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言立即把保溫杯擰緊。
「那還等什麼，群眾有義務配合警方調查。」
陸柏庭看著他前後變化，剛壓下去的火氣又冒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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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團也給你算加班費，你至於惦記一個雞腿？」
許言抬手整理保安制服，神情格外認真。
「加班費屬於勞動所得，雞腿屬於額外收穫，兩筆帳不能混。」
陳鋒已經習慣了他的作風，轉身招呼人撤離現場。
小美帶來的裝置和資料全部被裝入證物袋，資料櫃也貼上了臨時封條。
陸柏庭看著空下來的辦公桌，臉上的怒意逐漸變成疲憊。
他信任了兩年的員工長期竊取集團資料，還差點將泄密責任扣在他頭上。
這種打擊遠比損失幾份方案更加難受。
王大柱收起玩笑，拿著紙杯給他接了一杯熱水。
「陸總，您也別太往心裡去，人心隔肚皮，咱們誰都沒長透視眼。」
陸柏庭接過水，抬眼掃向許言。
「他可能長了。」
許言正在檢查加班登記表，聞言頭也沒抬。
「老闆，誇人可以直接一點，我接受能力強。」
陸柏庭捏著紙杯，冷笑了一聲。
「我在考慮把你送去集團風控部，讓你天天查資料。」
許言簽字的動作立刻停下。
「調崗以後工資多少，午休幾個小時，抓到商業小偷有沒有額外獎金？」
「工資翻三倍，午休按公司制度，獎金另算。」
王大柱聽得眼睛都亮了，急忙用胳膊碰了碰許言。
「小許，這可是進寫字樓坐辦公室，空調比門崗暖和，出去相親都能說自己在集團總部。」
許言認真思考片刻，最終搖了搖頭。
「算了，辦公室規矩太多，門崗還能曬太陽。」
陸柏庭一口水差點嗆在喉嚨里。
集團里多少人削尖腦袋都想進風控部，許言卻嫌那裡的午休不夠自由。
「你就守著你那張摺疊椅過一輩子吧。」
許言提起保溫杯，臉上重新有了笑意。
「陸總承諾不隨便開除我，我就能安心守著。」
陸柏庭聽出他還惦記錄音，額角再次跳了一下。
第二天上午，幾個人配合警方完成筆錄，集團風控也送來了初步核查結果。
小美複製的資料涉及多個專案，對家公司是否參與仍需繼續調查。
警方根據現有證據依法處理，她昨晚攜帶的硬碟和偽造檔案成了最直接的突破口。
陸柏庭徹底排除嫌疑後，終於恢復了往日的脾氣。
他回到物業辦公室，第一件事便是要求所有員工許可權重新稽核。
王大柱拿著厚厚一摞表格，臉上的五官都皺到了一起。
「陸總，這麼多帳號全查一遍，保安隊也得跟著填表？」
「臨時卡是你們管理，當然要查。」
陸柏庭將另一摞資料推過去，動作乾脆得沒有半點商量餘地。
王大柱轉頭看向許言，試圖把工作分出去一半。
許言已經躺進門崗的摺疊椅，報紙蓋在臉上，保溫杯放在手邊。
「隊長，我昨晚配合抓人，今天屬於身體恢復期。」
「你才二十二歲，熬一晚上就要恢復？」
「身體是抓獎金的本錢，必須愛惜。」
王大柱剛要繼續勸，物業前台忽然送來一個快遞箱。
箱子裡裝著警方送來的協助證明，還有案件線索獎勵的申請回執。
許言聽見「獎勵」兩個字，立刻掀開報紙坐直身體。
陸柏庭看著他熟練的動作，終於明白集團風控部為什麼留不住這個人。
普通工資很難叫醒許言，懸賞獎金卻能讓他原地復活。
王大柱翻看回執，臉上重新露出笑容。
「小許，這回金額還沒定，不過警方寫了重大協助，少不了你的。」
許言將回執折好放進口袋，心滿意足地躺了回去。
門崗外忽然停下一輛保姆車，兩名物業人員快步過去開啟通道。
