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言沒有接梗。
系統彈出的資訊已經非常明確。
【物業小美，對家公司安插的商業竊密人員。】
【長期利用前台許可權複製盛世華庭客戶資料及集團內部方案。】
【當前準備竊取物業風險排查完整名單和集團安保升級報價。】
許言看著小美手裡的檔案袋，第一次沒有立刻打電話。
商業資料涉及內部許可權，光靠系統提示無法形成現實證據。
小美在物業工作時間不短，對流程很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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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如果發現有人懷疑，隨時可以把訪問行為解釋成工作需要。
更麻煩的是，她一直表現得愛慕陸柏庭。
許多人會把她頻繁進入辦公室、接觸檔案和送咖啡理解成私人感情。
王大柱顯然就是其中一個。
「小許，你盯著人家看什麼，難道你也對小美有意思？」
王大柱抬手摸了摸下巴。
「先說好，辦公室感情容易影響排班，你們年輕人得考慮清楚。」
許言收回目光。
「我對她沒意思，我對她手裡的硬碟有點意思。」
王大柱臉色一變，立刻往後退了半步。
「你這話聽著更危險，硬碟屬於公司財產，不能拿去賣。」
許言懶得解釋，轉身調取資料櫃附近監控。
小美按照陸柏庭要求，把檔案袋放入資料櫃，還叫來另一名前台完成雙人登記。
整個過程合規，沒有明顯異常。
她離開前卻藉著整理櫃門的動作，將一張薄卡片貼在電子鎖旁邊。
卡片很快滑入裝飾縫隙，普通攝像頭很難看清。
系統資訊顯示，那是一枚用於記錄按鍵順序的感應片。
她準備在夜間拿回卡片，再根據記錄開啟資料櫃。
許言將畫面放大，擷取卡片貼入縫隙的動作。
由於角度問題，只能看到她的手在鎖邊停留。
王大柱湊過來看了半天。
「人家檢查櫃門也值得反覆看，你最近抓賊抓上癮了？」
許言把影片切回正常畫面。
「隊長，你覺得小美喜歡陸總嗎？」
「那還用問，咖啡天天送，檔案天天抱，陸總咳一聲她都能遞水。」
王大柱說得十分篤定。
許言指了指辦公室門口的訪客記錄。
「她最近一個月進陸總辦公室四十六次，其中二十九次都在陸總不在的時候。」
王大柱臉上的八卦笑容慢慢消失。
「拿檔案也正常吧，她負責前台，經常幫忙跑腿。」
「她負責物業前台，集團投資方案為什麼也由她跑？」
許言調出小美進入辦公室後的操作記錄。
多數時候，她會在桌邊停留幾分鐘。
監控只能拍到背影，無法確認她翻看了什麼。
王大柱咽了一下口水。
「你懷疑她藉著追陸總偷資料？」
許言沒有直接下結論。
「先看今晚，她特意要求保管硬碟，沒成功後又碰了資料櫃的鎖。」
王大柱的臉色變得複雜。
他平時喜歡看熱鬧，對小美也算熟悉。
突然得知對方可能有問題，他很難立刻接受。
「小美在這兒幹了兩年，前台缺人時天天加班，還幫咱們領過不少東西，她圖什麼？」
許言點開集團安保升級專案預算。
「這份報價牽涉後續多個樓盤，競爭方提前拿到，能省很多成本。」
王大柱撓了撓頭。
他不懂商業競爭，卻知道「很多成本」通常意味著很多錢。
「那怎麼辦，直接告訴陸總？」
「先告訴他，別讓他碰資料櫃，再固定後台記錄。」
許言起身往辦公室走。
陸柏庭聽完整件事，第一反應是看向門外。
小美正在前台接待業主，臉上的笑容與平時沒有區別。
他壓低聲音。
「證據有多少？」
許言把監控截圖放到桌上。
「她貼了東西在鎖邊，還頻繁用工作許可權檢視職責外檔案，今晚可能會回去取。」
