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帽子的蟊賊把鏡頭塞進外套，轉身繼續走。
小王伸手拽住對方，兩人很快扭在一起。
誰也不敢用力攻擊，生怕把自己身上的其他贓物抖出來。
許言站在監控室里看著，伸手拿了一包瓜子。
陸柏庭聽見塑膠袋動靜，猛地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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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從哪拿的？」
「隊長抽屜里。」
王大柱正在對講機里報位置，聞言趕緊轉身。
「那是我夜班留的，你少吃點，給我留一半。」
陸柏庭盯著兩人，額角隱隱發疼。
「外面兩個賊打起來了，你們真在這裡吃瓜？」
許言分給王大柱一小把。
「警方還有兩分鐘到，我們出去只能增加工作量。」
陸柏庭雖然火大，卻找不到反駁理由。
兩名巡邏保安已經趕到停車區，沒有靠近扭打雙方，只遠遠要求他們停手。
戴帽子的蟊賊看見制服，突然把鏡頭拋向小王。
小王本能伸手去接，胸前相機卻被對方一把抓住。
兩人瞬間交換了贓物和作案工具。
許言看得挑了挑眉。
「這下證據分配得挺平均。」
小王死死拽住相機帶，嘴裡不停罵對方沒職業道德。
戴帽子的蟊賊也不甘示弱，反問他偷拍明星算什么正經職業。
兩人的爭吵聲越來越大，周圍住戶紛紛停下腳步圍觀。
陸柏庭最擔心的場面還是出現了。
「讓保安疏散人群，誰都不許拍影片。」
王大柱立即拿起廣播提醒住戶保持距離。
他剛說完第一遍，警車從路口轉了進來。
林楚楚下車後沒有理會兩人的互相指控，先讓他們分開。
小王指著戴帽子的人，情緒激動。
「他偷我鏡頭，監控全拍到了。」
戴帽子的蟊賊也指向小王。
「他手裡的卡包是偷的，相機里全是偷拍照片，我親眼看見。」
兩個人同時開口，互相揭底，生怕自己說得慢了。
林楚楚抬手打斷他們。
「一個一個說，監控會把過程還原清楚。」
許言把完整錄影複製出來。
畫面先記錄小王盜竊車主卡包，隨後又記錄戴帽子的人偷走鏡頭。
兩段過程清晰連貫，連雙方扭打時交換物品的動作都沒有漏掉。
小王看完後，臉色由紅轉白。
戴帽子的蟊賊也低下頭，不再強調自己只是撿東西。
林楚楚分別檢查兩人的隨身物品。
小王包里除了開鎖工具，還有多張他人門禁卡。
另一人身上則搜出手機、錢包和幾件來源不明的小物品。
陳鋒趕到現場時，看著並排站著的兩名嫌疑人，沉默了好一會兒。
「許言，你報警的時候只說有個狗仔偷卡包，怎麼又多了一個？」
許言把剩下的瓜子裝回王大柱抽屜。
「後來的那個想偷前面的，業務發展有點快。」
陳鋒揉了揉額頭。
王大柱則站在錦旗下，神情十分驕傲。
「陳隊，這叫門崗精準攔截加監控全程取證，倆人一個都沒跑。」
小王聽見「一個都沒跑」，臉色徹底垮了下來。
戴帽子的蟊賊看了他一眼，忍不住低聲抱怨。
「你一個偷拍的帶那麼多開鎖工具，害得我以為碰上大貨。」
小王立即嗆了回去。
「你偷誰不好，偏偏偷我，眼神有問題就別幹這行。」
林楚楚冷著臉讓兩人閉嘴。
警員分別給他們採取措施後，開始登記失竊物品。
陸柏庭看著兩人被帶向警車，總算長出一口氣。
可陳鋒核對車輛安排時，忽然發現後排只剩兩個位置。
王大柱眼睛一亮，立刻主動提出建議。
「正好一車拉走，倆蟊賊一起送進去，還能省警車油錢。」
兩名嫌疑人被安排上同一輛警車前，仍在互相指責。
小王堅持要求先拿回鏡頭，戴帽子的蟊賊則說相機里可能存著自己的隱私。
林楚楚聽得臉色越來越冷。
「物品全部依法登記，誰再伸手，誰就多解釋一項行為。」
