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鋒在後面抬手趕人。
「少拿他開玩笑，他回去真敢把稱呼印在工牌上。」
王大柱眼睛頓時亮了。
「江城刑偵認證許爺，這宣傳效果肯定好。」
陸柏庭揪住他的衣領，把人拖向電梯。
「你敢做一塊牌子，我就讓你掛著它去掃車庫。」
眾人笑著下樓時，案件獎勵申請已經進入稽核流程。
許言收到電子回執，嘴角終於壓不住了。
陸柏庭看到他的表情，心裡又開始不安。
「你這次準備買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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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決定，先看看金額。」
許言收起手機，跟著他走出刑偵隊。
剛回到盛世華庭北門，一個戴口罩的年輕男人便舉著相機從綠化帶里探出頭。
他鏡頭對準的方向，正是明星業主迪娜所在的樓棟。
戴口罩的年輕男人剛按下快門，肩膀便被人從後面拍了一下。
他嚇得差點把相機扔進綠化帶，回頭看見王大柱，立刻把鏡頭藏進外套。
「幹什麼，我在這兒拍建築，公共區域不能拍嗎？」
王大柱叉著腰，目光在他身上來回打量。
「拍建築用長焦鏡頭對著人家陽台，你們搞攝影的路子挺野啊。」
年輕男人自稱小王，是一名自由攝影師，想拍盛世華庭的建築設計。
他說話時不停往側門方向看，腳尖也悄悄轉了過去。
許言剛從刑偵隊回來，保溫杯里的水還沒喝完。
他掃了一眼小王胸前沒有開啟的攝影證，又看向相機揹帶內側。
揹帶上掛著幾把細小工具，其中一把明顯用於撥動門鎖。
社群雷達很快彈出資訊。
【狗仔小王，長期偷拍明星隱私，並借拍攝機會進入高檔住宅順手盜竊。】
【當前目標為迪娜，計劃拍攝室內照片後竊取高價首飾。】
許言擰緊杯蓋，伸手擋住小王離開的方向。
「拍建築可以，先登記身份證，再把剛才拍的內容給物業確認。」
小王把相機護在懷裡，立刻提高聲音。
「照片是我的作品，你們沒有檢查權，我站在小區外面也沒進去。」
陸柏庭停在門口，臉色本就不太好。
假證窩點的事情尚未處理完，門外又蹲了一個疑似狗仔。
他看見小王鏡頭對準迪娜所在樓棟，語氣冷了下來。
「這裡涉及住戶隱私，公共區域也不能長期架設裝置偷拍，你可以現在離開。」
小王認出了陸柏庭，眼神頓時多了幾分興奮。
他忽然舉起相機，對著陸柏庭連拍幾張。
「陸總，聽說盛世華庭最近抓了很多業主，您方便回應一下嗎？」
陸柏庭的下頜繃緊。
王大柱趕緊抬手擋住鏡頭。
「採訪提前預約，你舉著相機往老闆臉上懟，拍出來也不值錢。」
小王藉著躲避的動作退到花壇邊，隨後轉身就跑。
他跑出幾步，又突然折向車輛通道，準備趁閘杆抬起時混進去。
許言站在控制台後，直接按下暫停鍵。
閘杆停在半空，前方車輛也收到保安手勢，沒有繼續通行。
小王被堵在車道外側，只能裝作自己走錯了路。
「我都說了不進去，你們還攔我，盛世華庭物業就這服務態度？」
陸柏庭聽見「服務態度」，額角又跳了兩下。
以前只要訪客拿投訴威脅，門崗多少會給幾分面子。
最近幾起案件過後，這句話已經失去了效果。
王大柱甚至掏出登記表，熟練遞過去。
「要投訴先寫真實姓名、證件號碼和聯絡電話，資訊不全，我們沒法回訪。」
小王看著表格，沒有伸手。
他一旦留下真實身份，過去的偷拍記錄和盜竊案很可能被翻出來。
許言注意到他的外套口袋微微鼓起。
小王剛才躲在綠化帶時，曾經靠近一輛臨時停放的商務車。
車主下車登記，隨手把車鑰匙和一隻皮質卡包放在門崗外的置物台上。
