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許言被陸柏庭親自押送到了江城市刑偵隊。
王大柱非要跟來，說自己作為安保隊長，有義務見證隊員的榮譽時刻。
陸柏庭本來不同意。
王大柱一句「萬一有錦旗呢」，成功讓陸柏庭沉默了。
林楚楚在大廳等他們，看到許言身後跟著陸柏庭和王大柱，表情有點複雜。
「你們這是來領獎，還是來開物業例會？」
許言說：「陣容體現重視。」
陸柏庭冷冷道：「我主要防止他在路上看見可疑人員又報警。」
王大柱挺胸：「我代表安保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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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楚楚看著他懷裡卷著的空白錦旗杆：「你還自帶裝備？」
王大柱乾笑：「有備無患。」
陳鋒從辦公室出來，手裡拿著一疊檔案。
他今天心情很好，眼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許言，過來簽字。第一批獎勵包括周濤案、李二狗案、柳曼案、孫大強案部分線索獎勵，還有張大師和老K案的階段性協助獎勵。錢富貴案因為案情重大，後續還要覆核，金額另行審批。」
許言接過檔案，眼睛一點點亮起來。
王大柱探頭看數字，差點把脖子伸成長頸鹿。
「個、十、百、千、萬、十萬、百萬……」
林楚楚一把把他腦袋推回去：「涉個人隱私，別亂看。」
王大柱捂著額頭：「我就是替小許高興。」
許言簽字的手很穩。
陸柏庭站在旁邊，看著他一頁頁簽下去，心情比看集團財報還複雜。
一個月薪三千的保安，靠舉報和協助破案，獎金拿到手軟。
而他這個開發商，靠盛世華庭天天上新聞，心臟也快練硬了。
陳鋒把回執遞給許言：「款項會按流程打到你帳戶，有幾筆今天到帳，有幾筆三到五個工作日。」
許言立刻問：「今天到帳的有多少？」
陳鋒笑了：「夠你買不少豆漿。」
王大柱急得抓耳撓腮：「陳隊，你這話範圍太大了。樓下豆漿兩塊，商場豆漿二十八。」
林楚楚被逗笑：「王隊長，你比許言還急。」
王大柱一本正經：「我這是關心下屬經濟狀況。」
許言手機響了一聲。
他低頭看到帳簡訊，眼神瞬間變得非常溫和。
陸柏庭看他這表情，心裡咯噔一下：「你別笑得這麼嚇人。」
許言把手機揣回去：「陸總，下午有空嗎？」
陸柏庭警惕：「幹什麼？」
「談收購。」
辦公室里安靜了兩秒。
陳鋒咳了一聲，裝作低頭看檔案。
林楚楚眼睛亮了，明顯想聽。
王大柱激動得差點把錦旗杆捏彎：「真買崗亭？」
陸柏庭深吸一口氣：「許言，盛世華庭北門崗亭屬於物業公共設施，不對個人出售。」
許言點頭：「那買冠名權。」
陸柏庭愣住：「什麼權？」
許言認真解釋：「比如北門保安亭，由許言同志友情贊助椅子、熱水壺和豆漿基金。牆上掛個牌，不影響產權。」
王大柱一拍大腿：「這個可以！以後我值班也有豆漿基金？」
許言看他：「隊長，你屬於間接受益。」
陸柏庭面無表情：「我不同意。」
林楚楚忍著笑：「陸總，其實贊助椅子挺合理。你們那個椅子確實不舒服，許言天天坐，算工傷預防。」
陳鋒也點頭：「保障線索提供人身體健康，有利於警民合作。」
陸柏庭看向陳鋒：「陳隊，你也來？」
陳鋒一本正經：「我只是從工作角度建議。」
陸柏庭發現自己又被包圍了。
他揉了揉眉心：「椅子可以換，牌子不許掛。」
許言問：「小牌也不行？」
「不行。」
「貼椅子背後？」
「不行。」
「寫在保溫杯上？」
陸柏庭咬牙：「你願意寫自己杯上隨便。」
