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狼沒有繼續伸手，慢慢將雙手抬到胸前。
「裡面是手機。」
「保持動作，先別取。」
陳鋒帶著兩名人員從臨時辦公室趕到，快速控制商務車周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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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狼看到警方人數增加，眼神變得更加陰沉。
他有能力製造混亂，卻無法保證在滿是監控的門崗全身而退。
任務尚未開始，任何暴力行為都會讓偽裝徹底失效。
陳鋒核對物業提交的證件照片，很快發現編號規則存在異常。
「周野這個身份查不到有效執業記錄，跟我們回去進一步核驗。」
「查不到是系統問題，我可以聯絡公司證明。」
「公司電話已經停用，註冊地址也不存在。」
陳鋒將查詢結果展示出來，語氣平穩卻沒有退讓。
黑狼沉默幾秒，忽然把目光轉向許言。
「你早就報警了？」
許言隔著玻璃點點頭。
「從你拒交五百塊的時候，我就覺得你經濟情況可能有問題。」
王大柱在旁邊聽得佩服。
「別人查殺手看武器，小許先查人家交不交罰款，這路子一般人真學不會。」
黑狼的下頜繃得很緊。
他不缺五百元，只是不願留下能被追蹤的實名支付和處罰記錄。
正是這份過度謹慎，讓警方更快確認了身份異常。
林楚楚讓他轉身接受安全檢查。
黑狼起初沒有動作，陳鋒已經再次發出明確指令。
周圍出口都被控制，工具箱也還在車內，他最終只能緩慢轉身。
基礎檢查沒有發現槍械，只從內袋取出一部加密手機和兩張不同姓名的門禁卡。
其中一張門禁卡對應盛世華庭內部樓棟，登記持有人卻並非他的僱主。
林楚楚看著卡片編號，目光徹底銳利起來。
「這張卡從哪裡來的？」
黑狼沒有回答。
許言拿起消防處理單，在未繳費一欄認真打了個勾。
「罰款不想交，那就先去局子解釋門禁卡吧。」
黑狼被帶向警車時，回頭看了一眼垃圾桶里的菸頭，眼神里第一次出現難以壓住的荒謬。
警方沒有立即移動車輛，先在現場核對商務車登記和所屬公司。
所謂安保公司半年前已經登出，車輛卻仍掛在另一家空殼企業名下。
黑狼坐在臨時控制區，始終拒絕提供真實姓名。
他只承認自己使用了過期工作證件，聲稱門禁卡是僱主臨時交付。
陳鋒聯絡對應業主，對方卻明確表示從未見過那張門禁卡。
「僱主不認識，安保公司也不存在，你還準備把責任推給誰？」
黑狼靠在椅背上，神色重新恢復冷硬。
「我等律師。」
陳鋒沒有繼續審問，轉而安排人員檢查車輛外部。
工具箱放在後備廂最里側，外面壓著應急救援繩和防護背心。
許言站在安全線後，抬手指向箱體。
「先查底部，內襯能拆。」
黑狼猛地抬眼，視線第一次失去控制。
工具箱經過特殊改裝，內部結構從外面很難看出異常。
「你碰過我的車？」
「沒有，箱子底部比正常型號高。」
許言調出車輛入場照片，放大工具箱側面。
底部多出一層黑色包邊，顏色與原廠內襯略有區別。
警方依法開啟工具箱後，上層只有常規維修器具。
拆下內襯板，數個經過嚴密包裹的金屬部件出現在夾層中。
林楚楚沒有直接觸碰，立即讓專業人員進一步處理。
初步判斷顯示，那些部件能夠組裝成高危險性武器。
旁邊還放著消音配件、瞄準裝置和一副無標識手套。
王大柱躲在門崗玻璃後，臉色一點點發白。
「這人真是來當保鏢的？」
「也保人。」
許言喝了一口溫水，語氣平靜。
「主要保證目標能準時躺下。」
陸柏庭站在旁邊，聽得太陽穴直跳。
