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言的保溫杯最終沒有被沒收。
王大柱試圖執行老闆命令,結果許言問了一句「杯里有枸杞,算不算個人財產」,王大柱立刻撤退。
本書首發 讀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𝖙𝖙𝖐𝖆𝖍.𝖙𝖜超省心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夜班開始後,陸柏庭親自把巡邏路線發到安保群。
北門到中庭,中庭到車庫入口,再回北門。
整條路線完美避開頂層。
許言看完路線,點頭說:「陸總安排得很科學。」
王大柱警惕地看著他:「你真這麼覺得?」
許言嗯了一聲:「科學地繞開了獎金。」
王大柱差點把對講機捏碎。
「你別惦記獎金了,今天林警官都說了,離錢富貴遠點。」
許言指了指頭頂監控。
「我離他很遠,只是正常巡邏。」
兩人走到中庭時,遠處噴泉旁傳來誦經聲。
聲音很輕,卻在夜裡格外清楚。
王大柱停下腳步,壓低聲音:「這聲音哪來的?」
許言抬頭看向頂層方向。
「錢富貴家。」
王大柱搓了搓胳膊:「大半夜念經,聽著怪瘮人。」
許言沒接話。
他注意到頂層複式的外廊燈亮著,幾名穿著黑衣的工作人員正抬著幾個密封箱,從專用電梯方向經過。
箱子外面貼著「放生魚苗」的標籤。
陸柏庭在監控室里看見畫面,立刻透過對講機喊。
「許言,不准靠近。」
許言按下對講:「收到,我站原地。」
王大柱鬆了口氣。
然後他看見許言真的站在原地,眼睛卻一直盯著那幾個箱子。
王大柱心裡發毛:「小許,你看啥呢?」
許言說:「魚苗用這麼大的箱子,挺講排面。」
王大柱低聲道:「有錢人養魚講究。」
許言點點頭:「箱子底部還墊了吸水棉,更講究。」
王大柱愣住。
他順著許言視線看過去,發現其中一個箱角滲出一點深色水跡,工作人員立刻用腳擋住,又加快腳步。
王大柱臉色白了。
「那是水吧?」
許言看了他一眼:「隊長,你希望它是水,它就是水。」
王大柱更慌了:「你別這麼說,我害怕。」
工作人員很快把箱子抬進電梯。
電梯門關上前,一股奇怪的味道飄了過來。
王大柱皺起鼻子:「什麼味?」
許言也聞到了。
那味道被香薰和檀香壓著,卻還是帶著一股腥氣。
王大柱壓低聲音:「魚腥味?」
許言沒點頭,也沒搖頭。
就在這時,錢富貴從另一側廊下走出來。
他依舊穿著素色長衫,手裡盤著佛珠,身後跟著一名工作人員。
「許師傅,王隊長,辛苦了。」
王大柱整個人都緊繃起來。
「錢總晚上好,我們正常巡邏。」
錢富貴笑著點頭:「辛苦你們守夜。今夜有一批魚苗要送去放生,動靜大了些,打擾了。」
許言看著他:「錢總真有善心。」
錢富貴微笑:「人活一世,多積善緣。」
他說話時,袖口微微滑上去一點。
許言看見他手腕內側有幾道淺色痕跡,很快又被袖子遮住。
錢富貴注意到許言的目光,笑意不減。
「許師傅對佛珠也感興趣?」
許言說:「我對加班補貼更感興趣。」
王大柱趕緊咳嗽一聲。
錢富貴卻笑了:「年輕人實在。改日我讓物業給你們安保隊捐一筆夜班慰問金。」
陸柏庭的聲音從對講機里立刻傳出來。
「不需要,安保經費由物業承擔。」
錢富貴抬頭看了一眼監控,笑著合十。
