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會所後門的燈只留了一半。
王大柱站在後門保安亭里，手放在開關旁邊，臉上的表情十分莊重。
他已經接受了自己的任務。
關燈。
雖然聽起來不威風，但林楚楚說了，等目標進入指定區域，後門燈一滅，外圍警員就會收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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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柱覺得這也算指揮全域性。
許言坐在保安亭角落裡，手裡拿著一瓶礦泉水。
陸柏庭站在他旁邊，目光像釘子一樣釘著他。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許言說：「林警官讓我看監控角度。」
陸柏庭看向林楚楚。
林楚楚面不改色：「他確實看得快。」
陸柏庭又看向王大柱：「那你為什麼讓他坐角落？」
王大柱一臉無辜：「陸總，角落安全。」
許言補充：「也方便看戲。」
陸柏庭閉了閉眼：「你閉嘴。」
會所後門外是一條內部服務路，平時送水、送器械都從這裡走。
今晚路口停著一輛物業維修車，車裡坐著便衣。
林楚楚站在監控盲區外，耳麥里傳來陳鋒的聲音。
「Tony已經按照要求發訊息，供貨人回復十分鐘後到。注意，對方可能不止一個人，優先控制貨物。」
林楚楚低聲應下。
保安亭里，王大柱手心都是汗：「小許，你說我一會兒關燈早了咋辦？」
許言看著監控：「早了算氣氛組。」
「晚了呢？」
「晚了算照明組。」
王大柱急了：「那我到底算啥組？」
許言認真道：「後勤保障組。」
陸柏庭忍不住道：「你別逗他，他真信。」
九點十二分，一輛小貨車慢慢開進服務路。
車燈閃了一下，停在會所後門。
駕駛座下來一個戴口罩的男人，副駕駛也下來一人，兩人抬出一個紙箱。
紙箱外包裝印著健身器材四個字。
林楚楚低聲：「目標到位。」
Tony被警方控制後配合傳送訊息，此時由一名便衣穿著他的外套站在後門陰影里接貨。
供貨人壓低聲音：「錢怎麼轉？」
便衣模仿Tony的語氣：「老規矩，先驗貨。」
對方明顯警覺：「今天怎麼這麼謹慎？」
便衣笑了笑：「上次有客戶說勁太大，我得看看批號。」
這句話對上了聊天記錄，供貨人警惕稍松，彎腰開啟箱子。
箱子裡整齊擺著蛋白粉桶。
許言在監控里看著，忽然皺眉：「不對。」
陸柏庭立刻緊張：「什麼不對？」
許言指著螢幕：「箱子太輕。兩個人抬，但紙箱底部沒壓彎，裡面可能只有上層是真桶。」
林楚楚聽見耳麥轉述，立刻示意便衣拖時間。
便衣伸手去拿最上面一桶：「我開啟看看。」
供貨人猛地按住他的手：「別在這兒開。」
氣氛瞬間繃緊。
王大柱盯著開關，整個人都快僵了：「現在關嗎？」
林楚楚低聲：「等。」
供貨人似乎意識到情況不對，突然把箱子往便衣懷裡一推，轉身就跑。
副駕駛那人也掏出手機，像是要通知同夥。
林楚楚立刻喊：「動手！」
王大柱猛地一拍開關。
後門燈滅了。
下一秒，外圍警員衝出。
小貨車司機被按住，副駕駛那人被林楚楚一腳踹翻手機。
紙箱在混亂中倒地，幾桶蛋白粉滾了出來。
其中一桶裂開，白色粉末灑了一地。
許言原本坐在角落，眼看一隻滾開的粉桶朝保安亭門口撞來，旁邊一個供貨人伸手就要去搶。
他幾乎沒有猶豫，抬腳一踹。
粉桶直接飛出去，撞在牆邊，桶蓋彈開，裡面露出夾層里的小袋分裝物。