心理醫生剛被帶走，職業殺手又在門口因為菸頭被攔住。
他原以為自己已經適應了盛世華庭的離譜程度，如今發現適應範圍還能繼續擴大。
「先確認他的目標是誰，通知相關業主加強安全。」
「已經安排。」
陳鋒翻看從車輛中找到的路線圖，神情越來越嚴肅。
圖上標著一棟住宅樓的消防通道、監控死角和電梯檢修時間。
還有一張業主照片被夾在地圖背面，頭像處畫著紅圈。
黑狼看到照片出現，終於坐直身體。
「這些東西不屬於我，車是公司安排的。」
「公司登出半年，車輛最近一個月一直由你使用。」
林楚楚將停車場記錄放到他面前。
「六個不同地點的監控都拍到你開這輛車。」
黑狼移開視線，再次保持沉默。
許言卻走到檢查台邊，指向路線圖右上角的一串字母。
「這個代號跟手機開機介面一致，應該是他的任務編號。」
技術人員核對加密手機，發現鎖屏桌布角落確實有同樣標記。
黑狼的臉色又沉了一層。
他執行任務向來謹慎，只在離線介面保留編號，方便自己核對裝備。
這個細小標記卻被許言從兩處不同物品中對應起來。
陳鋒讓人將手機送交技術部門，繼續檢查車輛夾層。
備胎下方藏著三本偽造證件，照片都屬於黑狼，姓名和出生資訊各不相同。
其中一本證件使用的身份，已經被外地警方列入重點核查範圍。
王大柱隔著窗戶數了一遍，忍不住咋舌。
「一個人三張身份證，他辦手機卡不得挑花眼？」
「所以他用加密手機。」
許言指了指證物袋，回答得很有耐心。
黑狼終於壓不住火氣，盯著兩人低聲開口。
「你們把這當笑話？」
王大柱被他一瞪，立刻後退半步。
「沒有，我就是覺得你準備這麼齊全，最後栽在菸頭上，有點可惜腦子。」
許言贊同地點頭。
「這殺手怕是個二愣子，底褲都藏車裡了，還非在門口抽菸。」
黑狼額角的青筋狠狠跳動。
他進入小區前檢查過車輛許可權，也準備了能夠騙過普通登記的資料。
唯獨那隻隨手扔掉的菸頭，讓許言抓住了要求實名核驗的合理入口。
從五百元處理單開始，偽造證件、門禁卡、工具箱和任務路線全部暴露。
陳鋒檢視完證物，示意人員對黑狼採取進一步控制措施。
「身份確認前，你需要配合調查，車輛依法封存。」
黑狼忽然起身，肩膀撞向旁邊人員，試圖衝進步行通道。
林楚楚一直盯著他的動作，側身擋住去路，抓住手臂向後一帶。
黑狼借力轉身，動作明顯受過訓練，另一隻手迅速伸向她肩側。
林楚楚抬臂格擋，腳下半步未退，緊接著扣住他的手腕。
兩人在狹窄核驗區交手數次，旁邊警示牌被撞得晃動起來。
許言早已關緊門崗防護門，只透過對講機提醒。
「林警官，別讓他碰垃圾桶，菸頭還得留檔。」
林楚楚聽得額角一跳，動作卻沒有絲毫遲疑。
她避開黑狼的重心衝撞，配合趕來的人員將其壓制在車輛側面。
黑狼還想掙扎，雙臂已經被牢牢控制。
他的臉貼在車窗上，正好看見後備廂里擺開的三本假證件。
許言拿著線索回執從門崗出來，保持了足足五米距離。
「周野先生，或者我該換個稱呼？」
黑狼喘著粗氣，死死盯著他。
陳鋒的手機此時響起，外地協查部門傳來初步比對結果。
其中一張假證件上的照片，與一份國際協查通報中的高危人員高度吻合。
代號欄里，赫然寫著黑狼兩個字。
協查結果傳回後，現場控制級別立即提高。
黑狼被戴上約束器具，商務車周圍也拉起了更大範圍的警戒線。
陳鋒沒有公開通報細節，只讓物業暫停相關路段通行。
目標業主被警方聯絡後，很快轉移到安全地點接受詢問。
對方近期掌握了一本灰色資金帳目，曾收到匿名威脅，卻沒有向物業說明。
黑狼任務路線中的樓棟、時間和目標照片都與其情況吻合。
「你今天幾點準備行動？」
陳鋒拿著從車裡發現的計劃表，語氣沉穩。
黑狼低著頭，保持沉默。
計劃表只標註了觀察視窗，沒有寫明具體行動時間。