「陸總也辛苦。」
許言看著他的手。
那串新佛珠顏色很深,珠子縫隙里有一點難以察覺的暗色痕跡。
錢富貴忽然收回手,把佛珠握進掌心。
「許師傅今晚氣色不太好,早點休息。頂層風大,別上來。」
他說完,帶著人離開。
王大柱等他走遠,才敢呼吸。
「這人說話挺客氣,可我怎麼聽著背後發涼?」
許言按下對講機:「陸總,剛才那幾個箱子走哪個出口?」
陸柏庭沉默了兩秒:「地下專用通道。」
林楚楚的聲音忽然插進對講。
「我在監控室。許言,你別動,我和陸總過去。」
王大柱一驚:「林警官啥時候來的?」
對講里傳來陸柏庭疲憊的聲音:「我請來的。」
許言點頭:「陸總成長了。」
陸柏庭沒好氣:「被你逼的。」
幾分鐘後,林楚楚和陸柏庭趕到中庭。
林楚楚先看許言:「你聞到什麼了?」
許言說:「檀香、魚腥,還有一點怪味。」
王大柱補充:「箱子漏水,顏色不太對。」
陸柏庭臉色難看:「監控拍到了,但角度不清楚。」
林楚楚皺眉:「箱子現在還在小區嗎?」
陸柏庭聯絡監控室,很快得到回覆。
「車還沒走,在地下裝貨區。」
林楚楚立刻帶人過去。
許言剛要跟上,陸柏庭伸手攔住。
「你留下。」
許言很配合:「行,我在這兒等訊息。」
陸柏庭狐疑地看他:「這麼聽話?」
許言指了指監控:「這裡有畫面,等訊息也能吃瓜。」
王大柱立刻站在他旁邊:「我看著他。」
林楚楚走後,陸柏庭也沒離開。
三人站在中庭,氣氛一時有些沉。
幾分鐘後,林楚楚電話打來。
「箱子裡確實是魚,但有兩個箱子底部夾層異常。我們暫時不能拆,需要手續。車牌和司機資訊已經記錄。」
陸柏庭皺眉:「夾層?」
許言問:「司機什麼反應?」
林楚楚說:「很緊張,一直說只是送魚。」
許言想了想:「錢富貴放生一般去哪?」
小美透過對講回答:「城郊水庫,業主群里經常發照片。」
林楚楚道:「我讓同事跟車,先不驚動。」
電話結束通話後,王大柱擦了擦額頭。
「這要真有問題,錢總圖啥?他那麼有錢,天天做慈善,犯得著嗎?」
許言看向頂層亮著燈的窗戶。
「有些人做慈善,是給別人看的。」
陸柏庭聽得心裡發沉。
他以前最喜歡這種業主。
有錢、體面、愛惜名聲,還能給樓盤抬身份。
可現在他發現,盛世華庭里越體面的人,翻車時越嚇人。
半小時後,林楚楚回到中庭,臉色比剛才更沉。
「跟車的同事反饋,車沒有去水庫,繞路去了錢富貴名下一處私人倉庫。」
陸柏庭臉色一變。
「他放生魚苗送倉庫?」
王大柱小聲說:「可能魚也要先休息?」
沒人笑。
林楚楚看向許言。
「陳隊已經帶人過去了。你今晚回崗亭,別亂動。」
許言點頭。
就在他們準備離開時,頂層方向忽然傳來一聲輕響。
像是什麼重物撞到了金屬欄杆。
幾人同時抬頭。
頂層外廊燈光下,錢富貴站在欄杆邊,正低頭看著他們。
隔得很遠,他的臉依舊帶著笑。
他抬起手,朝許言輕輕合十。
王大柱後背發涼:「他是不是知道我們看見了?」
許言看著那道身影,忽然說道:「他身上的味道,不像魚。」
陸柏庭聲音發緊:「那像什麼?」
許言收回視線。
「陸總,您今晚真想聽實話嗎?」
陸柏庭看著他,沉默了兩秒。
「我現在只想聽你說要下班。」
許言看了眼時間。
「還早。」
王大柱崩潰:「你就不能騙騙老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