後排車窗降下一條縫，一張戴著墨鏡的精緻面孔短暫露了出來。
王大柱立即拍了拍許言的摺疊椅。
「別睡了，咱們小區那個當紅女明星回來了，最近天天上熱搜的迪娜。」
許言順勢看向保姆車，社群雷達在眼前猛地彈出一片紅色提示。
他的手指壓住保溫杯蓋，目光停在了後排那個白色寵物箱上。
【明星業主迪娜，長期利用動物受虐影片非法斂財。】
【相關拍攝地點位於盛世華庭住宅內部。】
【今晚將有新的付費直播。】
許言緩緩坐直身體，剛準備蓋回臉上的報紙被他折成了整齊的一疊。
陸柏庭看到這個動作，心裡頓時生出一股熟悉的不安。
「你又看見什麼了？」
許言盯著已經開遠的保姆車，抬手拿起了門崗對講機。
「老闆，你這小區的熱搜可能又要續費了。」
陸柏庭聽到「熱搜」兩個字，剛恢復的臉色又沉了下去。
他快步走到門崗外，只來得及看見保姆車駛入地下車庫。
「許言，你把話說明白，什麼叫熱搜又要續費？」
許言調出車輛進出記錄，確認迪娜已經回到八棟。
「具體情況還得核實，先查她最近有沒有頻繁攜帶寵物箱進出。」
王大柱扶著門崗玻璃，臉上的八卦勁已經壓過了疲憊。
「迪娜不是一直做流浪動物公益嗎，她上個月還捐了一批貓糧，業主群里好多人誇她心善。」
陸柏庭點開物業宣傳帳號，首頁正掛著迪娜參與公益活動的照片。
照片裡的迪娜穿著白裙，懷裡抱著一隻乾淨漂亮的幼貓，笑容溫柔得挑不出問題。
「她口碑一直很好，粉絲數量也大，你沒有證據別亂說。」
許言抬眼看向陸柏庭，語氣十分平靜。
「我說她有問題了嗎，我只讓你查寵物箱。」
陸柏庭被堵得停了一下，隨後將手機扣在桌面。
「你每次用這種語氣說話，後面總有人被帶走。」
王大柱深以為然地點頭，順手把摺疊椅往旁邊挪了挪。
「小許一認真，咱們就得離警車近一點，省得待會兒跑。」
許言沒有搭理他們，直接調取了近一個月的地下車庫監控。
迪娜的保姆車平均三天進出一次，每次回來時都會帶著不同顏色的寵物箱。
這些箱子離開小區時大多空著，送進來的動物卻沒有出現在日常遛寵記錄中。
盛世華庭實行寵物登記，業主長期飼養貓狗需要提供基本資訊。
迪娜名下只登記了一隻成年貓，最近帶回來的數量明顯超過正常範圍。
王大柱盯著快進畫面，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住。
「她一個月往家裡帶了七八個箱子，難道全是幫忙救助的流浪貓？」
許言點開其中一段錄影，物業人員搬運箱子時，迪娜還特意要求用遮光布蓋住。
「做救助不會刻意避開登記，她連負責樓棟的管家都沒通知。」
陸柏庭仍舊沒有急著下結論。
明星業主牽涉輿論，稍有差錯便會影響整個樓盤。
他已經被許言送上太多次社會新聞，如今看到紅色標題都覺得眼皮發緊。
「這些只能證明她帶寵物回家，無法證明她做了違法的事。」
許言靠回椅背，抬手指了指迪娜的公開帳號。
「先看她最近釋出的影片，背景和進入小區的寵物能不能對上。」
王大柱拿出手機搜尋，很快翻出迪娜幾天前釋出的救助短片。
影片裡的小貓被包在毛毯中，配文聲稱它剛剛獲得安全照顧。
評論區滿是粉絲誇讚，相關公益商品也賣出了很高的銷量。
許言將影片定格，放大毛毯邊緣露出的金色線條。
他隨即調出八棟電梯監控，迪娜助理搬運寵物箱時，箱頂蓋著同樣的毛毯。
「拍攝地點就在她家，這一點能夠確定。」
陸柏庭皺著眉頭，手指在桌面輕輕敲了幾下。
「她在自己家拍公益影片也很正常，非法斂財從哪裡判斷？」
許言拿起保溫杯，視線落在迪娜帳號主頁的一串外部連結上。
那些連結表面出售公益周邊，部分頁面卻設定了高額會員許可權。
普通粉絲只能看到救助片段，付費等級越高，進入的群組越隱蔽。
