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江城市刑偵隊燈火通明。
錢富貴坐在審訊室里，手腕上的佛珠已經被取下，裝進證物袋。
他雙手交疊放在桌上，臉色平靜。
陳鋒坐在他對面，翻看剛送來的現場報告。
「恆安倉儲後院，警方發現多處異常埋藏痕跡。你名下另外兩處房產，也存在類似改造。錢富貴，你現在交代，還來得及。」
錢富貴垂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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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隊，我做慈善二十年，得罪過不少人。有人想害我，不奇怪。」
林楚楚冷冷看著他。
「害你的人還能把你魚池改成證據處理點？」
錢富貴輕輕嘆氣：「有錢人家裡，很多事我並不親自過問。」
林楚楚差點被氣笑。
這種把一切推給下屬的說法，她這幾天聽得太多。
可錢富貴比柳曼更穩。
他不解釋細節，只強調身份、慈善、管理漏洞。
與此同時，盛世華庭北門崗亭里，許言坐在椅子上，面前擺著一杯熱水。
陸柏庭坐在對面，親自盯人。
王大柱困得眼皮打架，還硬撐著刷對講記錄。
小美在監控室值守，時不時發來頂層畫面。
許言看了眼陸柏庭。
「陸總，您不用陪我熬夜。」
陸柏庭面無表情：「我不陪你，怕你把我的小區熬沒。」
許言說：「小區質量挺好，沒那麼容易沒。」
陸柏庭冷笑：「名聲快沒了。」
王大柱趕緊打圓場：「陸總，話不能這麼說。盛世華庭現在雖然新聞多，但破案率也高。」
陸柏庭看他：「你覺得這是賣點？」
王大柱小心翼翼：「換個角度，住這兒安全隱患清得快。」
陸柏庭已經不想說話。
這時，林楚楚打來影片電話。
她把現場照片發給許言和陸柏庭。
「陳隊讓我問你，錢富貴朋友圈裡那幾次放生，你們物業有沒有留存活動報備？」
小美立刻接入：「有，我整理了五次。三次走正門，兩次走地下通道。」
林楚楚問：「地下通道那兩次，現場有沒有業主參加？」
小美翻記錄：「沒有，錢總說夜間放生更清淨，只帶了自己人。」
許言看著時間。
「兩次夜間放生後，他有沒有在業主群發照片？」
小美翻了翻：「發了，但照片看起來像白天拍的。」
林楚楚眼神一沉：「舊圖？」
許言說：「可能是提前拍好的素材。」
王大柱聽得頭皮發麻。
「他連朋友圈都預製？」
許言點頭：「人設需要維護。」
陸柏庭忍不住揉眉心。
「以後小區禁止業主發朋友圈行不行？」
小美小聲說：「陸總，這個管不了。」
林楚楚那邊傳來陳鋒的聲音。
「許言，你繼續說。」
許言看著幾張照片：「錢富貴每次真正公開放生，都會站在最顯眼的位置，帶業主、帶媒體、帶錦旗。地下通道那兩次沒觀眾，他還堅持半夜運魚，這就不合理。」
陳鋒問：「你的判斷？」
許言沉默一秒。
「夜間放生是假，轉移東西是真。」
審訊室里，陳鋒結束通話影片後，把幾張活動報備放到錢富貴面前。
「這兩次夜間放生，你去了哪裡？」
錢富貴看了一眼。
「城郊水庫。」
林楚楚立刻放出水域管理記錄。
「當晚沒有任何放生活動登記，周邊監控也沒拍到你的車。」
錢富貴臉色微變，但很快恢復。
「那就是工作人員弄錯了。」
陳鋒繼續推過去一份物流記錄。
「車輛當晚在你的另一處別墅停留了四十七分鐘。我們已經派人過去。」
錢富貴終於抬頭。
「陳隊，搜查需要手續。」
陳鋒平靜道：「手續已經在路上。」
錢富貴的手指輕輕收緊。
這個細節被林楚楚看在眼裡。
凌晨兩點半，關聯別墅傳來訊息。
別墅後院有新舊混雜的翻土痕跡，地下儲物間被改造過，排水系統有強力清洗痕跡。
更關鍵的是，警方在一處封閉牆體內發現多份舊物品，疑似與多年未破失蹤案有關。
陳鋒聽完報告後，臉色徹底沉了。
錢富貴的慈善人設，正在一層層剝落。
盛世華庭崗亭里，林楚楚的電話再次響起。
「許言，陳隊說，案子升級了。錢富貴可能涉及多起命案。」
王大柱聽見「多起」兩個字，整個人清醒了。
「連環的？」
陸柏庭坐直身體，臉色難看到極點。
許言沒有開玩笑。
「證據夠嗎？」
林楚楚沉聲道：「還在補，但幾處現場之間的共同點很明顯。後院、魚池、排水系統、放生車，路線能串起來。陳隊正在申請併案覆核。」
王大柱抱著胳膊，聲音都低了：「我以前還覺得錢總挺面善，他每次進門都給保安發礦泉水。」
許言看了他一眼：「礦泉水你喝過？」
王大柱立刻搖頭：「沒敢喝。自從柳曼燕窩之後，我現在連陌生人遞紙巾都先看生產日期。」
陸柏庭沒有笑。
他盯著監控里空蕩蕩的頂層，忽然覺得那套曾經最貴、最體面的複式壓得人喘不過氣。
「陳隊那邊需要物業做什麼？」
林楚楚道：「把錢富貴所有訪客記錄、放生活動報備、維修申請、車輛通行記錄整理出來。尤其是夜間進出的記錄，越早越好。」
小美立刻應聲：「我來整理。」
陸柏庭站起身：「我調集團資料許可權。」
許言也站起來。
陸柏庭立刻看他：「你坐下。」
許言指了指電腦：「我不出崗亭，只幫忙看異常時間點。」
陸柏庭沉默兩秒，最終沒有攔。
他已經發現，許言坐在崗亭里比滿小區亂晃安全。
只要這人別單獨接觸嫌疑人，看看記錄反而更快。
凌晨三點，物業後台調出錢富貴近一年的通行記錄。
小美負責匯出，王大柱負責核對車牌，陸柏庭負責開許可權，許言負責把幾次「放生」前後的異常標出來。
很快，許言圈出四個日期。
「這四晚都有共同點。錢富貴的車隊先進地下通道，停留超過三十分鐘，再由放生車出小區。第二天，他都會在朋友圈發慈善內容。」
王大柱盯著表格：「這也太規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