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美咬了咬嘴唇,眼圈迅速紅了。
「我為物業做了兩年,您寧願相信一個保安,也不肯聽我解釋?」
許言端起保溫杯,沒有被這句話影響。
「解釋可以等警方來,你先把包放下。」
小美忽然把揹包甩向王大柱。
王大柱本能抱住,整個人被撞得後退兩步。
她趁機沖向門口,卻迎面看見林楚楚。
林楚楚擋住出口,語氣清晰。
「站在原地,雙手放到能看見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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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美腳步頓住,隨即轉身指向陸柏庭。
「資料是他讓我拿的,電腦里的交易記錄也是他的,你們該查他!」
陸柏庭的臉色一下僵住。
門外的陳鋒聽見這句話,抬手示意所有人保護現場。
「涉及集團負責人,雙方都要依法核查。」
王大柱抱著裝有機密硬碟的揹包,手一抖,差點把包掉在地上。
「陸總,這回她真想拉您一起進去。」
警方進入物業辦公室後,第一時間隔離了電腦、資料櫃和小美攜帶的物品。
小美沒有繼續逃跑,反而不斷強調自己按照陸柏庭指示辦事。
她指出電腦里的收款記錄、專案報價和客戶資料,聲稱這些檔案早已存在。
陸柏庭站在辦公桌旁,臉色難看得厲害。
「我的電腦從未儲存那份收款記錄,今晚她插入裝置後才出現。」
小美低著頭,聲音發悶。
「陸總,您不能出事以後全推給我,我只是普通員工,哪有能力接觸這麼多專案。」
王大柱站在門口,急得不停搓手。
他很想替老闆說話,又怕自己一句說錯影響警方判斷。
「陳隊,監控全拍到了,她半夜開柜子,還往電腦里插東西,陸總一直跟我們待在監控室。」
陳鋒抬手讓他放慢語速。
「現場情況會逐項核實,誰都不要碰電腦和檔案。」
技術人員開始固定電腦狀態。
初步檢視顯示,幾份爭議檔案的建立時間確實在今晚。
可檔案屬性經過修改,表面時間被提前到了兩個月前。
其中一份對外收款記錄,使用的還是陸柏庭個人資訊。
小美抬起眼睛,眼淚已經落了下來。
「他讓我用前台帳號轉資料,說出了事會保我,現在看見警方就翻臉。」
陸柏庭被她氣得呼吸發沉。
「我什麼時候讓你轉過資料?」
「很多次,您都在辦公室里口頭安排,沒有郵件記錄。」
小美將所有缺少書面痕跡的工作接觸,都解釋成陸柏庭私下授意。
她平時頻繁送咖啡、整理辦公室和單獨匯報,此刻全成了製造資訊差的工具。
在其他員工眼裡,她與陸柏庭關係親近。
只要電腦里的偽造記錄無法及時分辨,陸柏庭就很難立刻洗清嫌疑。
王大柱聽得臉都白了。
他先前還拿兩人開感情玩笑,如今那些玩笑傳出去,反而可能變成錯誤佐證。
「我以前說小美喜歡陸總,全是我瞎猜,陸總連咖啡都沒喝過幾次。」
陸柏庭猛地看向他。
「現在說這個有什麼用?」
王大柱縮了縮脖子。
「至少能證明您不接受爛桃花。」
陳鋒皺眉打斷。
「別扯無關內容,工作接觸和私人關係分開核實。」
許言一直站在監控台前,沒有參與爭吵。
他調出小美近兩年的帳號記錄,又讓風控提供伺服器原始日誌。
小美能修改本地檔案時間,卻無法修改集團伺服器上的真實訪問順序。
今晚外部登入發生在她刷卡進入辦公區之前。
她進入陸柏庭辦公室後,電腦才出現爭議檔案。
整個時間鏈條足以證明,檔案由外部裝置寫入。
許言將幾組時間並排放在螢幕上。
「陳隊,先看這個。」
陳鋒走過來,目光很快落在登入來源上。
「小美的帳號在十一點五十八分從外部登入,十二點零七分刷卡進入物業,十二點十二分連線陸總電腦。」
