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北門崗亭外的燈剛亮，柳曼就來了。
她穿著淺色長裙，外面披著薄外套，頭髮打理得很精緻，手裡拎著一個保溫袋。
周圍幾個保安原本在巡邏，見到她都下意識放輕腳步。
盛世華庭漂亮女業主不少，但柳曼很特別。
她平時獨來獨往，說話溫溫柔柔，眼神卻總讓人覺得距離很遠。
小美坐在崗亭里，看見柳曼徑直走向許言，表情有點微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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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柱站在旁邊，緊張得像陪孩子相親。
「來了來了，小許，你穩住。她要是罵你，你忍忍。她要是誇你，你更得穩住。」
許言看他一眼。
「隊長，你這提醒跟廢話差不多。」
王大柱壓低聲音。
「你懂啥，漂亮女人誇人最容易出事。」
柳曼走到崗亭視窗，先看了陸柏庭一眼。
陸柏庭今晚專門留在北門，就是怕許言又私下搞事。
柳曼輕輕一笑。
「陸總也在？看來我這個投訴，物業還挺重視。」
陸柏庭保持禮貌。
「柳女士，近期小區確實發生了幾起案件，物業需要聽取業主意見。」
柳曼點頭，目光落到許言身上。
「你就是許言？」
許言端著保溫杯。
「柳女士您好，我是北門夜班保安許言。投訴請走流程，表揚可以當面。」
王大柱差點咳出來。
柳曼卻笑了，笑得很溫柔。
「你挺有意思。難怪業主群里都在說你。」
許言看著她。
系統提示沒有更新，但柳曼頭頂的資訊已經夠清楚。
連續騙保殺夫。
這幾個字放在她這張柔柔弱弱的臉上，反差強得離譜。
柳曼把保溫袋放到視窗邊。
「我燉了點燕窩，聽說你們昨晚忙了一夜，給你們補補。」
王大柱眼神瞬間亮了。
「哎喲，柳女士太客氣了。」
他手剛要伸過去，許言已經把保溫袋往旁邊推了推。
「謝謝，不用。值班期間不吃業主私人物品。」
王大柱手僵在半空。
小美也看了許言一眼。
她記得許言平時沒這麼講究，包子豆漿吃得很開心。
柳曼眼神微不可察地變了一下，很快又恢復笑容。
「這麼警惕？我還能害你們不成？」
許言笑得很禮貌。
「主要怕吃貴了賠不起。燕窩這種東西，一看就不適合我們月薪八千的人隨便碰。」
陸柏庭在旁邊聽得眼皮跳。
月薪八千這事，許言現在用得越來越順手。
柳曼輕聲說。
「你倒挺有邊界感。可你查別人的時候，邊界感好像沒這麼強。」
這話帶著刺。
周圍空氣頓時緊了一點。
陸柏庭開口。
「柳女士，許言此前發現異常，均已由警方依法處理，物業沒有私自調查業主隱私。」
柳曼看向陸柏庭，語氣依舊溫柔。
「陸總，我理解配合警方。但業主也需要安全感。現在大家都擔心，一個保安看誰不順眼，就把誰當嫌疑人。」
許言沒有急著反駁。
他知道柳曼是在試探。
她想知道自己是靠什麼發現張桂芬和李二狗的，也想知道警方有沒有開始查別的業主。
王大柱有點著急。
「柳女士，這話可不能亂說。小許發現的都是真問題，張桂芬和李二狗已經進去了。」
柳曼輕輕嘆了口氣。
「王隊長，我沒有否認他的功勞。只是一個小區，不能人人自危吧？」
許言終於開口。
「柳女士說得對。正常業主不用怕，違法的才會怕。」
柳曼眼神一頓。
許言繼續說：「就像昨晚李二狗，他要是不掏槍，大家也不會知道車底有黃金。他越急，露得越快。」
柳曼盯著他，笑意淺了一點。
「那你覺得我急嗎？」
王大柱心裡一咯噔。
這問題聽著太危險。
許言卻像沒聽出別的意思。
「您不急，您還帶燕窩慰問，情緒價值很到位。」
柳曼重新笑了。
「那你收下？」
許言把保溫袋推回去。
「心意收，燕窩不收。要是您真想支援安保工作，可以去物業前台送錦旗。」
小美在裡面低頭憋笑。
柳曼第一次被一個保安拒得這麼幹淨，臉上笑容終於有點掛不住。
她湊近視窗，聲音壓低。
「許言，你這麼年輕，別總把人往壞處想。這個小區裡有錢人很多，隨便一個機會，都比你在這看門強。」
這話一出，陸柏庭臉色沉了。
王大柱也聽出味兒不對。
許言看著柳曼，語氣平靜。
「柳女士，您這話聽著像職業規劃，但我目前對看門挺滿意。」
柳曼眼神帶著一點探究。
「滿意月薪八千？」
許言點頭。
「還有獎金。」
柳曼輕笑。
「警方那點獎勵，不一定每次都有。」
許言也笑了。
「違法犯罪也不一定每次都被我遇上，但盛世華庭目前挺爭氣。」
陸柏庭臉一黑。
「許言。」
許言立刻閉嘴。
柳曼看了陸柏庭一眼，忽然又恢復了溫柔。
「陸總，你這個保安挺特別。難怪大家都怕他。」
許言糾正。
「正常人不怕我。」
柳曼沒有接話，只把保溫袋收回去。
「行，那我不打擾你們值班了。許言，有空來7棟坐坐，我家的貓最近總丟東西，也許需要你幫忙看看。」
王大柱眼睛瞪大。
這邀請聽得他後背發麻。
許言點點頭。
「貓丟東西可以聯絡寵物醫生，家裡丟東西可以報警，保安上門需要物業派單。」
柳曼臉上的笑徹底淡了幾分。
「你真謹慎。」
「工作要求。」
柳曼轉身離開。
她走出幾步，又回頭看了許言一眼。
那眼神溫柔裡帶著探究，還帶著一點壓不住的不耐煩。
小美等她走遠，才小聲說。
「她看你的眼神好奇怪。」
王大柱立刻接話。
「拉絲了，絕對拉絲了。」
陸柏庭冷冷看他。
「你少看亂七八糟的影片。」
王大柱訕訕閉嘴。
許言看著柳曼的背影，系統提示再次彈出。
【目標對宿主產生警惕，疑似將主動接近並試探。】
【新瓜推進：柳曼近期購買高額保險，關聯人資料異常。】
許言把保溫杯蓋擰緊。
王大柱湊過來。
「小許，你說實話，燕窩是不是有問題？」
許言想了想。
「我不知道。」
王大柱明顯不信。
「你不知道還不吃？」
許言看他。
「隊長，陌生漂亮寡婦晚上給你送燕窩，你第一反應是吃？」
王大柱沉默兩秒，認真點頭。
「以前是。」
陸柏庭臉色鐵青。
「以後不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