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鋒帶隊趕到私人倉庫時,錢富貴的放生車剛停進院裡。
倉庫外牆掛著慈善物資中轉點的牌子,門口還貼著幾張放生宣傳海報。
司機見到警車,當場腿軟。
「警官,我就是開車的,箱子是錢總的人裝的,我啥都不知道。」
陳鋒沒有廢話。
「控制現場,查箱子。」
林楚楚也趕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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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言沒去現場,卻被陸柏庭按在監控室里一起等訊息。
王大柱坐在旁邊,兩手抱著保溫杯,緊張得像在等高考成績。
小美也不敢回前台,站在門口聽動靜。
陸柏庭盯著螢幕,語氣很冷:「許言,從現在開始,你不准發表任何危險判斷。」
許言點頭:「那我發表安全判斷。」
陸柏庭看他:「你最好判斷我能睡個好覺。」
許言想了想:「短期看比較困難。」
陸柏庭捏了捏眉心。
監控室電話響起。
林楚楚的聲音傳出來,帶著壓抑的怒氣。
「箱子夾層里有東西,初步判斷是帶血衣物和工具殘留。倉庫後院土層有翻動痕跡,陳隊已經申請進一步勘查。」
王大柱手一抖,差點把保溫杯摔了。
「真出事了?」
陸柏庭臉色發白:「後院?」
林楚楚道:「對。倉庫後院有一片花圃,表面種著放生紀念樹。土很新,味道也不對。」
許言安靜了兩秒。
「錢富貴現在在哪?」
「還在頂層。他似乎不知道倉庫已經被查。」
陸柏庭立刻站起來:「那他會不會跑?」
林楚楚說:「陳隊已經安排人盯住小區出入口。你們不要驚動他。」
許言看向監控螢幕。
頂層複式燈還亮著。
錢富貴似乎正在陽台餵魚。
他動作很慢,手裡的魚食一點點撒進池子,姿態平和得讓人心裡發寒。
陸柏庭盯著畫面,低聲罵了一句。
「他還能餵得下去?」
王大柱咽了口唾沫:「這心理素質比柳曼還穩。」
許言忽然說:「他未必不知道。」
陸柏庭立刻看他。
許言指著畫面:「他剛才餵魚看了三次手機,但沒有接電話。正常人這麼晚被司機聯絡,至少會看訊息。他一直不接,說明他在等更確定的資訊。」
小美小聲問:「等什麼?」
許言說:「等車有沒有安全回來。」
監控畫面里,錢富貴停下了餵魚動作。
他拿起手機看了一眼。
隨後,他慢慢轉身,走進了屋內。
陸柏庭心頭一沉:「他要跑?」
許言搖頭:「他會先處理頂層。」
陸柏庭立刻拿起對講:「監控室,盯住頂層所有出口。」
監控員很快回覆:「陸總,頂層專用電梯沒有動。消防通道也沒人出來。」
王大柱鬆了口氣。
可許言卻看向另一塊螢幕。
「頂層後側裝置平台有小門嗎?」
小美立刻翻圖紙。
「有一個檢修門,平時鎖著,通向屋頂裝置區。」
陸柏庭臉色一變:「那地方沒有業主通行許可權。」
許言問:「錢富貴有沒有申請過魚池維護?」
小美敲鍵盤,臉色越來越白。
「有。上周、上上周、上個月都有。他的管家申請過屋頂水泵檢修。」
陸柏庭閉了閉眼:「調畫面。」
監控切到屋頂裝置區。
畫面里沒有人,只有一排裝置箱和通風管。
但其中一個角落的監控畫面明顯有延遲,像被什麼東西干擾過。
陸柏庭沉聲:「這段監控誰維護的?」
小美聲音發緊:「外包工程隊,記錄上是錢總推薦的。」
王大柱倒吸一口涼氣。
「他連監控都動過?」
許言沒說話。
