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現場隨即發現一批空藥瓶，瓶身指紋和白澤的工作區痕跡吻合。
一台低溫裝置中還儲存著尚未分裝的濃縮樣本，數量遠超個人診療所需。
陳鋒收到訊息後，當場提高案件辦理等級。
「白澤，你的倉庫已經依法控制，相關成分會連夜鑑定。」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超實用
「你現在交代流向，還能避免更多人受到傷害。」
白澤低頭看著自己整潔的袖口，臉上的鎮定一點點散去。
「我只負責配製和送貨，不知道他們拿去做什麼。」
「總算不聊寵物麻醉了。」
許言端起保溫杯喝了一口，語氣依舊平靜。
「你這隻布偶掉毛挺嚴重，連整條地下線都掉出來了。」
王大柱沒忍住笑了一聲，又趕緊捂住嘴。
白澤抬起頭，死死盯著許言，眼底滿是無法理解的惱火。
他靠專業身份騙過了客戶、同行和多處門崗，最終栽在一個會檢視箱體重量的夜班保安手裡。
技術人員此時從改裝貓箱的內襯中取出一張薄膜標籤。
標籤上殘留著三個交付編號，其中兩個已經完成，最後一個地址仍指向盛世華庭。
林楚楚剛要安排核查，許言眼前的社群雷達已經連續彈出數條紅色提示。
那批藥劑的交付物件，今晚還在小區里等著收貨。
警方根據交付編號鎖定樓棟時，盛世華庭已經啟動臨時安全管控。
陸柏庭親自坐在物業排程台前，要求所有人員只能以裝置檢修為由封閉相關通道。
「誰敢在業主群里發製毒、迷藥、抓捕這幾個詞，今晚就去地下車庫數消防噴頭。」
王大柱抱著對講機，連連點頭。
「陸總放心，我嘴嚴，最多說寵物醫療糾紛。」
陸柏庭盯了他兩秒，直接把群公告許可權交給另一名值班人員。
「尤其防著你。」
許言坐在排程台側面，檢視最後一個交付編號對應的預約記錄。
預約人使用了臨時號碼，門牌資訊卻指向一套長期空置的房屋。
該房屋近一個月沒有正常門禁記錄，水電消耗卻在夜間持續增加。
「空房有人用，走的還可能是消防樓梯。」
許言將夜間能耗曲線發給陳鋒。
「白澤送藥以後，對方會在裡面二次分裝。」
陳鋒看完現場資料，迅速調整布控位置。
「先確認人員數量，所有物業員工撤出樓層。」
許言立刻把摺疊椅往門崗方向拖了半米。
「陳隊放心，我對自己的崗位邊界很清楚。」
林楚楚扣好執法裝備，經過他身邊時停了一下。
「你留在監控室，別跟過去。」
「我本來也沒打算去。」
許言抬起保溫杯，答應得格外真誠。
「獎金按線索算，不按距離算。」
林楚楚被他堵得沒話，只能抬手點了點監控螢幕。
「發現情況先報位置，別遠端指揮我們撞門。」
警方人員透過消防樓梯接近空置房屋，監控室內的氣氛也隨之繃緊。
房門外沒有任何聲音，門口卻出現了幾袋剛送達的生活垃圾。
袋中裝著大量一次性手套、空玻璃瓶和被剪碎的快遞標籤。
陳鋒確認具備處置條件後，現場人員迅速控制房屋出入口。
開門聲傳回對講系統時，王大柱緊張得把登記筆掰成了兩截。
「進去了嗎，裡面幾個人？」
「王隊長，你按著通話鍵問，整條頻道都聽見了。」
許言把他的手從對講機上挪開，順便遞過去另一支筆。
王大柱趕緊鬆手，額頭都冒出了汗。
房屋內部很快傳來桌椅碰撞聲，一名人員試圖從生活陽台翻向隔壁裝置平台。
許言調出外牆檢修畫面，發現對方正朝頂層公共管道間移動。
「林警官，西側裝置平台有人，往管道間去了。」
他報完位置便關閉話筒，沒有多說一個字。
林楚楚從樓上通道截住對方，幾秒後，現場傳回人員已控制的訊息。