兩個人這才安靜下來，各自坐到後排一側。
王大柱站在車邊，認真計算了一下距離。
「刑偵隊來回二十多公里，一輛車少說能省十幾塊油錢，咱們這次連辦案成本都降低了。」
陳鋒關上車門，抬眼看他。
「你要是這麼會算，回頭把物業報銷單也查一遍。」
王大柱的笑容頓時收住。
物業報銷單里還有他上個月多報的兩包茶葉，實在經不起認真核算。
「陳隊，我只懂大方向，小帳還是讓財務來。」
許言站在一旁，慢慢擰開保溫杯。
「隊長剛才那包瓜子也算辦案消耗，可以嘗試報銷。」
陸柏庭聽見這句話，眼神立刻掃了過來。
「誰敢拿物業的錢報瓜子，我讓他去財務室解釋到退休。」
王大柱趕緊擺手，表示瓜子屬於個人友情贊助。
警車離開前，小王隔著車窗看向許言。
他的語氣已經沒有剛開始的囂張。
「我拍的照片沒賣出去，卡包也還了，能不能算情節輕一點？」
許言沒有靠近車窗。
「你問警方，我只負責提供監控。」
小王轉頭看向林楚楚，剛要開口，另一名蟊賊便在旁邊拆台。
「他包里有好幾張門禁卡，肯定偷過不止一次。」
小王立刻揭對方身上的錢包來源。
兩人剛安靜半分鐘，又開始互相提供線索。
陳鋒聽了幾句，示意工作人員全部記錄。
「你們要說就按順序說，別漏，回去逐項核查。」
這句話落下，車裡頓時沒有聲音了。
王大柱目送車輛駛離，臉上多了幾分滿足。
「倆人一起上車，座位利用率高，看著就舒服。」
陸柏庭冷冷看著他。
「你對物業入住率有這份熱情，我也能舒服一點。」
王大柱立即收斂笑容，轉身去檢查門崗登記。
圍觀住戶逐漸散開，失主也在警方登記後取回卡包。
卡包內的物品沒有丟失，門禁卡卻被小王拍下了編號。
物業當場登出舊卡，為失主重新辦理許可權。
陸柏庭看著工作人員操作，順勢要求全面檢查外來人員門禁卡。
「老K剛用假身份進出，小王又帶著幾張複製門禁卡，現有許可權必須重新清理。」
小美抱著電腦走到控制台旁。
「我今晚先篩選高頻異常記錄，明天讓客服逐戶確認。」
她說完後，將一杯剛買的咖啡放到陸柏庭手邊。
「陸總，您從下午忙到現在，先喝一點吧。」
陸柏庭正低頭檢視流程，沒有注意她停留過久的手指。
「放著，資料先發我郵箱。」
小美輕聲答應，目光在他側臉停了一會兒。
王大柱遠遠看見這一幕，立刻用胳膊碰了碰許言。
「小美又送咖啡，陸總這棵鐵樹總算有人澆水了。」
許言翻著小王的訪客登記，隨口回了一句。
「天天澆也沒用，他現在腦子裡只有入住率。」
陸柏庭抬頭看向他們。
「我聽得見。」
王大柱迅速把聲音提高，開始夸老闆工作專注。
「我就說陸總事業心強，普通感情問題影響不了集團發展。」
陸柏庭懶得跟他計較，將一份門禁清理名單遞給許言。
「北門負責核驗最近一個月臨時卡，明天之前完成。」
許言接過名單，第一反應是工作量。
「加班怎麼算？」
「按集團制度算。」
「那我今晚可以慢慢核驗。」
許言把名單放到桌上，坐姿頓時放鬆。
陸柏庭看著他這副樣子，忽然覺得給加班費也是一種錯誤。
刑偵隊的核查結果在凌晨傳回。
小王的相機中發現大量偷拍影片，部分照片記錄了住戶作息和住宅內部陳設。
警方還從他的儲存裝置中恢復出多次轉賣資訊的聊天記錄。
另一名蟊賊身上的物品也對應了附近幾起盜竊警情。
兩人互相揭發的內容大半屬實，剩餘部分需要繼續核實。
陳鋒在電話里通報情況時，語氣中帶著疲憊。
「這兩個人都不乾淨，監控證據完整，失主也已經聯絡上了。」
王大柱把手機開著擴音，迫不及待問道。
「陳隊，這算一案抓兩個，效率是不是又提高了？」
「你先別惦記效率，門崗外接物台以後別放貴重物品。」
陳鋒翻動材料的聲音從電話里傳來。
「還有，許言發現第二個人的過程也寫一份說明。」
許言正在核對門禁卡，聽見要寫材料，動作頓時慢了下來。
「監控錄影已經很清楚，能不能免筆錄？」
