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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想套我話?你還嫩了點!

  許言聽見主動攔截四個字,抬手指了指自己。

  陸柏庭立刻補充。

  「寫物業保安發現異常,別寫個人獎金。」

  「那是我的核心動力。」

  「宣傳稿不需要核心動力。」

  陸柏庭直接結束通話電話,將手機扣在桌面。

  傍晚時,警方車輛將臨時封存的豪車拖離北門。

  幾名業主站在遠處議論,得知車輛後備箱藏著事故資料後,看向門崗的眼神多了幾分複雜。

  孫大強上午還指著許言罵臭保安,下午便腫著臉被依法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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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言從頭到尾沒有提高几次聲音,甚至連摺疊椅都沒離開太久。

  真正讓孫大強失去底氣的,是他後備箱中一件件被取出的物品。

  王大柱完成最後一項車輛覆核,累得坐在門崗台階上。

  「小許,咱們小區還有正常業主嗎?」

  「有,正常人不會觸發異常。」

  許言看了一眼恢復平靜的入口,重新擰開保溫杯。

  物業辦公室內,刑偵隊的電腦還亮著,桌邊檔案櫃已經貼上臨時使用標識。

  陸柏庭拿著新一版宣傳稿走出辦公室,剛準備讓許言過目,一名穿著考究的年輕男人便從業主車輛上下來。

  男人戴著細框眼鏡,手裡提著心理諮詢箱,臉上帶著溫和得體的笑容。

  他經過門崗時停下腳步,將一張名片輕輕放在許言面前。

  細框眼鏡男人將名片推到許言手邊,指腹在桌面輕輕點了兩下。

  名片上印著沈白兩個字,下面還有海外心理學協會認證諮詢師等一串頭銜。

  王大柱湊過來看了半天,最後只認出了心理諮詢四個字。

  「陸總剛說自己天天失眠,醫生就上門了,這服務也太貼心了。」

  陸柏庭捏著宣傳稿的手微微收緊,目光在王大柱臉上停了兩秒。

  「你要是不會說話,北門還有三本登記冊等著你核對。」

  王大柱立刻把腦袋縮了回去,順手拿起桌上的抹布,假裝自己很忙。

  沈白並未介意,臉上依舊掛著溫和笑意。

  「陸總預約過一次壓力評估,正好我今天給一位業主做完諮詢,就過來問問他有沒有時間。」

  陸柏庭看了一眼名片,臉色稍微緩和。

  集團近期接連出事,他確實讓助理聯絡過心理諮詢機構,只是始終沒有確定時間。

  「今天不方便,物業這邊還有工作。」

  「理解,您的睡眠問題和長期壓力有關,越忙越容易忽略。」

  沈白說話不急,語氣也很輕,聽著很容易讓人放鬆警惕。

  他說完又看向許言,目光在老幹部保溫杯上停了一瞬。

  「這位就是最近幫警方發現很多線索的許先生吧?」

  許言夾著名片,沒有急著回答。

  社群雷達彈出的資訊已經鋪滿視野。

  【姓名:沈白。】

  【職業:心理諮詢師。】

  【隱藏資訊:利用暗示、藥物輔助和非法錄音掌握諮詢物件隱私,誘導多名高淨值客戶轉移資產。】

  【當前目標:接觸陸柏庭,獲取集團私人帳戶與保險柜資訊。】

  【風險提示:隨身諮詢箱記憶體在未登記鎮靜類藥物與多份偽造授權書。】

  許言擰開保溫杯,低頭喝了一口溫水。

  孫大強的車剛被拖走,新的獎金線索便主動遞了名片。

  盛世華庭的門崗從來不讓他空閒太久。

  「沈醫生認識我?」

  「最近新聞里提過幾次,我對觀察力強的人向來很感興趣。」

  沈白推了一下眼鏡,視線緩慢掃過許言的肩膀和手指。

  「你看起來很放鬆,可握杯子的手一直沒有離開杯蓋,說明你對陌生人保持著戒備。」

  王大柱聽得一愣,趕緊低頭看自己的手。

  他此刻正死死抓著抹布,動作確實顯得有些緊張。

  「那我這算啥,熱愛勞動?」