許言點開下一條記錄。
「所謂兩個月前建立的檔案,今晚才第一次出現在伺服器同步目錄。」
技術人員立即核驗日誌完整性。
後台資料存在多處備份,時間記錄沒有修改痕跡。
小美的臉色迅速失去血色。
她勉強抬起頭。
「帳號可能被盜,刷卡記錄也只能證明我來過,檔案是誰放的還不確定。」
許言又調出辦公室門外監控。
畫面里,小美進入辦公室前手裡沒有紙質材料。
離開時,她多出一疊檔案和碎紙袋。
她攜帶的儲存裝置也在電腦審計中留下唯一編號。
技術人員從裝置里提取到同名模板,建立時間比陸柏庭電腦中的檔案早三天。
兩份檔案的隱藏標識完全一致。
林楚楚將結果放到小美面前。
「模板來自你的裝置,寫入時間與你進入辦公室的時間對應,你怎麼解釋?」
小美嘴唇發抖,半天沒有出聲。
陸柏庭緊繃的肩膀終於鬆了一點。
可陳鋒仍然沒有直接下結論。
「資料泄露持續時間很長,還要確認陸總帳號是否參與過其他傳輸。」
陸柏庭剛放下的心再次提起。
集團專案繁多,他本人帳號許可權最高,一旦歷史記錄里再出現異常,很可能還得配合進一步調查。
王大柱急得看向許言。
「小許,你再找找,老闆平時脾氣差歸差,偷自己公司的東西沒道理啊。」
陸柏庭冷冷掃過去。
「前半句可以省掉。」
許言開啟資料櫃電子鎖的維護記錄。
感應片記錄了白天輸入的密碼順序,卡片背面還殘留小美的指紋。
更關鍵的證據來自備份硬碟。
陸柏庭提前按照許言建議,將原始資料轉移,只留下帶編號的測試檔案。
那份測試檔案內部嵌入獨立識別碼,從未出現在其他裝置上。
如今,小美揹包里的硬碟已經完整複製了它。
「陸總如果安排她取資料,沒必要先把原件轉移,再放一份測試檔案等她偷。」
許言將轉移登記遞給陳鋒。
登記由陸柏庭、集團風控和王大柱三方簽字,時間在小美返回物業之前。
王大柱看到自己的簽名,腰杆頓時挺直。
「這個我能證明,陸總全程沒碰硬碟,備用檔案還是我親手放進去的。」
陸柏庭看了他一眼。
「你總算說了一句有價值的話。」
王大柱受到肯定,立刻把剩餘過程講得更加詳細。
他說明陸柏庭一直待在監控室,手機和電腦操作都有記錄。
小美進入資料櫃和辦公室期間,陸柏庭沒有離開。
陳鋒聽完後,讓技術人員繼續核驗。
十幾分鐘後,初步結果出來。
現有證據顯示,小美存在未經授權訪問、複製內部資料和植入偽造檔案的行為。
陸柏庭今晚沒有參與資料傳輸,相關電腦痕跡具有明顯的後期寫入特徵。
歷史泄露記錄還要繼續調查,目前沒有證據支援小美的指控。
這句話落下,陸柏庭扶住桌沿,整個人明顯鬆了口氣。
他剛才一直強撐著鎮定,手心早就全是冷汗。
王大柱擦了擦額頭。
「老闆,您差點就跟業主們走同一條流程了。」
陸柏庭轉頭瞪他,卻沒有力氣發火。
小美看著一項項證據被拆穿,眼裡的慌亂逐漸變成絕望。
她最後看向陸柏庭,聲音很輕。
「我原本沒想害你,只想拿幾份方案交差。」
陸柏庭沒有回應。
技術記錄已經顯示,她從入職不久便開始複製資料。
今晚植入收款檔案的行為,更談不上臨時起意。
林楚楚依法對她進行控制,並封存全部裝置。
小美經過許言身邊時,腳步停了一下。
「你什麼時候開始懷疑我的?」
許言指了指資料櫃監控。
「你貼感應片的時候。」
小美閉上眼睛,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消失了。
她一直以為自己輸在集團風控,直到此刻才明白,真正盯上她的又是北門那個拿保溫杯的保安。
人被帶走後,辦公室終於安靜下來。
陸柏庭坐進椅子,拿起水杯時手指還有些發僵。
王大柱小心湊過去。
「陸總,您沒事吧,要不要給您叫個醫生?」
「閉嘴。」
陸柏庭喝了一口水,聲音仍然發緊。
許言開始整理監控備份,準備配合警方補充材料。