陸柏庭盯著截圖，沉默了很久。
小美在集團工作兩年，辦事一直細緻，對他也表現出明顯好感。
他雖然沒有回應，卻預設她屬於可靠員工。
如今這份可靠突然出現裂縫，他的手指在桌面敲了好幾下。
「先查後台，不驚動她。」
王大柱站在旁邊，小聲提醒。
「陸總，萬一只是誤會，小美知道我們懷疑她，心裡肯定不好受。」
陸柏庭抬頭看他。
「如果是誤會，我道歉並補償，如果資料真丟了，你替集團賠？」
王大柱立即閉嘴。
陸柏庭聯絡集團風控，對小美的帳號進行靜默審計。
後台記錄很快顯示，她曾多次在深夜訪問內部檔案。
其中部分資料與前台工作毫無關聯。
更異常的是，每次她檢視檔案後，系統都會出現短暫的外接裝置連線記錄。
風控人員要求立刻封禁帳號。
許言卻抬手阻止。
「現在封，她會知道暴露，資料櫃裡的東西也拿不到現行。」
陸柏庭看向他。
「你想等她今晚動手？」
「資料先換成備份檔案，原件轉移，監控保留。」
許言指了指資料櫃。
「她想拿，就讓她拿一份有編號的。」
陸柏庭沉思片刻，同意配合固定證據，同時聯絡陳鋒諮詢處理流程。
陳鋒聽完後，要求他們不要設定危險誘導，只保護原始資料並記錄現有行為。
如發現明確盜竊動作，立刻報警。
小美直到下班都沒有異常。
她離開前還把陸柏庭沒喝的咖啡拿去倒掉，臉上帶著幾分失落。
王大柱看見這一幕，心裡又開始動搖。
「小許，她真要偷東西，還會在意陸總喝沒喝咖啡？」
許言望著她走向電梯的背影。
「送咖啡和偷資料不衝突，生活可以兩頭忙。」
晚上十一點，物業辦公室只剩下值班人員。
小美刷卡離開小區後，資料櫃旁邊的感應片卻仍然留在原位。
午夜十二點，她的員工帳號突然從外部裝置登入。
陸柏庭電腦上的集團機密檔案，被人連續嘗試下載。
外部登入提醒彈出時，陸柏庭還在物業辦公室。
他盯著螢幕上的下載記錄，臉色迅速沉了下去。
小美的帳號正在嘗試讀取集團安保升級方案，連續三次許可權驗證都沒有透過。
第四次驗證請求卻直接發到了陸柏庭的手機上。
王大柱看見手機亮起，差點伸手去點確認。
「陸總，這個是不是系統升級，點一下就能過去？」
陸柏庭把手機收回，冷冷看著他。
「點完以後，集團資料也一起過去。」
王大柱立刻把手背到身後。
許言讓風控人員保留登入記錄，沒有立刻切斷連線。
對方發現線上下載失敗，很快停止嘗試。
幾分鐘後，物業辦公區的員工通道被刷開。
監控畫面里，小美戴著帽子和口罩，從消防樓梯走了出來。
她先觀察值班前台，確認人員正在處理業主電話，隨後進入資料櫃區域。
王大柱盯著螢幕，臉上最後一點僥倖也消失了。
「她真回來了，剛才明明已經下班，還說身體不舒服。」
許言按住對講機，沒有通知巡邏保安靠近。
「先看她做什麼，警方已經在路上。」
陸柏庭站在監控室角落，目光始終落在小美身上。
小美走到電子鎖旁，取下白天貼進去的感應片。
她低頭連線手機，很快得到一組按鍵順序。
資料櫃密碼經過排列嘗試後，第二次便被開啟。
王大柱看得頭皮發緊。
「她連密碼都能弄出來，咱們這個電子櫃買得也太虧了。」
陸柏庭沒有回應。
他現在更加在意，小美到底拿過多少資料。
櫃門開啟後，小美取出裝有備份硬碟的檔案袋。
她沒有立刻離開，還用手機拍下了其他檔案編號。
其中一份資料封面寫著集團客戶風險評估。
陸柏庭看見她翻頁，手背上的青筋慢慢浮起。
「她連客戶資料也敢碰。」
許言看了他一眼。
「老闆，先別出去，現有畫面還得繼續固定。」
陸柏庭咬著牙坐回椅子。
王大柱在旁邊小心觀察他的臉色。
「小美平時天天送咖啡，又幫您整理辦公室，結果心裡裝著對家公司，陸總，您這頭上多少有點綠光。」
陸柏庭緩緩扭頭。