  「王隊長比較在意他人的評價,剛才陸總提到登記冊,你立刻用打掃衛生轉移注意力。」

  沈白笑著給出判斷,語氣輕鬆得像在聊家常。

  王大柱臉上的佩服剛冒出來,緊接著便成了尷尬。

  「心理醫生連偷懶都能看出來,這錢不好掙啊。」

  陸柏庭將宣傳稿捲起來,輕輕敲了一下他的胳膊。

  「你偷懶還需要心理分析?」

  門崗里傳出幾聲憋不住的笑。

  沈白透過兩個簡單判斷便控制了談話節奏,周圍人看他的眼神也多了幾分信服。

  許言卻注意到,他的諮詢箱始終放在自己腳邊,手腕也從未離開提手太遠。

  「沈醫生這麼准,要不也看看我。」

  沈白眼底掠過一絲意外,隨即將笑容放得更柔和。

  「這裡人多,只能做一點簡單的注意力測試,不算正式諮詢。」

  「收費嗎?」

  「第一次體驗免費。」

  許言立即拉開摺疊椅,坐姿都端正了幾分。

  「免費的可以,超過十分鐘得算物業占用我休息時間。」

  陸柏庭轉頭看著他,眉心開始發緊。

  「你剛才抓孫大強的時候,怎麼沒計算休息時間?」

  「警方給獎金,心理諮詢只給情緒價值,兩邊預算不一樣。」

  許言回答得十分認真,門崗里的笑聲頓時更大。

  沈白嘴角仍在上揚,眼神卻冷了少許。

  他習慣了富豪客戶的恭敬和依賴,很少有人把他的專業服務放到幾分鐘休息時間裡計算。

  「許先生挺幽默,放鬆一點,我們很快就能結束。」

  他從諮詢箱側袋取出一支金屬筆,緩慢按動筆帽。

  清脆的咔噠聲響起,旁邊幾人的注意力下意識落在那支筆上。

  沈白將筆放在掌心,調整到與許言視線平齊的位置。

  「盯著筆尖,先聽周圍最遠的聲音,再聽離你最近的聲音。」

  許言沒有抗拒,目光跟著筆尖輕微移動。

  陸柏庭本來準備離開,見狀又停住腳步。

  「別在門崗做深度諮詢,車輛還要正常通行。」

  「只是注意力測試,陸總放心。」

  沈白用指尖敲了敲金屬筆,咔噠聲保持著固定間隔。

  他的話語逐漸放慢,引導許言關注呼吸、肩膀和眼皮的重量。

  王大柱站在旁邊聽了半分鐘,自己先打了個哈欠。

  「別說,這聲音還挺催眠,我昨晚值班正缺覺。」

  許言眼皮微微垂下,握著保溫杯的手也慢慢放鬆。

  沈白觀察著他的呼吸,眼底終於露出一點滿意。

  「很好,你現在不需要思考,只要跟著我的聲音。」

  陸柏庭聽見這句話,臉上的輕鬆迅速消失。

  「沈醫生,體驗到這裡可以結束了。」

  沈白沒有立刻停下,手裡的金屬筆又響了一次。

  「突然打斷容易讓體驗者不舒服,再給我一分鐘。」

  許言靠在摺疊椅上,眼睛已經完全閉住。

  他的呼吸平穩,杯蓋也停止了轉動,看上去真進入了某種恍惚狀態。

  沈白向前俯身,壓低聲音。

  「許言,你最近拿到的線索回執放在哪裡?」

  王大柱臉上的困意瞬間沒了。

  「哎,心理測試怎麼問到回執了?」

  沈白轉頭看他,食指輕輕壓在唇邊。

  「測試記憶提取能力,別干擾他。」

  陸柏庭往前邁了一步,已經準備強行終止這場所謂體驗。

  許言卻在此時緩慢抬起手,指向物業辦公樓。

  「回執放在柜子里。」

  沈白的笑意加深,聲音也放得更輕。

  「柜子的密碼呢?」

  王大柱倒吸一口涼氣,抹布當場掉在了地上。

  陸柏庭抬手按住沈白的肩膀,語氣徹底冷了下來。

  「諮詢結束,你可以走了。」

  沈白收起金屬筆,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歉意。

  「陸總誤會了,這只是測試服從性,許先生隨時可以醒來。」

  他說完打了一個響指。

  許言睜開眼睛,神色還有些茫然,目光先落在沈白的諮詢箱上。

  「結束了?」

  「結束了,你的專注程度很好。」

  沈白整理著袖口,重新恢復從容。

  「不過你近期精神壓力偏高,最好找時間做一次正式諮詢。」

  許言點點頭,將保溫杯放回桌面。

  「正式諮詢能問保險柜密碼嗎?」

  沈白整理袖口的動作停了半拍。

  「剛才只是測試內容,你不用在意。」

  「可我挺在意。」