此刻卡包已經不見了。
許言低頭看向置物台。
「你的建築作品先放一邊，把剛才拿的卡包還回來。」
小王的身體明顯僵住。
「什麼卡包，我連你們崗亭都沒進。」
登記車主聽見動靜，立刻摸向口袋。
他確認卡包丟失後，情緒頓時激動起來。
「裡面有銀行卡和門禁卡，我剛才明明放在這裡。」
小王后退一步，指著周圍監控。
「東西丟了就查監控，別往我身上賴。」
許言抬手指向綠化帶上方的攝像頭。
「正準備查，你別急著走。」
小王的眼神順著監控方向掃過去，發現鏡頭確實覆蓋置物台，臉色頓時難看。
他趁王大柱回頭檢視螢幕，猛地將手伸進口袋。
許言沒有靠近，只往後退了兩步。
「隊長，他準備扔東西，盯地上。」
王大柱立即低頭。
小王剛掏出卡包，還沒來得及拋進花壇，動作便被所有人看了個正著。
登記車主氣得衝上去，隨後被許言伸手攔住。
「別碰，讓警方處理，卡包上還能留痕。」
小王見無法抵賴，索性把卡包扔在地上。
「我撿的，正準備交給物業。」
王大柱瞪著眼睛。
「你撿了東西往自己內兜塞，還準備帶著它跑進小區？」
小王拉緊口罩，語氣變得強硬。
「我怕失主著急，準備去廣播室找人。」
陸柏庭聽得冷笑一聲。
「盛世華庭沒有對外開放的廣播室，你還挺熟悉內部路線。」
小王被堵得說不出話，忽然抬手去搶地上的卡包。
許言早有準備，踩住旁邊的透明證物袋，將袋口推到卡包附近。
「別搶，監控拍著，搶回去也刪不掉畫面。」
小王的動作停在半空，眼裡第一次露出慌張。
小美已經調出錄影。
畫面里，他趁車主轉身登記，將卡包迅速壓在相機下面，隨後裝進外套口袋。
整個過程只有幾秒，手法十分熟練。
王大柱看完錄影，嘴都歪了。
「你這哪是臨時起意，手比我們門禁抬杆還快。」
小王咬著牙，仍舊堅持只是誤拿。
許言把他的相機畫面投到監控屏上。
小王剛才拍攝的照片裡，除了迪娜家的窗戶，還有多戶陽台、門禁位置和地下車庫出入口。
其中幾張照片專門記錄了住戶外出時間。
陸柏庭看清內容，神情徹底冷了。
「這些也是建築設計？」
小王伸手想關相機，卻被王大柱隔著桌面攔住。
「別動，剛才讓你走你不走，現在想刪也晚了。」
許言已經聯絡林楚楚。
得知北門又抓到一個涉嫌盜竊的狗仔，電話那端沉默了足足兩秒。
「你從刑偵隊回去才多久？」
許言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間。
「四十七分鐘，路上堵車占了二十分鐘。」
林楚楚深吸一口氣。
「保護現場，我們馬上到。」
小王聽見警方要來，態度迅速軟了下來。
他主動摘下口罩，擠出笑容看向車主。
「哥，真是誤會，卡包也沒少東西，咱們私下解決行不行？」
車主把手背到身後，堅決不碰卡包。
「剛才你還說我賴你，現在監控出來了，你又叫哥，我沒這麼靈活的弟弟。」
周圍幾名保安都笑出了聲。
小王臉色漲紅，轉頭又看向陸柏庭。
「陸總，我拍到的照片可以全部刪除，今天這事別鬧大，對小區名聲也不好。」
這句話精準踩中了陸柏庭最在意的地方。
可經歷過多次輿情後，他已經不再相信私下解決能保住名聲。
「報警處理，物業配合調查，誰再拿小區名聲威脅我，先去跟警方談。」
小王的表情徹底僵住。
他以為開發商會怕新聞，門崗會怕投訴，失主會嫌麻煩。
結果幾個人一個比一個熟練，連證物袋都提前推了過來。
警車到達前，小王忽然看見側門外還有一個戴帽子的人。
那人一直盯著他手裡的相機，腰間也掛著一串開鎖工具。
小王臉色微變，下意識把相機抱得更緊。
許言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
系統提示隨即跳出第二條資訊。
門外那個假裝路過的人，也在等機會偷小王的相機。