他剛點開儲存目錄,手腕忽然被人一把抓住。
陸柏庭抓得很緊,顯然還沒有從剛才的風險中緩過來。
「今晚幸虧你先發現,真讓那些檔案留下,我跳進河裡也解釋不清。」
許言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老闆,感謝可以口頭表達,抓手容易產生額外誤會。」
陸柏庭沒有鬆開,反而咬著牙擠出一句。
「你今天就是我爸,行了吧?」
王大柱震驚地抬起頭,連嘴都忘了合上。
許言沉默兩秒,伸手去拿桌上的手機。
「這句話我得錄下來,防止陸總明天不認帳。」
陸柏庭猛地鬆開他的手,臉色當場漲紅。
「許言,你可閉嘴吧!」
陸柏庭鬆開許言的手以後,第一件事便是去搶他的手機。
許言早有準備,抬手把手機舉到肩後,另一隻手還穩穩端著保溫杯。
「陸總,毀滅證據屬於不良行為,剛才警方可還沒走遠。」
陸柏庭壓著聲音,額角一陣發跳。
「你根本沒錄下來,少在這裡嚇唬我。」
許言點開錄音介面,螢幕上明晃晃顯示著一段十二秒的音訊。
王大柱伸長脖子看了一眼,臉上的表情當場變得十分精彩。
「老闆,您這聲爸叫得挺清楚,咬字比開會的時候還標準。」
陸柏庭猛地轉頭,目光里已經帶上了殺氣。
王大柱立即拿起桌邊的證物登記表,假裝認真核對起來。
「我剛才什麼都沒聽見,耳朵年紀大了,最近總有點背。」
許言把錄音儲存,又順手上傳了一份雲端備份。
「陸總放心,我這個人嘴嚴,只要加班費按時到帳,錄音一般不會出現在公司年會上。」
陸柏庭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氣得連呼吸都重了幾分。
「你還想拿這個威脅我?」
「談不上威脅,主要是留個工作保障,免得明天有人清醒過來就把救命恩人開了。」
許言說完,將手機揣回口袋,臉上的神情十分無辜。
林楚楚正從辦公室門口經過,聽見這幾句話,腳步頓時停了下來。
她看了看陸柏庭發紅的耳根,又看了看許言鼓起來的褲兜,軟萌的臉上滿是好奇。
「什麼錄音,跟案子有關嗎?」
陸柏庭立即挺直腰背,重新擺出集團總裁的嚴肅姿態。
「私人談話,和案件沒有任何關係。」
王大柱憋得肩膀直抖,手裡的登記表都被捏出了褶皺。
許言端著保溫杯,慢悠悠補了一句。
「確實沒關係,就是陸總剛認了個親戚,輩分變化有點大。」
林楚楚愣了兩秒,目光在兩個人之間轉了一圈。
「你們兩個什麼時候成親戚了?」
陸柏庭的臉色當場黑了下去。
「許言,你可閉嘴吧。」
王大柱沒忍住笑出了聲,趕緊低頭咳嗽掩飾。
許言喝了一口溫水,語氣里還帶著幾分嫌棄。
「你可閉嘴吧,我都嫌你這老闆丟人。」
辦公室里安靜了一瞬,連正在封存電腦的技術人員都抬頭看了過來。
陸柏庭握緊拳頭,最終還是沒有衝過去搶手機。
今晚若非許言提前發現問題,他現在很可能還在接受更加嚴格的核查。
這份人情壓在頭上,讓他連發火都缺了幾分底氣。
陳鋒從隔壁辦公室走出來,將一份補充材料放到桌上。
「現場取證暫時結束,集團歷史泄密情況還得繼續查,你們幾個人明天抽時間去做正式筆錄。」
許言剛坐回椅子,聞言又緩緩站了起來。
「陳隊,我今晚已經說過好幾遍,能不能把監控錄影當成我的口供?」
陳鋒揉了揉眉心,根本不給他商量的機會。
「你提供了關鍵線索,證據保全方案也是你提的,你覺得自己能省掉?」
許言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間,臉上的積極性迅速消失。
「超過下班時間的筆錄,警局管夜宵嗎?」
林楚楚抱起封存好的裝置,順手接過話頭。
「管盒飯,兩個素菜一個雞腿,你要是去晚了,雞腿可能只剩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