只要他不開口，部分任務細節仍需警方慢慢核實。
許言站在桌邊，看了一眼車載導航記錄。
「他今天不會動手，主要是確認路線。」
黑狼猛地抬起頭。
「你憑什麼這麼說？」
「工具箱封條完整，裝備沒有組裝痕跡。」
許言指向路線圖上的兩個時間標記。
「今天電梯檢修，明晚消防通道臨時關閉，真正的視窗應該在明天。」
陳鋒順著標記檢視，發現兩項物業安排能夠形成短暫監控盲區。
黑狼的呼吸明顯變重，眼底第一次浮出挫敗。
他還沒有進入目標樓棟，也沒有靠近行動位置，整套計劃便在門崗被拆得差不多了。
「路線圖不能證明我要殺人。」
「車裡的裝備、目標照片和加密手機會一起證明。」
林楚楚檢查完他的隨身物品，將一枚微型訊號遮蔽器放入證物袋。
「這東西也用於普通保鏢工作？」
黑狼抿緊嘴唇，不再回答。
技術部門很快破解了加密手機的基礎通訊層。
其中一條未傳送草稿記錄著抵達、踩點和等待視窗等內容，落款正是黑狼。
另有一張目標住宅的遠距離照片，拍攝時間在兩小時前。
陳鋒將結果放到他面前。
「你已經進行前期準備，繼續否認沒有意義。」
黑狼盯著螢幕，眼神逐漸陰沉。
「我還沒動手。」
「實施到哪一步會依法認定。」
陳鋒沒有順著他的邏輯爭辯。
「偽造身份、非法持有危險裝備和其他協查事項，同樣需要調查。」
黑狼沉默許久，突然轉頭看向許言。
「我進門不到十分鐘，你為什麼盯上我？」
許言抬手指向垃圾桶。
「亂扔菸頭。」
「就因為一隻菸頭？」
黑狼的聲音終於失去冷靜。
「這裡每天進出這麼多人，你偏偏查我？」
「攝像頭下面就你扔了，目標很明確。」
許言翻開消防處理單，將五百元金額展示給他。
「而且你到現在還沒交。」
王大柱站在旁邊，肩膀抖得十分明顯。
他想笑又怕刺激高危人員，只能用登記冊擋住半張臉。
黑狼看著那張處理單，胸口起伏越來越劇烈。
他曾在複雜環境裡躲過多次追查，也成功繞開過專業安保系統。
這次裝備齊全，身份資料也經過準備，任務甚至尚未正式開始。
結果門崗保安以亂扔菸頭為由留下他，又順著五百元罰款把所有底牌翻了出來。
「我特麼還沒動手，就被一個保安送進去了？」
黑狼壓著聲音，咬字卻越來越重。
門崗周圍安靜了一瞬，王大柱終於沒能忍住。
「你這話說得，早點動手也不能給你加分啊。」
陸柏庭立刻瞪了他一眼。
「少說兩句，去恢復車輛通道。」
王大柱抱著登記冊離開，嘴裡還在小聲嘀咕。
「我就提醒一下，省得他把未遂當委屈。」
黑狼被帶上警車前，仍死死盯著許言。
「你不像普通保安。」
「工資合同寫得很普通。」
許言拍了拍制服口袋裡的回執。
「額外收入主要靠你們配合。」
黑狼閉上眼睛，顯然不想再聽。
警車駛離後，商務車被依法拖走，消防通道也重新開放。
陸柏庭站在垃圾桶旁，看著裡面那隻已經熄滅的菸頭，沉默了很久。
「這隻菸頭差點把樓盤送上更大的新聞。」
「換個角度，它阻止了一起大案。」
許言拿出夾子，將菸頭放進物業留存袋。
「陸總，建議宣傳部強調消防管理成果。」
「宣傳稿寫一隻菸頭抓出殺手，你覺得有人信？」
「警方信就行，獎金稽核主要看他們。」
許言收好回執，轉身回到摺疊椅。
陸柏庭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那把廉價椅子可能比集團董事長辦公室更容易發現重大案件。
傍晚，國際協查部門向江城警方發來正式回復。
黑狼涉及多起跨境案件，身份比初步判斷更加危險。
回復檔案最後還附帶了一項特別要求。
對方希望江城警方說明，提供關鍵線索的許言究竟透過什麼渠道鎖定了黑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