林楚楚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不能，你吃瓜的時候看得最完整，雙方每個動作都得說明。」
許言看了一眼王大柱的抽屜。
「瓜子屬於隊長，吃瓜行為能不能寫他名下？」
王大柱立即護住自己的功勞。
「監控是你看的，路線是你報的，我只提供後勤物資。」
陸柏庭站在旁邊，嘴角抽動。
「你們兩個能不能別把正式筆錄說成零食報銷？」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陣，隨後傳來林楚楚壓不住的笑聲。
陳鋒很快結束通話電話，顯然不想繼續聽他們討論。
第二天上午，許言補完筆錄後，又收到一份線索登記回執。
狗仔案的獎勵金額不會太高，多個失竊物品被追回，仍然可以按規定申請協助獎勵。
王大柱看著回執，眼神十分羨慕。
「你坐著吃一包瓜子，又掙一筆錢，這班上得太舒服了。」
許言把回執折好。
「主要靠專業選擇，追人風險高，看監控成本低。」
陸柏庭拿著入住資料經過崗亭，聽見這番話後停住腳步。
最新報表顯示，看房預約量正在緩慢回升。
門崗連續攔下假證中間人和盜竊人員後，業主群里的安保評價又漲了幾個點。
有人甚至提議給北門增加人員，避免許言休假時出現識別空檔。
陸柏庭對這個建議心情複雜。
他原本想把許言調離北門，如今業主已經把這個三千塊保安當成固定安全設施。
王大柱看完群訊息，立刻挺起胸膛。
「陸總，群眾眼睛雪亮，小許能有今天，全靠我平時教育。」
許言抬眼看他。
「隊長教育內容主要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這叫安全底線，先保命，再立功。」
王大柱說完，轉身幫小美搬門禁資料。
小美正準備把一隻加密行動硬碟裝進檔案袋，見他靠近，迅速將袋口合上。
「王隊，這些是集團內部資料，我自己拿就行。」
她的動作很快，臉上仍然保持著笑意。
許言看見檔案袋上的編號，發現那份資料並不在門禁清理清單中。
小美轉身走向陸柏庭辦公室時，還特意整理了一下頭髮。
王大柱看著她的背影，再次壓低聲音。
「小美今天又噴香水了，這哪是送資料，分明是送秋波。」
許言的視線停在那隻加密硬碟上。
社群雷達第一次對小美彈出了異常提示。
小美敲開陸柏庭辦公室時，手裡除了檔案袋，還端著一杯溫度合適的咖啡。
她將門禁清理報告放在桌面，順手把陸柏庭散亂的檔案重新對齊。
「陸總，臨時卡已經清掉三百多張，異常帳號我單獨放在硬碟里了。」
陸柏庭盯著電腦上的入住資料，只隨意點了點頭。
「硬碟交給風控備份，原始資料不能帶出物業。」
小美的手指在檔案袋上停了一下。
「風控那邊今天下班早，我先替您儲存，明早親自送過去。」
陸柏庭終於抬起頭。
「公司資料不需要你替我私人儲存，放進資料櫃，登記雙人簽字。」
小美臉上的笑容僵了半秒，很快又恢復自然。
「好，我只是怕耽誤您明天開會。」
門外的王大柱端著一摞表格，耳朵幾乎貼到門縫上。
許言從後面經過，抬手把他往旁邊推了推。
「隊長，偷聽老闆談感情不算夜班職責。」
王大柱抱緊表格，聲音壓得很低。
「我這是關心領導生活，小美天天送咖啡，陸總還讓人登記簽字，感情進度太慢了。」
辦公室門突然開啟。
陸柏庭站在門內，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聽夠了嗎？」
王大柱立刻把表格舉到胸前。
「陸總，我來送臨時卡登出清單，順便檢查辦公室隔音。」
陸柏庭接過表格，直接關門。
王大柱碰了一鼻子灰，轉頭沖許言搖頭。
「這脾氣，爛桃花都得被他凍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