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媽眼底閃過一點不悅，很快又壓了下去。
「行，年輕人講究也好，那你記得趁熱，阿姨回去了。」
她轉身進樓，腳步不快，背卻挺得很穩。
許言站在原地，看著她進了電梯，又看向樓道攝像頭。
系統提示跳出更多資訊。
【張桂芬長期以熱心鄰居身份接近物業人員，曾多次透過食物誘導目標昏睡，便於盜取門禁記錄和監控盲區資訊。】
許言眉頭一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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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大媽挺忙啊。
白天包餃子，晚上搞情報，退休生活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拎著飯盒回到崗亭，王大柱正好巡邏回來，一眼就看見了。
「喲，張女士真給你送了？開啟看看，給我也來兩個。」
許言一把按住飯盒蓋，笑眯眯地擋了回去。
「隊長，您剛才還說要少管閒事，這餃子也別亂管，萬一吃了犯困，夜班誰扛？」
王大柱不樂意了。
「你這孩子，張女士人挺好的，逢年過節都給物業送東西，能有什麼問題？你別把有錢人想得太複雜。」
許言看著他，語氣慢悠悠。
「隊長，越是免費送上門的東西，越得想想人家圖啥，羊毛出在羊身上，咱這身上也沒幾根毛，別讓人連皮一起薅了。」
王大柱被他說得心裡發毛，盯著飯盒看了兩眼。
「你是不是聽見什麼了？」
許言沒答，轉身看向崗亭外。
不遠處花壇邊，有隻經常在小區里轉悠的流浪狗，物業的人都叫它小黃。
小黃平時機靈得很，誰給東西都聞半天才吃。
許言拎著飯盒走出去，從裡面夾出一個餃子，放到地上。
王大柱立刻急了。
「你瘋了？業主送你的餃子，你餵狗？要是讓張女士知道，又得投訴你！」
許言蹲在旁邊，看著小黃聞了聞餃子。
小黃先是舔了一口，沒一會兒就晃了晃腦袋，趴在地上不動了。
王大柱臉上的血色當場退了個乾淨。
「這，這狗怎麼了？」
許言伸手探了探小黃的呼吸，語氣淡定。
「睡著了，睡得挺沉，看來張女士包餃子水平確實穩定。」
王大柱盯著飯盒，嘴唇都抖了。
剛才他差點就伸筷子了。
要是真吃了，這會兒躺地上的就該是他，堂堂保安隊長，被一盒餃子放倒，說出去能讓同行笑半年。
許言把飯盒蓋好，順手拿出手機拍照，又把剩下餃子封起來。
「隊長，物業有沒有留樣袋？」
王大柱咽了咽口水。
「有，有是有，你想幹啥？」
許言抬頭看向三棟502亮著的窗戶，眼裡帶著一點輕飄飄的笑。
「人家都把五十萬送到我嘴邊了，我不接著，是不是有點不懂禮貌？」
王大柱聽懵了。
「什麼五十萬？你小子是不是夜班還沒開始就困糊塗了？」
許言把飯盒往他懷裡一塞。
「隊長，幫我拿穩，這可是證據，摔了就真成餃子餡兒了。」
王大柱抱著飯盒，整個人僵在原地，手臂都不敢抖。
他剛才還想蹭兩個餃子，現在看這飯盒的眼神，跟看燙手磚頭差不多。
許言回崗亭找出留樣袋，把餃子一隻只裝進去，動作慢條斯理，臉上還帶著一點值夜班摸魚被打斷的不爽。
王大柱看他這麼淡定，終於忍不住壓低聲音。
「小許，你跟隊長說實話，你是不是以前幹過什麼刑偵相關的活？」
許言封好袋口，抬眼看他。
「我以前幹過外賣，知道免費的湯不能亂喝，知道客戶催得越急越有問題，也知道半夜讓你送到偏僻角落的人，十個裡面有八個事兒多。」
王大柱一時無話。
這經驗聽著很接地氣，卻又該死地有用。
崗亭電話又響了。
王大柱被嚇了一跳，下意識看向許言，像是這電話也能咬人。
許言接起電話，語氣正常得不行。
「北門崗亭。」
電話里傳來張大媽的聲音，依舊熱情，只是多了一點探究。
「小許啊，餃子吃了嗎？阿姨手藝怎麼樣？」
王大柱臉都白了，沖許言瘋狂擺手。
許言卻笑了。
「吃了，味兒挺沖，後勁也足。」
電話那頭靜了一瞬。
「小許真會開玩笑，年輕人就是嘴貧。你一個人在崗亭吧？要是困了就眯會兒，夜裡也沒什麼事。」
許言看著桌上的留樣袋，聲音更親切。
「張女士放心，我精神好著呢，今晚肯定不睡，畢竟第一天上班，得表現表現。」
張大媽的聲音低了點。
「那你忙吧。」
電話結束通話後，王大柱抹了把額頭汗。
「完了，她肯定起疑了。小許，咱們要不要先跟物業經理說一聲？」
「跟物業說，她要是反咬一口，說我浪費業主好心，再說小黃是自己睡著的，你猜經理信誰？」
王大柱張了張嘴，憋得難受。
還真不好說。
盛世華庭這種地方，業主一句投訴，物業能把保安訓得抬不起頭。
許言拿起手機，撥出一個號碼，語氣平靜得很。
「喂，妖妖靈嗎？我要舉報，盛世華庭三棟502業主張桂芬，疑似投放不明藥物，並且可能涉及潛逃詐騙案。」
王大柱差點當場把對講機捏碎。
他瞪著許言，嘴巴張得能塞雞蛋。
這小子真報警了。
第一天上班，第一盒餃子，第一通電話直接打給警察。
這哪裡是保安，這分明是來給物業拆家的。
許言報完地址，又說明餃子留樣和流浪狗昏睡情況，結束通話電話後，還不忘把小黃挪到崗亭邊上。
王大柱蹲下看了看狗，聲音發虛。
「小許啊，隊長跟你確認一下，你真有把握？」
許言把留樣袋放進柜子，抬頭看向三棟方向。
「隊長，咱們月薪三千五，不能拿命證明業主心善。」
王大柱剛要說話，小區外已經響起警笛聲。
他腿一軟，扶住桌子。
「小許，來了，真來了。」
許言整理了一下制服，順手把保溫杯端起來喝了一口。
「慌什麼，咱們保安配合執法，合理合法，還能給物業長臉。」
王大柱看著他這副穩得離譜的樣子，忍了半天，終於憋出一句。
「你小子上班第一天就報警抓業主，陸老闆知道了，估計能連夜把我倆一起打包扔出去。」
許言把杯蓋擰緊，笑得很無辜。
「隊長，他要是真這麼幹，記得先把我這個月工資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