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那是舊版理論，現在升級成安全第一、精準出手，我一直在跟著集團進步。」
王大柱回答得流暢，顯然早就準備過這套說法。
許言沒有和他爭，調出地下車庫完整監控，將幾個關鍵時間點依次標註。
庫管大爺最早發現嫌疑人，林楚楚完成追趕控制，許言關閉通道，其他保安負責封鎖出口。
王大柱的確喊了一聲，也參與了後續失物清點，可貢獻程度遠沒表格里寫得那麼高。
「制度按實際貢獻分配，你可以拿協作獎勵，第一發現人不能寫你。」
王大柱臉上的笑容垮了一點，仍舊試圖爭取。
「小許，咱倆多少年交情了，你還是我一手帶出來的，名字往前挪一格，也不影響別人拿錢。」
許言拿起筆，將他的名字挪到最後一欄。
「正因為你是老隊長，更得帶頭守制度，不然以後誰嗓門大，誰就拿第一。」
庫管大爺推著修好的小車過來，聽到這話立刻點頭。
「人是我先看見的，欄杆也是我敲的，王隊長那一嗓子差點把我心臟喊出來。」
王大柱轉頭瞪他，又不敢真發脾氣。
「大爺，你的門禁卡出過問題，獎金還得經過稽核，咱們互相體諒一下。」
「我過失單和立功單分開算，許總監說的，你少拿扣錢嚇我。」
庫管大爺把許言的話記得清清楚楚，半點都沒上套。
林楚楚看得嘴角揚起，順手把自己的現場說明簽了字。
「王隊長，你教出來的許總監，現在最先防的就是別人搶功。」
王大柱嘆了口氣，坐到摺疊椅旁邊開始打感情牌。
「小許，你剛來那會兒，夜班餓了是誰分你泡麵，宿舍熱水壞了是誰給你找電工？」
「泡麵從我夜班餐補里扣了，電工費用走的物業維修。」
許言翻出舊記錄，連日期都能對上。
王大柱被堵得啞口無言，手指在膝蓋上搓了半天。
「那我總給你講過人生道理吧，這個不能按費用算。」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工資三千別拼命，這兩條確實有用。」
許言點頭承認，隨後在協作獎勵後面多加了一條經驗指導。
王大柱湊過去一看，獎勵比例只提高了很小一截，表情頓時更加幽怨。
「經驗指導就值這麼點？」
「你現在工資沒到三千，還是只值這點。」
陸柏庭在旁邊聽得差點笑出聲，又強行維持住總裁表情。
王大柱發現沒人支援自己，只能退而求其次，要求把高聲示警寫進集團表揚通報。
許言同意了，卻在後面補充一句，示警後及時撤入防護區域。
「這句話怎麼看著有點像我跑了？」
「你確實退了，流程鼓勵員工保護自己，沒必要隱瞞。」
王大柱盯著表格，竟然找不到刪掉的理由。
陸柏庭接過最終版本，確認貢獻分配清楚後簽了字。
「就按這個發，第一發現獎勵給庫管，控制協作給警方不計內部獎金，許言拿線索處置獎勵，其他員工按封鎖和清點發協作獎。」
王大柱等了幾秒，發現沒有單獨提自己，趕緊指向最後一欄。
「陸總，我也在其他員工里吧？」
「你名字寫得那麼大，我想漏也漏不了。」
陸柏庭沒好氣地簽完最後一頁，轉身去檢查儲藏區整改。
王大柱拿到確認單，算出自己仍能分到一筆小獎金，臉上很快又有了笑容。
「多少都算進步，我以前站一晚上崗只拿夜班補貼，現在喊一嗓子還能創收。」
林楚楚搖了搖頭，騎上物業臨時固定好的電動車。
「固定架明天必須修好，路上要是掉了，許言，我回來找你。」
許言把維修單拍照發給她，確認預約時間是早上九點。
「按時送修，費用陸總簽過了，記得保留髮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