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狗被正式刑拘的訊息傳回盛世華庭時，王大柱正在北門給新來的保安開小會。
他拿著保溫杯，學著許言的語氣，講得眉飛色舞。
「你們記住，巡邏不能光看車貴不貴，要看行為怪不怪。車破不可怕，天天擦底盤才可怕。業主罵你也不可怕，罵完還摸兜，那就趕緊跑。」
幾個保安聽得一愣一愣。
以前王隊長開會，核心思想永遠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現在變了。
現在叫發現異常立刻報告，保護自己順手立功。
許言坐在崗亭里吃包子，聽得有點無奈。
「隊長，最後那句跑得不夠專業，應該叫撤到安全位置。」
王大柱立刻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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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對對，撤到安全位置。小許這話有文化。」
小美坐在電腦前，偷偷笑了一下。
昨晚北門那一鬧後，她看許言的眼神也變了。
以前覺得他懶，現在發現他懶得很有原則。
能報警解決的事，絕不硬拼。
這很符合普通人的安全感。
上午十點，林楚楚開車進了小區。
她一下車，就把一個檔案袋遞給許言。
「陳隊讓我給你送的，案件情況回執。還有，獎勵申報已經正式提交了。」
許言立刻站起來，包子都放下了。
「林警官，具體多少？」
林楚楚看著他這副樣子，忍不住氣笑。
「你見我就問錢？」
許言很坦蕩。
「主要您每次來都帶好訊息。」
王大柱湊過來。
「林警官，我也有嗎？我落道閘，按手腕，精神壓力很大。」
林楚楚掃了他一眼。
「你也在申報見義勇為和物業協助獎勵名單里，具體看流程。」
王大柱當場挺直腰。
「謝謝組織，謝謝警方，謝謝小許帶我飛。」
許言看他。
「隊長，別謝太早，流程還沒到帳。」
王大柱擺擺手。
「有盼頭就行。我以前上夜班，盼的是別出事。現在上夜班，盼的是出事別太危險。」
林楚楚聽得眼皮一跳。
「你們這思想很危險。」
許言把檔案袋收好，語氣認真。
「放心，我們只舉報，不盼犯罪。犯罪已經發生，我們只是積極發現。」
林楚楚看他一眼。
這話倒是挑不出毛病。
陸柏庭很快也到了北門。
他原本是來檢查加強安保的，一看見林楚楚手裡的檔案袋，臉色微妙。
「獎勵申報這麼快？」
林楚楚點頭。
「案件影響大，線索價值高，局裡很重視。」
陸柏庭看向許言。
許言看起來心情很好，連站姿都比平時精神。
他心裡忽然有點酸。
自己花錢發工資都沒見許言這麼積極。
警方一句獎勵申報，這小子眼裡都快有光了。
「許言。」
「陸總。」
「你現在還是盛世華庭員工，別光想著外面的獎金。」
許言點頭。
「陸總放心，工資是基本盤，獎金是上升空間。」
陸柏庭沉默了一下。
這話聽著像理財課。
王大柱在旁邊補刀。
「小許說得對，咱們物業也有補貼。陸總昨晚親口說的。」
陸柏庭看他。
王大柱立刻閉嘴，但眼神還帶著期待。
陸柏庭揉了揉眉心。
「財務已經在走，本月發放。」
王大柱差點鼓掌。
小美也悄悄鬆了口氣。
昨晚她差點嚇哭，現在聽到有補貼，心裡總算平衡點。
許言很給面子。
「陸總大氣，盛世華庭有您這樣的老闆，難怪罪犯都覺得這地方高階。」
陸柏庭臉色一僵。
「你這是誇我？」
許言認真點頭。
「當然。」
林楚楚沒忍住笑出聲。
陸柏庭看著許言，心情更加複雜。
他現在已經不太敢輕易開除許言。
這人雖然拆台，但真能保命。
就在這時，物業經理拿著一疊投訴單跑來。
「陸總，業主群里又炸了。有人說小區最近警車進出太多，影響房價，還有人要求開業主說明會。」
陸柏庭臉色瞬間沉下去。
「誰帶頭？」
物業經理看了看名單。
「7棟柳曼，業主們都叫她趙寡婦。她說物業管理混亂，保安隨意窺探業主隱私，還點名說許言。」
許言抬頭。
系統像等著這句話一樣彈出提示。
【柳曼，7棟業主，表面獨居美艷少婦，實際涉嫌連續騙保殺夫。】
【近期目標情緒異常，疑似準備接觸安保人員套取小區調查風向。】
許言拿包子的手停住。
這小區的瓜真不講排隊秩序。
前腳二狗踩縫紉機去了，後腳黑寡婦就開始點名。
王大柱發現他表情變化，頓時警惕。
「小許，你別這樣。你一這樣，我心慌。」
許言慢慢咬了一口包子。
「隊長，7棟那個趙寡婦，你熟嗎？」
王大柱臉色變了。
「你問她幹啥？她長得漂亮，脾氣也怪，平時穿得挺講究，拿外賣都像走紅毯。業主群里不少人幫她說話。」
陸柏庭聽見這熟悉的問法，心頭一緊。
「許言，你又發現什麼了？」
許言很無辜。
「沒有，我就隨便問問。」
王大柱當場捂住額頭。
「祖宗，求你別隨便問問了。張桂芬是隨便問問，李二狗也是隨便問問，現在又問寡婦，我這心臟真不夠用。」
林楚楚也看向許言。
「柳曼有問題？」
許言沒有直接回答。
「她剛點名投訴我，我了解一下投訴人，很合理吧？」
陸柏庭冷冷道。
「你少拿合理當萬能擋箭牌。」
物業經理擦著汗。
「陸總，那說明會還開嗎？」
陸柏庭煩躁地來回走了兩步。
不開，業主鬧。
開，許言可能當場再挖出一個。
他現在陷入了開發商生涯最詭異的選擇題。
林楚楚倒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開也行，警方可以安排社群聯絡配合，順便宣傳安全防範。」
陸柏庭看她。
「林警官，你們很希望我們開？」
林楚楚一本正經。
「群眾工作需要。」
許言小聲補了一句。
「瓜田也需要。」
陸柏庭瞪他。
許言立刻看向別處。
王大柱湊到許言旁邊，壓低聲音。
「趙寡婦真有瓜？」
許言端起保溫杯，語氣淡定。
「隊長，別亂說，人家現在只是投訴人。」
王大柱鬆了口氣。
「那就好。」
許言接著說。
「不過投訴人也可能是獎金預備役。」
王大柱剛松下去的氣又提了起來。
小美在崗亭里小聲提醒。
「許言，7棟柳曼剛在業主群發訊息，說今晚要親自來北門找你談談。」
許言看了眼手機。
陸柏庭臉色一變。
「你不許單獨見她。」
許言點頭。
「懂，談投訴可以，談感情不行。」
王大柱臉色古怪。
「你想多了吧，人家能看上你？」
許言咬完最後一口包子。
「隊長，話不能說太滿。有些人看我，可能主要看中我好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