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言，你來當保安，第一條規矩就是少管閒事，第二條規矩就是千萬別得罪業主。」
王大柱把一串門崗鑰匙拍在桌上，表情嚴肅得很，語氣卻透著老油條的圓滑。
許言拎著保溫杯，站在盛世華庭北門崗亭里，看著外面一排排高樓，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這地方真有錢。
門口隨便開過去一輛車，都夠他少奮鬥幾十年，偏偏他只負責抬杆、登記、巡邏，月薪三千，夜班另加五百補貼。
這不就是夢中情班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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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保溫杯往桌上一放，杯身上「老幹部」三個字十分醒目，整個人往椅子上一靠，臉上寫滿了知足。
「隊長放心，我這個人最大的優點就是聽勸，工資三千塊，絕不拼命干。」
王大柱聽得很滿意，伸手拍了拍他的肩。
「有覺悟，咱們保安這行，幹得好叫負責，幹過頭叫多事，業主丟了貓你幫著找找就行，真碰上吵架、打架、欠錢、抓小三，你就當沒看見。」
許言點頭點得很真誠。
「懂，眼睛是用來看監控的，不是用來惹禍的。」
王大柱剛想誇他一句上道，崗亭外就傳來一陣刺耳喇叭聲。
一輛黑色豪車停在欄杆前，車窗降下，露出一張保養得不錯卻滿臉不耐煩的臉。
車主看都不看許言一眼，抬手就把一張卡甩了過來。
「新來的？磨蹭什麼呢，沒看見我車到了？趕緊抬杆，耽誤我回家，你賠得起嗎？」
卡片落在桌上，還彈了一下。
王大柱臉色微變，趕緊湊過去，小聲提醒。
「這是三棟502的張大媽，別看叫大媽，人家有錢，脾氣也不小，平時愛給物業送餃子，老闆見了都客氣。」
許言拿起門禁卡，刷了一下，抬杆動作很利索。
他笑眯眯地把卡遞迴去。
「張女士，歡迎回家，路上慢點，別壓著小區裡的花花草草，物業修起來也要錢。」
張大媽冷哼一聲，接過卡，眼神在他身上掃了一圈。
「保安就該有保安的樣子，別嬉皮笑臉的，看著不穩重。」
車窗升起，豪車開進小區，留下尾氣和一股高高在上的勁兒。
王大柱鬆了口氣，立刻教育許言。
「看見沒？業主說兩句，你就聽著，千萬別頂嘴，咱們拿工資的人，心裡得有數。」
許言低頭看了眼自己胸前的保安牌，點頭很認真。
「有數，三千五的數，我記得死死的。」
王大柱被他噎了一下，又覺得這小子挺適合干夜班，最起碼不軸。
夜色慢慢壓下來，盛世華庭的燈一盞盞亮起，北門崗亭里只剩許言一個人。
監控螢幕上，小區主路乾淨得過分，偶爾有業主遛狗，狗穿得都比他體面。
許言泡好枸杞茶，開啟值班登記本，準備開始自己人生中第一晚躺平保安生涯。
結果他剛喝第一口，腦子裡忽然響起一聲清脆提示。
【叮，社群吃瓜雷達系統繫結成功。】
許言一口茶差點噴到監控屏上。
他猛地坐直，左右看了看，崗亭里除了嗡嗡響的空調，連個鬼影都沒有。
「誰？大晚上別搞惡作劇，保安亭也有監控。」
【本系統可識別社群業主隱藏資訊，協助宿主吃瓜、避險、舉報、領獎金。】
許言端著保溫杯的手頓住了。
獎金？
前面那幾個字他可以裝沒聽見，後面這兩個字可太有存在感了。
他試探著看向監控螢幕，剛好畫面里出現張大媽的身影。
張大媽拎著菜籃子，正笑眯眯地跟路過鄰居打招呼，慈祥得很。
下一秒，她頭頂忽然彈出一行醒目的資訊。
【張桂芬，三棟502業主，表面熱心鄰居，實際為潛逃十五年詐騙團伙頭目，懸賞金額五十萬。】
許言手裡的保溫杯咣當一聲放回桌上。
五十萬？
這大媽剛才還嫌他不穩重，轉頭腦門上就頂著五十萬？
這小區的業主都這麼講究嗎，回家還自帶懸賞？
許言盯著監控螢幕，眼神瞬間變了。
剛才他只想躺平，現在他覺得自己還能搶救一下。
門崗電話突然響起，前台聲音傳來。
「北門，新來的許言在嗎？三棟502張女士說你服務態度還行，讓你等會兒去她家拿點餃子，說是歡迎你入職。」
許言看著螢幕里那行懸賞金額，嘴角慢慢揚了起來。
「行啊，我最愛吃瓜，也愛吃餃子。」
電話那頭的小美愣了一下。
「你還挺不挑，那你等會兒可有口福了。」
許言看向監控，張大媽正站在三棟門口回頭，笑得熱情。
他拿起對講機，語氣特別老實。
「隊長，業主送餃子，我去不去啊？」
王大柱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來，帶著過來人的得意。
「去啊，必須去，張女士的餃子全物業都吃過，你小子第一天就混上了，運氣不錯。」
許言看著那行「五十萬」，笑得更加溫和。
「隊長，那我要是吃出點大事，算工傷嗎？」
對講機那邊安靜了兩秒。
「你小子別烏鴉嘴，餃子還能把你吃沒了啊？」
許言到三棟樓下時，張大媽已經等在門口，手裡拎著一個保溫飯盒，臉上掛著親切笑容。
「新來的小許是吧？夜班辛苦，阿姨包了點餃子，你拿去吃，別跟阿姨客氣。」
許言接過飯盒，低頭看了一眼。
系統提示又冒了出來。
【飯盒內含特殊鎮靜藥物，劑量足以讓成年男性昏睡六小時。】
好傢夥。
第一天上班就有人送夜宵，夜宵還帶加料服務，這小區業主真會疼人。
許言臉上笑容不變，語氣比誰都乖。
「謝謝張女士，您這也太客氣了，我剛來就吃您的，怪不好意思。」
張大媽擺擺手，眼神卻盯著他的手。
「保安工作辛苦，趁熱吃，涼了就不好吃了。」
許言心裡清楚得很，這位大媽表面送溫暖，實際是在測試他。
她剛才在門口被登記，心裡不舒服，順手想讓他睡一覺，看看這新保安有沒有戒心。
正常人哪能想到，慈眉善目的阿姨一出手就是這種路數。
許言把飯盒抱在懷裡，笑得很真誠。
「我這人吃東西有個毛病，喜歡回崗亭配著茶吃，儀式感不能少。」