系統給出的資訊已經明確，真正牟利的內容隱藏在私密直播中。
許言無法直接拿系統提示報警，現實證據還得從公開痕跡里一點點固定。
「她今晚有直播，先看公開入口能不能找到異常。」
王大柱湊近螢幕，認真研究了半天，最終還是一臉茫然。
「我連她賣的貓爪杯都找到了，直播入口藏哪兒了？」
「粉絲等級不夠，當然看不到。」
許言滑動頁面，在一條已經刪除的動態快取里找到一串群組邀請碼。
邀請碼需要購買三萬元以上的周邊商品才能啟用。
王大柱看清金額，手指差點戳到螢幕上。
「三萬塊買一個杯子，她這杯子能自己刷碗？」
陸柏庭也沉下了臉。
正常公益商品很少設定如此離譜的入群門檻，更不會反覆刪除購買記錄。
許言將頁面和快取內容全部截圖，交給陸柏庭列印備份。
「公司能不能查到她今天申請的訪客資訊？」
「合法範圍內只能查門禁記錄，住戶室內情況無權檢視。」
陸柏庭停頓片刻，又補充了一句。
「她下午登記了一個寵物用品配送，物業已經放行。」
許言調出配送車輛資訊，發現送來的物品包括補光燈、隔音材料和一次性背景布。
這些東西單獨看都很正常，組合起來卻很適合室內隱蔽拍攝。
王大柱抹了一把臉，終於意識到事情可能遠比八卦嚴重。
「她真要拍那種東西，咱們怎麼取證，總不能闖進業主家裡。」
「不能闖，也不能主動購買違法內容。」
許言把截圖整理好，拿出手機撥通陳鋒的號碼。
陳鋒剛處理完小美的案子，接電話時聲音裡帶著明顯疲憊。
「許言，你最好告訴我，這次只是門禁卡壞了。」
「陳隊，門禁卡挺好，八棟業主的直播可能有點問題。」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後傳來翻動記錄本的聲音。
「把你目前掌握的情況說清楚，別先下結論。」
許言將寵物箱進出、異常付費群組和今晚直播的情況逐項說明。
陳鋒聽完沒有立即安排出警，只讓他儲存公開證據，警方會從網路交易和相關舉報入手核查。
「沒有明確證據之前，不得進入住宅，也別跟對方發生正面衝突。」
許言答應得十分痛快。
「放心，我月薪三千，不做高風險工作。」
陸柏庭站在旁邊，聽見這句話便忍不住冷笑。
「你上次說完這句話，小美就在我電腦里塞了收款記錄。」
許言放下手機，順手把物業監控切回八棟電梯。
「所以我這次不碰電腦，只負責看。」
傍晚六點，迪娜戴著口罩從電梯出來，身後跟著物業配送人員。
她懷裡抱著白色寵物箱，箱門上罩著一層薄布。
配送人員想把東西送到門口，卻被她直接攔在電梯廳。
「放這裡就行，我不喜歡陌生人靠近家門。」
她的語氣依舊溫和，動作卻始終擋著寵物箱。
樓棟管家提醒她補充寵物登記，迪娜隔著口罩笑了一下。
「只是臨時救助，明天就送去機構，不會影響其他業主。」
這段話透過公共區域監控完整傳回物業。
陸柏庭聽見「明天送走」，立刻看向此前的車輛記錄。
之前那些寵物箱也都在第二天離開，只是離開時內部情況無法確認。
王大柱端著盒飯坐到螢幕前，雞腿夾在筷子上卻忘了咬。
「小許，她說得挺自然，我聽著怎麼越來越不踏實？」
許言沒有回答，系統提示在迪娜進入住宅後再次重新整理。
【付費直播將在二十點開啟。】
【目標動物已被帶入拍攝房間。】
許言看了一眼時間，距離直播只剩下四十分鐘。
就在這時，迪娜的公開帳號突然釋出一條新動態。
她聲稱今晚會直播展示救助動物的恢復情況，並呼籲粉絲購買公益商品。
評論數量迅速上漲，幾分鐘內便衝到了數萬條。
陸柏庭盯著滿屏誇讚，臉色變得更加凝重。
「她把公開直播放在前面，私密入口很可能藏在結束以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