門外戴帽子的人發現許言看向自己，立即低頭去繫鞋帶。
他站的位置很巧，既能觀察崗亭，又能隨時進入旁邊的人行通道。
小王抱緊相機，眼神里多了明顯的防備。
王大柱還在看盜竊錄影，沒有注意外面的變化。
「林警官馬上到，你老實待著，別想著鑽綠化帶。」
小王沒有回應，身體卻慢慢往崗亭牆邊靠。
許言將外部監控切到全屏，戴帽子的人始終保持十幾米距離。
系統資訊顯示，對方一直在高檔小區附近尋找目標，專門盜竊相機、電腦和隨身包。
他剛才看見小王偷拍，以為相機里存著明星隱私，準備偷走後敲一筆錢。
一個狗仔兼飛賊碰上另一個蟊賊，雙方都把對方當成了肥羊。
許言把椅子往監控屏前挪了挪。
王大柱瞥見他的動作，心裡立刻警覺。
「你怎麼又坐下了，外面還有問題？」
許言端起保溫杯。
「站著影響看戲，我坐監控室里更安全。」
陸柏庭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門外，很快注意到戴帽子的人。
「那個人從剛才起就沒離開，他跟狗仔一夥的？」
小王立刻否認。
「我不認識他，真不認識，你們別什麼都往我身上扣。」
他否認得太快，反而暴露出自己早就注意到了對方。
戴帽子的人見警方車輛還沒出現，慢慢繞向崗亭側面。
小王的相機放在胸前，揹包卻靠在腳邊。
對方經過時突然撞了小王一下，嘴裡連聲道歉。
「走路沒看見，不好意思，沒撞壞吧？」
小王下意識檢查相機，完全沒發現揹包拉煉已經被拉開。
許言從監控里看得清清楚楚，卻沒有貿然出去。
他拿起對講機，讓巡邏保安從外圍封住兩側出口。
「門口戴帽子的也別驚動，保持距離，等警方到場。」
王大柱盯著畫面，很快發現對方手裡多了一隻黑色鏡頭。
「這人剛才空著手，他把狗仔的東西摸走了？」
許言點頭。
「黑吃黑，業務撞車了。」
陸柏庭看著一名賊偷走另一名賊的鏡頭，神情十分複雜。
「盛世華庭北門現在還提供同行交流？」
許言調整攝像頭角度。
「門外屬於開放區域，交流自由，抓捕收費。」
小王仍未察覺鏡頭丟失。
他趁眾人關注監控，悄悄把手伸向相機儲存卡槽。
許言立刻敲了敲玻璃。
「別刪，手拿出來。」
小王僵了一下，只能把手舉到胸前。
「我調一下引數也不行？」
「警方來之前不行。」
許言指向頭頂監控，語氣很平靜。
小王咬了咬牙，突然沖外面喊了一聲。
「戴帽子的，你站住！」
蟊賊已經走到路口，聽見聲音後腳步加快。
小王這才發現揹包拉煉敞開，裡面價值不低的鏡頭已經消失。
他顧不上自己正被物業攔著，拔腿便追。
王大柱伸手沒抓住，只扯下他半截揹包帶。
「你回來，你自己還沒交代清楚！」
小王邊跑邊喊抓賊，聲音傳出去很遠。
戴帽子的蟊賊見事情敗露，轉身沖向車輛出口。
巡邏保安已經按照許言的安排關掉備用側門，車道閘杆也落了下來。
那人繞過閘杆，準備鑽進停放車輛之間。
許言透過監控切換角度，準確看到他的路線。
「他往西側停車區走，手裡有鏡頭，別接觸，報位置就行。」
王大柱拿著對講機重複提醒，聲音比平時響亮不少。
他本人仍舊牢牢守在崗亭里，沒有向前邁一步。
陸柏庭看了他一眼。
「你剛才還說要維護門崗秩序。」
「我正在維護，出去追容易給秩序增加傷員。」
王大柱說完又把窗戶關緊了些。
小王追到停車區後，終於堵住戴帽子的蟊賊。
「把鏡頭還我，那東西你賣不出去！」
對方停下腳步，回頭掃了一眼他手裡的相機。
「撿到的東西憑什麼說是你的，有證據嗎？」
小王聽見這句話，臉上的表情極其難看。
幾分鐘前，他也用同一套說法解釋卡包。
如今這句話落到自己頭上，他才知道有多堵心。
「我揹包里有購買記錄，鏡頭編號也能查，你少裝糊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