  許言開啟物業終端,將門崗監控畫面調了出來。

  螢幕上,沈白詢問回執和密碼的聲音清清楚楚。

  沈白臉上的溫和第一次出現裂縫。

  「未經允許錄製諮詢過程,可能侵犯個人隱私。」

  陸柏庭冷笑一聲,抬手指向門崗上方的監控提示牌。

  「公共區域全程錄影,你進門時就經過了提示牌。」

  沈白看了一眼攝像頭,又迅速恢復鎮定。

  「既然各位不信任我,今天的諮詢就到這裡。」

  他彎腰提起諮詢箱,準備離開。

  許言伸手壓住了箱子邊緣。

  「沈醫生先別急,你箱子裡那幾份資產轉移授權書,也屬於注意力測試?」

  沈白猛地抬起頭,鏡片後的瞳孔驟然收緊。

  沈白沒有立刻搶奪諮詢箱,手指卻一點點扣緊了提手。

  門崗外還有車輛進出,幾名物業員工已經注意到這邊的動靜。

  他很清楚,強行離開只會讓自己更加顯眼。

  「許先生,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聽不明白沒關係,我可以說慢點。」

  許言壓著箱子,另一隻手拿起保溫杯,臉上沒有半點剛被催眠後的遲鈍。

  「偽造授權書,未登記藥物,還有幾段不該錄的諮詢錄音,你想先聊哪樣?」

  沈白盯著他的眼睛,原本穩定的呼吸快了少許。

  這些東西都藏在箱子夾層里,外部沒有任何痕跡。

  許言從頭到尾沒有碰過箱鎖,更不可能提前檢視內容。

  「你剛才一直保持清醒?」

  「差不多吧。」

  許言擰緊杯蓋,語氣隨意。

  「你那點伎倆跟小豬佩奇差不多,看看能放鬆,真要信就有點難了。」

  王大柱愣了兩秒,扶著窗框笑出了聲。

  「沈醫生忙活半天,給人放了段兒童節目?」

  沈白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在海外接受過專業訓練,回到江城後靠著這一套迅速積累名氣。

  許多身價不菲的客戶都會在他的引導下交出隱私,眼前這個月薪三千的保安卻把他的手段說成兒童節目。

  「催眠需要配合,你故意抵抗,當然不會有完整效果。」

  「你問我回執和密碼時,我挺配合的。」

  許言調出剛才的錄影,將自己的回答重新播放一遍。

  畫面里的他眼睛閉著,語調平穩,確實像已經進入深度放鬆狀態。

  可他說回執放在柜子里,卻沒有說明究竟是哪一個柜子。

  物業辦公樓里共有幾十個檔案櫃,沈白拿到這條資訊也沒有任何用處。

  陸柏庭抱起雙臂,終於反應過來。

  「你早就知道他有問題,故意順著他演?」

  「也沒有太早,他問我回執放在哪兒的時候,我才覺得這醫生收費專案有點野。」

  許言沒有提起社群雷達,順手將懷裡的回執往制服內袋塞深了一點。

  沈白目光落在那處鼓起的位置,臉頰輕微繃緊。

  「憑一句不恰當的問題就扣住我的私人用品,你們物業無權這麼做。」

  「我們沒有開箱,也沒扣人。」

  陸柏庭指向桌邊的訪客登記裝置,語氣恢復了集團負責人的冷靜。

  「你可以離開,但箱子涉及安全疑點,需要在監控下接受基礎核驗。」

  沈白提著箱子往後退了一步。

  「心理諮詢資料受隱私保護,我拒絕物業檢查。」

  「那就等警方來。」

  許言拿起對講機,手指停在通話鍵上。

  沈白突然笑了一下,肩膀也隨之放鬆。

  「許先生,你對我有敵意,可能源於長期被輕視後的補償心理。」

  他重新按響金屬筆,聲音比剛才更急促。

  「你把警惕當成能力,又透過舉報獲得滿足,時間久了,很容易把正常人也當成罪犯。」

  周圍幾名員工面面相覷,原本明確的懷疑被他幾句話攪亂。

  許言近期連續舉報業主,外界確實有人質疑他過度敏感。

  沈白捕捉到眾人的遲疑,再次放緩語速。

  「先鬆開箱子,你會發現自己只是累了,剛才那些猜測也沒有依據。」

  他的筆尖輕輕轉動,視線始終鎖定許言雙眼。

  許言認真聽完,手掌果然從諮詢箱上移開。

  沈白眼底浮出一絲得意,立刻提箱轉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