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息傳回刑偵隊，老K依舊拒絕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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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聲稱取件人只是普通客戶，付款記錄屬於二手物品交易。
陳鋒將恢復出的證件模板放在桌上。
「客戶的照片為什麼會出現在你的儲存卡里？」
老K低頭看著桌面，手指緩慢搓著褲縫。
「別人發給我的，我不知道用途。」
林楚楚翻開記帳冊，指出多個訂單存在統一格式。
「你收款、確認資料、安排交付，整個環節都留下了記錄，再裝糊塗沒有意義。」
老K抬起眼皮，嘴角扯了一下。
「你們有本事就去找做證的人，抓個跑腿的算什麼。」
監控室內，陳鋒聽見這句話，目光立刻沉了下來。
對方敢這樣說，顯然認為製作地點足夠隱蔽。
許言仍在盛世華庭值班，卻透過警方允許共享的相關出入記錄發現了一處異常。
老K每周三晚上都會從北門進入，手裡帶著滿滿的外賣箱。
離開時餐箱仍然裝滿，重量卻出現明顯變化。
他進入九棟、十一棟等住戶家裡完成交付，隨後還會去物業後側的快遞臨時存放區。
那裡每天有大量包裝箱周轉，很難確認他取走了什麼。
許言調出昨晚畫面，發現老K離開時拿走了一個普通紙箱。
紙箱標籤顯示裡面裝的是列印耗材，收件人只寫了一個姓氏。
小美查完登記資料，搖了搖頭。
「小區沒有這個姓氏的業主申請過耗材配送，快遞單上的號碼也打不通。」
陸柏庭看著她調取後台，指尖忽然在桌面停住。
「快遞臨時區的無主物品，誰負責清理？」
小美翻開值班表。
「前台和保潔輪流登記，超過三天會聯絡快遞員退回。」
許言把紙箱畫面放大。
箱體側面有一家圖文店的舊標識，膠帶卻是重新封的。
系統資訊顯示，這個紙箱只是用來運送空白證件材料。
真正的取貨地點藏在一處普通出租屋，老K今晚原本還要去拿下一批成品。
許言拿起手機，再次聯絡林楚楚。
「老K每周三會從小區快遞區取一箱列印耗材，今晚剛好又到周三。」
林楚楚迅速問清紙箱來源和過去路線。
監控只能拍到老K離開小區後的第一個路口，更遠處沒有物業許可權。
警方調取沿途公共監控後，發現老K每次都會在兩公里外更換衣服，再乘坐不同車輛繞行。
他今天雖然被控制，取貨訂單卻已經提前發出。
制假窩點很可能還在等人。
陳鋒立即調整行動方案。
警方用老K的通訊方式回復取貨資訊，按照交易習慣傳送了確認圖片。
對方只回了一句老地方，隨後要求必須由老K本人上樓。
老K得知警方準備繼續交易，終於不再保持平靜。
「你們冒充我過去，對方一眼就能看出來。」
陳鋒觀察著他的反應。
「你剛才還說不認識製作人員，現在倒知道對方認得你。」
老K意識到說漏了嘴，立刻閉上眼睛。
警方沒有讓他參與危險接觸，只利用已經掌握的路線進行外圍排查。
晚間十點，一輛普通配送車停在出租屋所在街區。
樓道內沒有明顯異常，窗戶也拉著厚簾。
林楚楚帶人按程式核查時，屋內突然傳來碎紙機高速運轉的聲音。
制假人員顯然收到了風聲，正在緊急銷毀材料。
警方依法進入後，很快控制現場。
桌面上擺著多台列印裝置，旁邊放滿證件封皮、印章和空白卡片。
尚未完成的假護照堆在塑封機邊，照片中有幾張正是盛世華庭待覆核住戶。
老K負責的訂單表也放在電腦旁邊，最上面一條顯示已取貨未交付。