另一名涉案人員躲進衛生間，試圖把分裝藥劑衝進下水道，也被提前切斷供水的物業措施打斷。
陸柏庭看到這一幕，緊繃的臉上終於出現一點滿意。
「我讓工程部關水關得及時。」
「陸總貢獻突出。」
許言在協作記錄上替他加了一條。
「以後樓盤宣傳可以寫，斷水速度受到警方認可。」
陸柏庭剛升起的那點滿意頓時消失。
「這種認可留給你自己。」
空置房內共發現三名涉案人員，大量分裝瓶和訂單資訊也被完整儲存下來。
警方順著訂單支付痕跡，當夜又鎖定城西倉庫的兩處關聯場所。
白澤聽到訊息時，臉色徹底灰了。
他以為手機中的記錄已經清理乾淨，卻沒想到薄膜標籤保留了最後幾個編號。
更讓他無法接受的是，許言從一條空房水電曲線里判斷出二次分裝地點。
「你到底查了多久？」
白澤隔著臨時核驗室的玻璃看向許言，聲音發澀。
「從你說貓有十四公斤開始。」
許言看了一眼時間。
「總共兩個多小時，超過夜班正常工作強度了。」
「你毀了我幾年的準備，就因為箱子重？」
「還有甜味。」
許言認真補充，擰緊了保溫杯蓋。
「下次別拿寵物當藉口，物業對貓的體重也有基本尊重。」
白澤被帶走時腳步發虛，整潔的工作服已經皺成一團。
門崗外停著多輛警車，貓箱、鑰匙和藥劑樣本被分批送往鑑定部門。
陳鋒留在現場整理線索，手機從凌晨開始就沒有停過。
案件涉及多地同類警情，相關部門迅速建立聯合核查機制。
初步結果確認後，白澤所在的地下藥劑鏈條被整體控制，多處尚未流出的成品也被及時查獲。
第二天下午，警方釋出簡要通報。
通報沒有披露盛世華庭具體業主資訊，只提到江城市一名物業保安在訪客登記時發現異常氣味和重量，協助破獲一起重大案件。
訊息很快被多家媒體轉載。
「寵物醫生用空貓箱運輸新型迷藥」的話題持續升溫，許言那隻印著老幹部的保溫杯也再次出現在現場照片角落。
王大柱舉著手機衝進門崗，聲音都變了調。
「小許，你全國出名了，這回真全國出名了。」
許言接過手機，先看警方通報，隨後直接滑到獎勵政策說明。
「全國出名有獎金嗎？」
「你先看看評論，人家都說你是民間神探。」
「稱號不能提現。」
許言把手機還回去，繼續填寫協作材料。
「白澤這條線涉及多地，專項獎勵應該能疊加。」
林楚楚從警局帶回補充詢問材料，聽到這句話，嘴角沒忍住揚了一下。
「陳隊猜到你會問，獎勵申請已經提交。」
「預計多少？」
「還在核算，你少盯著財務人員催。」
許言立刻給她讓出椅子，又把桌上的礦泉水遞過去。
「林警官辛苦，陳隊也辛苦，核算部門尤其辛苦。」
陸柏庭站在門崗外，看著他的態度變化，冷笑了一聲。
「昨晚讓你配合排查，你說超過工作強度，現在聽見獎金，服務水平直接提升了。」
「勞動價值獲得認可，積極性自然提高。」
許言翻開新一頁材料，簽名速度十分利落。
下午，外地協查部門發來感謝資訊，警方也確認案件進入更高等級獎勵稽核。
王大柱把通報列印出來，準備貼進物業榮譽牆。
他剛把紙按平，業主群訊息便以驚人的速度跳了起來。
有人認出了通報照片中的門崗，也有人翻出白澤過去上門診療的預約記錄。
短短几分鐘，群里接連出現幾十條撤回提示。
陸柏庭拿起手機時，臉色一點點變得難看。
原本討論寵物安全的業主已經換了話題。
「許言連貓箱都能查出地下毒窩，他是不是也在查我們？」
盛世華庭業主群從早上七點開始，撤回訊息的速度比傳送速度還快。
有人剛問白澤的事情，下一秒便把自己過去半年的訪客預約全部清空。
還有人要求物業說明，門崗究竟儲存了多少稱重資料和車輛照片。
陸柏庭坐在會議室里看著群訊息，桌上的咖啡一口沒動。
「他們以前投訴物業查得不嚴，現在又嫌資料留得太全，到底想怎麼樣？」