陸柏庭瞳孔一縮：「許言！」
許言收回腳，慢吞吞道：「我沒出保安亭。」
王大柱低頭看了看門檻：「真沒出。」
陸柏庭氣得聲音都變了：「我是讓你別動，不是讓你隔空踹證據！」
林楚楚已經衝過來，控制住那個想搶桶的人。
她看了一眼粉桶夾層，眼神發冷：「東西在裡面。」
供貨人被按在地上，臉色漲得通紅，像被當場掐住命門。
他還想狡辯：「這是普通粉！你們別亂扣帽子！」
許言坐回椅子上，看著他：「普通粉需要夾層？」
王大柱也來勁了：「普通粉需要你用命搶？你這蛋白質含量挺有攻擊性。」
供貨人臉色更加難看，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
林楚楚讓技術人員現場封存。
箱子上層擺的是正常蛋白粉，下面則藏著一批小袋包裝，和Tony儲物櫃裡的分裝袋規格完全一致。
陳鋒很快趕到現場。
他看完證物，臉色沉穩中帶著壓迫：「帶走。車也查。」
小貨車後廂開啟後，裡面還有兩箱同樣包裝的「健身器材」。
其中一箱已經貼好了地址，收貨地寫著盛世華庭會所。
另一箱準備發往另一個高階小區。
陸柏庭看見地址，臉色陰得厲害：「他們把我的會所當倉庫？」
陳鋒說：「從現有證據看，Tony是下線，也是銷售端。供貨人負責配送和分裝，背後還有更上層渠道。」
陸柏庭剛要說話，許言忽然問：「這輛車來過幾次？」
小美遠端調後台，聲音從對講里傳來：「查到了，車牌遮擋過，但車型匹配兩次。一次是三天前，一次是半個月前，都走會所後門。」
王大柱一聽，氣勢上來了：「半個月前我還巡過後門。」
許言看他：「然後呢？」
王大柱卡住：「然後我覺得是送器材，就走了。」
陸柏庭冷笑：「你還想搶功嗎？」
王大柱小聲道：「我現在主要負責關燈。」
許言認真道：「關得挺准。」
王大柱立刻又挺起胸。
供貨人被押上警車前，突然沖許言喊：「你一個保安，懂什麼？你知道這東西有多少人搶著要嗎？富人想年輕，教練想賺錢，大家都願意！」
林楚楚一把按住他：「少給違法找理由。」
許言看著他，語氣沒什麼起伏：「你賣的是捷徑，收的是命錢。」
供貨人嘴唇動了動，最終沒再喊。
王大柱在旁邊嘀咕：「說得好。小許，你這句我能不能寫進我的匯報？」
陸柏庭立刻看向他。
王大柱趕緊補充：「署名許言，我轉述。」
陳鋒走到許言面前，目光落在那隻被踹開的粉桶上。
「這腳踹得挺關鍵。要是讓他搶回去，可能會破壞夾層證據。」
許言眼睛一亮：「陳隊，這算立功嗎？」
陳鋒看了陸柏庭一眼，忍著笑：「算協助保護證據。」
許言點頭：「有獎金方向就行。」
陸柏庭氣笑了：「你剛才差點把我心臟踹停。」
許言很無辜：「陸總，你應該誇我沒出保安亭。」
王大柱立刻附和：「對，小許嚴格遵守了移動範圍。」
陸柏庭指著粉桶：「他腳都飛出去了！」
許言低頭看鞋：「腳還在。」
林楚楚沒忍住笑了一聲。
陸柏庭看向她：「林警官，你別笑，你們警方把他慣壞了。」
林楚楚正色道：「他確實沒離開指定區域。」
陸柏庭深吸一口氣：「你們都護著他是吧？」
陳鋒拍了拍他的肩：「陸總，今晚會所這批貨截得及時，後續輿情也好處理些。」
陸柏庭看著滿地證物，強行把火氣壓了下去。
「我希望以後我的輿情，不要靠抓毒販來好處理。」
這時，王大柱忽然舉手：「陸總，那我關燈這事，報告裡能寫嗎？」
許言看他：「可以寫關鍵時刻讓犯罪現場陷入黑暗。」
王大柱臉一垮：「聽起來我像幫倒忙。」
陸柏庭面無表情：「你再問，我讓你以後專職管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