「王大柱，你想不想今晚就退休？」
王大柱立即低頭，假裝專心看監控。
「我說的是電腦指示燈，綠色，連線成功了。」
許言差點被溫水嗆到。
小美將硬碟裝進隨身包後，沒有原路離開。
她轉身走向陸柏庭辦公室，用備用許可權刷開了門。
陸柏庭看到這一幕，臉色更加難看。
「她為什麼有我辦公室許可權？」
王大柱的聲音越來越小。
「上個月您加班發燒，她幫忙送檔案，前台可能臨時開過一次。」
陸柏庭盯著他。
「臨時許可權為什麼保留到現在？」
「許可權管理是小美負責，我以為她會自己關。」
王大柱說完，恨不得把臉藏進對講機後面。
辦公室內，小美開啟陸柏庭的電腦。
她沒有密碼，卻從抽屜里取出一枚已經準備好的儲存裝置。
裝置插入電腦後，螢幕自動跳出登入介面。
小美輸入一串字元，很快進入訪客帳戶。
許言看著操作過程，目光停在她取出的裝置上。
系統提示顯示，裡面裝有提前製作的檔案和訪問程式。
除了竊取資料，她還準備在陸柏庭電腦里留下交易記錄。
一旦警方或集團審計追查，所有證據都會指向陸柏庭本人。
許言立即讓風控切斷集團伺服器許可權。
電腦頁面驟然彈出連線失敗提示。
小美的動作明顯加快。
她將幾份偽造檔案複製進本地目錄，又刪除了近期訪問記錄。
王大柱看得直冒冷汗。
「她偷東西就算了，怎麼還往陸總電腦里塞檔案？」
許言把偽造檔名稱放大。
檔案包括對外報價、客戶名單和一份收款記錄。
收款人使用了陸柏庭私人郵箱的相似帳號，金額也與專案預算差額對應。
陸柏庭看清內容，臉色徹底變了。
「她想把泄密責任推給我。」
王大柱倒吸一口氣。
「老闆，您這回頭上不光有綠光，腳下還挖了坑。」
陸柏庭抬手便要敲他。
許言及時把王大柱往旁邊拉開。
「先留著隊長，他還得做目擊證人。」
王大柱躲過一劫，趕緊用力點頭。
「我今晚什麼都看見了，小美進柜子、拿硬碟、進辦公室，順序清清楚楚。」
小美完成檔案操作後，忽然抬頭看向辦公室監控。
她從包里取出一瓶噴霧，對著鏡頭噴了幾下。
畫面迅速模糊。
陸柏庭坐不住了。
「監控被擋住，她要銷毀東西。」
許言切換到門外攝像頭。
「辦公室內沒訊號，門外和電腦審計還在，先別接觸。」
小美在辦公室停留了兩分鐘，再次出現時，手裡多了一疊檔案。
她把檔案塞進碎紙袋，隨後走向員工通道。
警方車輛已經進入小區，卻沒有開啟警燈。
林楚楚帶人從一層兩側進入，陳鋒則留在外圍協調。
許言透過對講機提供小美的位置。
「她往西側消防通道走，包里有硬碟，手上還有碎紙袋。」
小美推開消防門，發現樓梯下方有人，立即轉身返回辦公區。
她沒有繼續逃跑，反而徑直走進監控室。
門被推開時，王大柱嚇得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小美看見陸柏庭也在，眼裡閃過一絲慌亂。
「陸總，您怎麼還沒走？」
陸柏庭盯著她手裡的包。
「你下班後回來拿什麼？」
小美很快鎮定下來，將碎紙袋放到桌邊。
「我發現門禁資料有問題，回來加班核對，怕打擾您就沒提前說。」
王大柱指著監控屏，聲音都拔高了。
「你加班還戴口罩開資料櫃，順便往老闆電腦里塞收款記錄？」
小美臉色瞬間白了。
她抬眼看向監控，終於意識到內部畫面一直被遠端備份。
「你們監視我？」
許言靠在控制台旁，沒有離門太近。
「辦公區公共監控一直開著，你白天還負責檢查過。」
小美抓緊揹包帶，目光落在陸柏庭身上。
「陸總，我可以解釋，硬碟是您讓我整理的，電腦里的檔案我也不清楚。」
陸柏庭的聲音壓得很低。
「我讓你把硬碟鎖進柜子，沒有讓你半夜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