王大柱坐在最靠門的位置，小心翼翼地舉手。
「陸總，業主的意思可能是，查別人可以，別查自己。」
陸柏庭把手機放到桌上，目光掃了過去。
「這種廢話需要你專門解釋？」
許言抱著保溫杯坐在末位，正在檢視昨夜新增的訪客取消記錄。
白澤案件通報釋出後，今天預約入區的上門服務少了六成。
其中幾名業主甚至主動申請登出長期訪客許可權，理由寫得含糊其辭。
社群雷達沒有出現新的高危提示，許言也懶得逐個深挖。
「取消預約能減少門崗工作量，這屬於利好。」
陸柏庭扭頭看他，額角又開始發緊。
「群里現在都說你在秘密篩查業主，你還有心情研究工作量？」
「我沒篩查。」
許言喝了一口溫水，語氣很誠懇。
「他們自己心虛，跟我排班沒有關係。」
會議室安靜了一瞬。
王大柱趕緊低頭裝作整理檔案，肩膀卻輕輕抖了兩下。
陸柏庭深吸一口氣，要求客服統一發布說明，強調物業只對異常情況依法處理。
公告剛發出去，一名業主便在群里追問異常的定義。
另一名業主緊跟著發出問題，詢問保安能否檢視私人車輛後備廂。
第三個人還沒來得及傳送，頭像便從群聊中消失，顯然主動退了群。
「這叫什麼事？」
陸柏庭抬手敲了敲桌面，語氣里已經帶上火氣。
「住高檔小區住出逃難效果，他們自己不覺得離譜嗎？」
許言翻到那名退群業主的資料，發現對方只是擔心違規改裝車輛被物業處罰。
「目前看，主要擔心停車費和裝修違規。」
「主要？」
陸柏庭敏銳地抓住這個詞，身體都坐直了。
「還有什麼？」
「還有幾個人問，警方帶走業主後，物業費能不能暫停繳納。」
許言把聊天截圖推過去，神色十分平靜。
「經濟問題比較現實。」
陸柏庭看完截圖，差點把咖啡杯捏出裂紋。
物業客服很快接到大量電話，內容從訪客資料儲存期限一路問到門崗夜班人員名單。
有人提出更換許言崗位，也有人建議給許言放長假，讓小區恢復正常生活。
王大柱聽見放長假三個字，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小許，要不你休息幾天，避避風頭？」
「帶薪嗎？」
「這個得問陸總。」
「那不休。」
許言回答得毫不猶豫，繼續核對夜班表。
陸柏庭看著兩人，突然覺得業主群的擔憂也並非全無道理。
這個人只要工資照發，哪怕全小區業主輪流失眠，他也能穩穩坐在門崗喝水。
上午十點，一名業主親自來到物業中心，要求刪除自己的訪客歷史。
對方態度強硬，反覆強調個人隱私，還指著許言質問他有沒有私下調查業主。
許言開啟後台，當面展示許可權範圍。
「我只能看門崗登記，刪除權在集團資料部門。」
那名業主盯著螢幕，臉色仍舊發白。
「你少裝糊塗，張大媽、周濤、黑狼，還有那個寵物醫生，哪個沒讓你查出來？」
「他們違法了。」
「那你怎麼知道誰違法？」
許言想了想，把保溫杯放回桌面。
「先看誰不配合正常登記。」
對方原本還想發火，聽到這句話後，聲音立刻低了不少。
他主動補交了兩輛車的過期登記資料，又把欠了三個月的車位管理費一併繳清。
王大柱拿著付款回執，表情十分複雜。
「小許，你一句話，欠費催繳率都上來了。」
「建議算績效。」
許言接過回執，認真遞給陸柏庭。
陸柏庭看著到帳金額，火氣莫名少了一截。
一上午時間，物業收回了多筆拖欠費用，消防通道堆物投訴也驟然減少。
幾名長期拒絕整改的業主主動聯絡工程部，要求當天拆除違規設施。
以往客服磨破嘴皮都推進不了的事情，因為許言坐在大廳里，竟然全部獲得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