技術人員固定電子資料時，又找到老K親自驗貨的影片。
畫面中的他穿著外賣制服，翻看護照內頁後當場支付尾款。
證據傳回審訊室，老K看著螢幕，肩膀一點點垮了下去。
他先前那句「抓個跑腿的算什麼」，徹底堵死了自己的退路。
陳鋒將影片暫停在付款畫面。
「你確實負責跑腿，跑的是整條假證交易鏈。」
老K盯著桌上的證據，額頭滲出細汗。
「我只介紹客戶，製作過程沒參與。」
林楚楚把查獲的訂單表放到他面前。
「你負責收集照片、篩選身份、收款和交付，窩點裡還有你的分成記錄。」
老K嘴唇動了幾下，再也說不出借餐箱的說法。
凌晨，行動結果傳回盛世華庭。
王大柱困得眼皮發沉，聽見窩點已被端掉，立刻精神起來。
「我就說那餐箱不對，正經騎手誰在底下修暗格。」
陸柏庭坐在辦公室里處理風險排查檔案，頭也沒抬。
「你最開始說的是業主愛點外賣，天天送也正常。」
王大柱端起茶杯，假裝沒聽見。
許言則開啟手機計算老K涉及的案件數量。
假證窩點查獲的成品和半成品數量不少，關聯人員還需要進一步核實。
這類線索獎勵不會立刻到帳，申報價值卻很可觀。
陸柏庭抬眼看見他的計算器頁面，聲音里多了幾分警惕。
「你又算什麼？」
「算外賣箱的隱藏價值。」
許言按下最後一個數字，滿意地收起手機。
此時，陳鋒的電話打了過來。
「窩點現場抓獲，證據鏈已經固定，你提供的取貨規律很關鍵。」
許言剛要客氣兩句，電話里又傳來一條訊息。
老K的訂單表上，至少有七名在逃人員準備更換身份。
假證窩點被端掉的第二天，刑偵隊的會議室里擺滿了封存材料。
一排假護照、一摞空白證件和多枚假印章依次編號，光登記表就列印了幾十頁。
陳鋒站在投影前，髮際線在燈光下更加明顯。
「目前已經確認七名在逃人員使用過這條渠道，其中兩人的新身份資訊完整保留，相關地區正在同步核查。」
林楚楚翻著行動報告，指尖停在老K的出入軌跡上。
「他專門挑管理嚴格的高檔社群發展客戶，住戶願意花錢，也更看重隱私，普通跑腿身份容易透過門禁。」
陳鋒點開下一頁材料。
「盛世華庭過去的登記制度偏重業主確認，只要住戶打電話，門崗通常不會核驗配送內容。」
坐在後排的陸柏庭臉色微沉。
這句話雖然屬於客觀分析，聽進他耳朵里仍舊十分扎心。
集團過去最引以為傲的隱私服務，已經連續給多起案件提供便利。
許言坐在他旁邊，手裡捧著「老幹部」保溫杯。
「陸總，別往心裡去，壞人認可咱們的服務，說明物業以前確實很周到。」
陸柏庭緩緩轉頭。
「你再安慰一句，我就把你調去地下車庫數輪胎。」
許言立即喝水，不再刺激老闆。
王大柱卻沒忍住，壓低聲音補充了一句。
「數輪胎也行，車庫出過黃金，崗位發展空間挺大。」
陸柏庭閉了閉眼，決定等會議結束再處理保安隊長。
陳鋒繼續通報案件進展。
老K已經承認長期充當中間人，利用配送身份收集客戶照片和資訊，再從窩點取走成品。
他還會替部分人員安排短期住處和離城路線。
盛世華庭幾戶待覆核住戶中，有人購買假證逃避債務，也有人涉嫌其他案件。
警方正在分批處理，避免驚動尚未到案的關聯人員。
王大柱聽到這裡，背部慢慢坐直。
「小區里還有幾個？」
陳鋒看了他一眼。
「具體情況涉及行動安排，物業只需配合核驗，不要私下傳播。」
王大柱立刻捂住嘴，表示自己保密意識很強。
陸柏庭對這句話完全沒有信心。
「他回去敢在業主群里多發一個標點，我先停他的群聊許可權。」
王大柱訕訕放下手。
許言關注的重點依舊穩定。
「陳隊，這次屬於提供重大線索，還是協助端掉窩點？」
陳鋒翻到獎勵申報頁，早就料到他會問。
「線索來源、後續價值和抓捕結果都要稽核，你放心，該寫的功勞一項沒少。」
許言點頭，神情立刻認真了許多。