陸柏庭看他:「你現在可以發表危險判斷了。」
許言指著螢幕:「頂層有第二條通道。」
林楚楚電話再次接入。
「陳隊讓我通知你們,倉庫後院已經發現重大異常。錢富貴必須立刻控制。」
陸柏庭急聲道:「他可能從屋頂裝置區走。」
林楚楚聲音一緊:「我馬上帶人上去。許言,你別動。」
許言看了眼陸柏庭。
陸柏庭伸手按住他肩膀。
「你坐下。」
許言坐得很快。
王大柱都驚了:「你今天這麼聽話?」
許言指了指監控屏:「我在這裡能看全域性,跑上去反而擋路。」
陸柏庭第一次覺得這話順耳。
林楚楚帶人進入電梯時,監控里頂層專用電梯還沒動。
但屋頂裝置區的延遲畫面忽然閃了一下。
一道穿著深色衣服的人影從裝置箱後快速掠過。
小美驚叫:「有人!」
陸柏庭立刻對講:「屋頂!人往東側走!」
林楚楚在電梯裡回道:「收到。」
許言盯著螢幕,忽然皺眉。
「他沒往出口走。」
陸柏庭問:「那他去哪?」
許言指向東側角落。
「那裡下面是空中魚池的排水井。」
王大柱一臉茫然:「他鑽井?」
小美臉色發白:「排水井通向地下水處理間,再通到車庫負二層。」
陸柏庭臉都綠了。
「這小區圖紙他比我還熟?」
許言認真道:「陸總,他住得貴。」
陸柏庭沒空罵他,立刻通知車庫保安封鎖負二層。
監控畫面一路切換。
負二層水處理間門口,一個穿著維修服的人影推門出來。
他戴著帽子和口罩,手裡提著工具包。
如果沒人提前盯著,任何人都會以為他只是維修工。
許言看著畫面:「他換衣服了。」
王大柱拍桌:「錢富貴還會這個?」
陸柏庭冷聲:「抓。」
林楚楚和兩名警員從另一側通道衝出,正好堵住水處理間出口。
那人腳步一頓,轉身就跑。
剛跑兩步,林楚楚飛快追上,將人按倒在車庫地面。
帽子掉落,露出錢富貴那張溫和的臉。
他臉上的笑終於不見了。
監控室里,王大柱猛地拍手。
「按住了!」
陸柏庭也長長吐出一口氣。
許言端起保溫杯:「林警官身手真好。」
陸柏庭看他:「你現在還有心情誇人?」
許言說:「現場交給專業人士,吃瓜要有邊界感。」
螢幕里,錢富貴被扣住雙手,卻很快恢復平靜。
他抬頭看向監控方向,嘴唇動了動。
監控沒有聲音,但許言看懂了。
錢富貴在說:「多事。」
王大柱也看見了,後背一涼。
「他罵你?」
許言點頭:「大概是。」
陸柏庭忍不住問:「你怕不怕?」
許言想了想:「怕。」
王大柱一愣。
許言補充:「怕獎金等級不夠。」
陸柏庭深吸一口氣。
「我就多餘問。」
很快,林楚楚把錢富貴帶到物業臨時詢問室。
陳鋒那邊同步傳來訊息,倉庫後院的情況已經升級為重大刑事案件,現場正在封鎖勘驗。
錢富貴坐在詢問室里,手上還戴著那串佛珠。
他看向林楚楚,語氣依舊平和。
「警官,我只是去檢查水泵,你們這樣興師動眾,不合適吧?」
林楚楚把倉庫照片放到桌上。
「那後院埋的是什麼?」
錢富貴低頭看了一眼,竟然輕輕念了一句。
「阿彌陀佛。」
林楚楚冷笑:「現在念佛晚了。」
錢富貴慢慢抬頭,視線越過玻璃,看向外面的許言。
「許師傅,你真該去喝那杯茶。」
許言隔著玻璃看著他。
陸柏庭立刻擋到許言面前。
「你少跟他說話。」
錢富貴笑了。
「陸總,你這樓盤,真熱鬧。」
陸柏庭臉色發青。
許言從旁邊探頭:「錢總,您後院紀念樹種得挺密啊。」
錢富貴笑意一僵。
林楚楚立刻回頭:「你又看見什麼了?」
許言認真道:「我沒看見,我就問問。」
陸柏庭捂住額頭。
「你這問問,比別人看見還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