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ny再次被帶到審訊室時，整個人已經沒了白天那股健身房明星教練的勁兒。
他的背心換成了普通外套，頭髮亂了，眼圈發紅，臉上的腫脹在燈光下更加明顯。
陳鋒把會所後門抓捕照片、粉桶夾層照片、供貨人指認記錄擺在他面前。
「供貨人已經交代，你從他那裡拿貨，再透過私教課和私下關係賣給會員。價格、等級、客戶名單都對得上。」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藏書多，𝒕𝒕𝒌𝒂𝒉.𝒕𝒘隨時享】
Tony盯著照片，嘴硬了不到十秒，聲音就開始發飄：「我就是賣點粉，健身圈都這樣，你們至於叫這麼多人嗎？」
林楚楚站在旁邊，冷冷看著他：「有人喝了你的粉進醫院，你還覺得只是賣點粉？」
Tony急了：「那是他自己身體差！我跟他們說過要少量，誰讓他急著出效果？」
陳鋒敲了敲桌面：「你明知道裡面有違禁成分。」
Tony眼眶突然紅了：「我也沒辦法啊！會員要效果，會所要業績，網上全是那些身材怪物。我不這麼搞，誰買我的課？誰給我刷禮物？誰看得上我？」
林楚楚皺眉：「所以你就害人？」
Tony低下頭，肩膀抽了一下，竟然哭了出來。
「我以前也只是個普通教練。沒人續課，沒人搭理我。後來我練起來了，客戶圍著我轉，富太太給我買表，業主叫我老師。我停不下來啊。」
陳鋒神色沒有變化：「哭解決不了問題，把你的上家、客戶、銷售記錄全部交代清楚。」
Tony抹了一把眼淚：「我說，我都說。但我真的沒想害死人。」
審訊室外，林楚楚把這段口供同步給會所現場。
王大柱聽完後，表情非常複雜：「猛男哭起來也挺突然。」
許言坐在後門保安亭，鞋尖還沾著一點粉桶外殼上的灰。
他低頭看了一眼：「這叫藥效退潮後的現實教育。」
陸柏庭看他：「你能不能別用這麼輕鬆的語氣說違法犯罪？」
許言說：「不輕鬆一點，陸總你血壓更高。」
陸柏庭沉默兩秒：「你最近倒是會關心我。」
許言點頭：「你倒了，獎金審批容易亂。」
陸柏庭抬手就想按眉心，發現自己已經按疼了。
會所這邊，警方根據Tony交代，又從他的手機雲端備份里恢復出完整客戶表。
客戶按購買金額和配合度被分成幾類。
有些只是買普通粉，有些已經長期購買強化粉，還有少數被Tony私下標註為「可深度繫結」。
林楚楚看到這個標註時，臉色很冷。
「他不光賣藥，還利用客戶焦慮和情感需求控制消費。」
小美站在一旁，聲音有點低：「難怪那個女業主那麼維護他。她不是單純買課，是被他拿捏住了。」
王大柱嘆氣：「這年頭，騙子都開始練肌肉了。」
許言翻著Tony公開帳號：「形象越陽光，賣東西越容易。大家防陰暗角落，不防笑著遞蛋白粉的人。」
陸柏庭看向會所經理：「所有教練心理邊界、銷售邊界、健康資質重新培訓，違規私下交易直接解聘。以後會所只賣經過備案的東西，連水都給我登記品牌。」
經理連連點頭：「明白，陸總。」
王大柱小聲道：「陸總，連水都登記，那我們崗亭礦泉水呢？」
陸柏庭看他：「你喝的是物業採購，帳上有。」
許言舉手：「豆漿呢？」
陸柏庭冷冷道：「你自費。」
許言遺憾地放下手。
凌晨一點，陳鋒帶隊完成會所證據封存。
Tony的供貨人和兩名同夥全部被控制，初步查明他們透過多個健身場所銷售違禁藥物類補劑，盛世華庭只是其中一處高階客戶點。
這個訊息一出，陸柏庭終於鬆了半口氣。
至少這次問題不全是盛世華庭獨有。
但他半口氣還沒松完，小美拿著手機跑過來：「陸總，熱搜同城榜起來了。」
陸柏庭眼皮一跳：「什麼標題？」
小美猶豫了一下：「高階小區明星教練賣猛男粉被抓。」
王大柱沒忍住：「這標題挺直白。」
陸柏庭眼神發冷。
小美趕緊繼續：「不過評論區有不少人在夸，說盛世華庭反應快，物業第一時間封存證據，還安排業主體檢。」
陸柏庭一怔：「夸物業？」
小美點頭，把評論遞給他看。
有人說：雖然這小區老出事，但每次抓得都快。
有人說：住別的小區可能一輩子不知道身邊有啥，住盛世華庭當天就給你查明白。
還有人說：北門保安亭建議申遺。
陸柏庭看著最後一句，表情逐漸失控。
許言湊過去看了一眼：「群眾眼睛雪亮。」
陸柏庭把手機扣下：「你別給群眾遞火。」
陳鋒走過來，正好聽見他們說話。
「這次你們物業處置確實及時，特別是會所停業、體檢通知、證據保全，對後續調查很有幫助。」
陸柏庭終於聽到一句人話，臉色緩和了些。
王大柱立刻湊上來：「陳隊，關燈算幫助嗎？」
陳鋒笑了：「算。」
王大柱眼睛都亮了：「那我能寫關鍵一關嗎？」
許言看他：「你終於找到自己的高光開關了。」
林楚楚沒忍住笑：「王隊長，你別說，這個詞還挺適合你。」
王大柱立刻掏出小本子記下來。
陸柏庭看著他：「你現在還有小本子？」
王大柱認真道：「吃一塹長一智，功勞要隨時記錄。」
許言問：「尾氣也記嗎？」
王大柱瞪他：「那叫參與感。」
這時，陳鋒的手機響了。
他接通後，神情微微一動。
「獎勵審批有訊息了。前幾起案子的線索獎勵先下來一部分，錢富貴案和張大師案金額較高，還要走後續程式。許言，明天上午來隊裡簽字。」
許言瞬間坐直：「到帳？」
陳鋒點頭：「第一批到帳。」
王大柱比他還激動：「有多少？」
陳鋒看了他一眼，笑而不語：「你們明天就知道。」
陸柏庭心裡突然升起一種不妙預感。
他看向許言：「你先說好，拿了獎金別亂花。」
許言認真問：「買點固定資產算亂花嗎？」
陸柏庭警覺：「你想買房？」
許言搖頭：「買不起。」
王大柱鬆了口氣：「那買啥？」
許言看向北門方向，眼神很真誠：「我覺得我們崗亭地段不錯。」
陸柏庭沉默了。
王大柱也沉默了。
林楚楚看熱鬧不嫌事大：「你想把崗亭買下來？」
許言點頭：「全款。」
陸柏庭的聲音慢慢發抖：「你拿警方獎金，買我的保安亭？」
許言想了想：「如果員工內部價更好。」
王大柱拍著大腿狂笑：「陸總，這叫自產自銷！」
陸柏庭咬牙：「王大柱，明天你去管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