「陳隊辦事公正，我一直很放心。」
林楚楚忍著笑，把一份補充筆錄推到他面前。
「剛才沒提錢的時候，你坐得快睡著了。」
「我上夜班，合理補覺不影響提供線索。」
許言拿起筆，簽字速度很快。
陳鋒看著他寫完，順手將一張案件協查回執遞過去。
「局裡領導聽說這個案子後，還專門問你到底在哪學的刑偵。」
許言把回執裝進檔案袋。
「北門崗亭自學，教材主要是業主和訪客。」
會議室里響起一陣笑聲。
陸柏庭的臉色卻又黑了一層。
別人聽見這句話只覺得好笑，他腦子裡浮現的全是下降的入住率和成排的警車。
陳鋒拍了拍桌面，讓眾人回到正題。
「假證鏈條切斷後，部分關聯人員可能急著轉移，物業近期要嚴格落實電子登記。」
小美負責記錄會議內容，聽見要求後立即列出升級專案。
她今天穿著物業制服，頭髮梳得整齊，匯報時幾次看向陸柏庭。
「訪客證件留存時間、異常訪問頻率和無訂單配送記錄，都可以加入預警範圍。」
陸柏庭對她的方案點了點頭。
「今天下班前拿出流程，別影響正常住戶，也別再出現只憑一通電話就放行。」
小美受到肯定，臉上多了笑意。
她把檔案遞過去時，手指刻意停在陸柏庭旁邊。
許言看見這個細節，只當她又在暗送秋波，沒有多管。
王大柱卻湊到他耳邊，小聲感慨。
「小美對陸總是真上心，開會都坐這麼近，我年輕時也有這個待遇。」
許言看了看他發舊的制服。
「隊長，你年輕時坐得近，可能因為會議室只有一張桌。」
王大柱臉一垮，伸手把他的椅子往旁邊推了半寸。
會議結束後，陳鋒帶幾人前往證物展示區確認門崗發現過程。
工作人員正在統計假護照數量，桌面已經擺了四十多本。
王大柱圍著警戒線看了一圈，嘴裡不斷吸氣。
「一個外賣箱裝這麼多，他還真把箱子當百寶袋了。」
林楚楚糾正了他的說法。
「現場查獲的數量來自窩點，外賣箱裡只有八本。」
「八本也不少，我的飯盒放進去都沒位置。」
王大柱摸了摸肚子，對老K的空間利用能力產生了複雜評價。
陸柏庭看見其中一本證件照片屬於小區住戶，語氣沉了下來。
「這些人拿到假身份後，還會繼續住在盛世華庭？」
陳鋒搖頭。
「部分人準備離開，部分人用於隱藏資產和規避調查，具體用途還在審查。」
許言指向訂單表中的一行日期。
「老K半個月來得特別勤，說明最近需求突然增加，有人知道風險排查要開始。」
會議室里的輕鬆氣氛迅速收緊。
警方風險排查剛提出沒多久，訊息只在內部會議和業主通知中出現。
老K卻在此期間明顯加快交付，背後客戶可能提前得到了準確安排。
陳鋒立即要求調取通知傳送範圍。
陸柏庭也轉頭看向小美。
「物業內部誰能看到完整排查名單？」
小美翻開工作記錄。
「運營、安保、客服和集團風控都能看到部分內容，完整名單只有少數管理帳號能匯出。」
陸柏庭的眉頭緩緩皺起。
涉及人員不少，暫時無法判斷訊息從哪泄露。
陳鋒沒有擴大懷疑，只讓物業保留後台訪問日誌。
「先固定資料，別私下查人，避免引起誤會。」
許言點了點桌上的訂單表。
「老K已經被抓，泄露訊息的人如果存在，近期應該會停手。」
陳鋒看向他。
「你最近也留意門崗異常，仍然按老規矩，先報警，別接觸。」
王大柱在旁邊接得很快。
「陳隊放心，我們小許最大的優點就是惜命，獎金再高也得站監控後面拿。」
許言對這句評價十分滿意。
從證物區出來時，幾名辦案人員正好抱著新材料經過。
有人看見許言，笑著叫了一聲「許爺」。
「您這回一通電話端了整個窩點，給兄弟們留點活路吧。」
許言停下腳步，態度謙虛。
「喊小許就行，喊爺容易把獎勵性質弄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