許言滿意地點頭：「成交。」
王大柱有點失望：「那崗亭不全款拿下了？」
許言看他：「精神拿下。」
王大柱琢磨了一下：「聽起來省錢。」
從刑偵隊出來時，陳鋒親自送到門口。
「許言，後續幾個案子的程式還會聯絡你。最近還是注意安全，老K的客戶名單還沒完全核查完，Tony供貨線也在擴充套件。」
許言點頭：「明白，獎金分期。」
陳鋒笑罵：「你小子就記這個。」
林楚楚把一張體檢表塞給許言：「會所案接觸了現場粉桶，雖然你沒碰粉末，但還是做個基礎檢查。別嫌麻煩。」
許言看了一眼：「報銷嗎？」
林楚楚瞪他：「警方安排。」
許言立刻收好：「謝謝組織。」
陸柏庭在旁邊冷哼：「我讓你體檢你躲，警方安排你就謝組織？」
許言說：「警方安排不扣工資。」
陸柏庭被噎得說不出話。
回到盛世華庭後，北門崗亭迎來了史上最大規模升級。
陸柏庭讓人送來一把人體工學椅，一個新熱水壺，一個帶鎖檔案櫃，還有兩箱物業採購礦泉水。
王大柱圍著新椅子轉了三圈，眼睛發亮：「小許，這椅子真不錯。」
許言坐上去試了試，表情很滿意：「腰有支撐，適合長期發現線索。」
陸柏庭站在門口，臉色很臭：「這是為了讓你老實坐著，不是為了讓你長期發現線索。」
小美在旁邊偷笑，把新檔案櫃擦乾淨：「陸總還讓後勤給你們換了監控屏，說舊螢幕看久了傷眼。」
許言看向陸柏庭：「陸總英明。」
陸柏庭冷冷道：「少拍馬屁。你要是真覺得我英明，以後發現小事先告訴我，別直接把警車叫到門口。」
許言想了想：「看情況。」
陸柏庭眼皮一跳：「你這三個字比報警還嚇人。」
王大柱已經坐到旁邊舊椅子上，開始研究怎麼把新椅子輪流使用。
許言看穿他的心思：「隊長，贊助椅專人專用。」
王大柱不服：「你上廁所的時候我坐一下總行吧？」
許言認真道：「那叫臨時侵占固定資產。」
陸柏庭聽得太陽穴又開始跳：「你們兩個能不能別把保安亭聊成董事會？」
下午，警方獎勵到帳的訊息不知道怎麼傳了出去。
業主群里有人酸溜溜地發：聽說北門小保安靠舉報賺了不少錢，這算不算影響小區聲譽？
這條訊息剛出來，群里安靜了幾秒。
隨後有人回覆：人家合法獎勵，影響的是罪犯心態吧？
又有人說：我支援，多抓幾個，我住得安心。
還有人發：建議物業給北門保安加雞腿。
王大柱看得眉飛色舞：「小許，現在風向變了。以前他們喊臭保安，現在讓給你加雞腿。」
許言看著群訊息：「雞腿折現更好。」
陸柏庭剛進崗亭就聽見這句：「你掉錢眼裡了？」
許言抬頭：「陸總，工資三千的人，眼裡有錢很正常。」
陸柏庭一時竟覺得有點道理。
這時，小美抱著一個快遞盒進來：「許言，你的保溫杯到了。」
陸柏庭立刻警惕：「誰寄的？檢查了嗎？」
小美趕緊說：「他自己買的，物業採購渠道，我查過。」
許言拆開盒子。
裡面是一個黑色保溫杯，杯身上印著一行小字：北門崗亭友情贊助人。
陸柏庭臉色一僵：「我不是說不許掛牌？」
許言擰開杯蓋：「沒掛牌，寫杯上。」
王大柱湊過去看，笑得直拍桌：「陸總，這叫曲線拿下。」
陸柏庭盯著那行字，半天沒說話。
最後他轉身往外走：「王大柱，今晚你巡邏加一圈。」
王大柱笑容瞬間消失：「陸總，為啥是我？」
陸柏庭頭也不回：「因為你笑得最大聲。」
許言捧著新杯子喝了口水，滿意地點頭：「隊長，別難過，你至少有參與感。」
王大柱瞪他：「你拿獎金買杯，我拿尾氣加班，這合理嗎？」
小美忽然看著前台預約系統，表情一頓：「陸總，明天有個跑車女大學生預約進小區，說要找8棟業主談合作。」
陸柏庭腳步猛地停住。
許言慢慢放下保溫杯：「跑車女大學生？」
王大柱立刻捂住他的嘴：「你別說話，你一說話我就想請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